我转身走上台去。
我坐到刚刚如烟的位置，手指轻轻拨了拨琴弦，心下犹豫，不知弹什么好。方才只是凭着一股酒劲，真的来到台上我却为了难。古曲我早忘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古人面前弹古曲那不是自暴其短么？我现在扮的是男装，太抒情的也显然是不合适。我抬起头来，正对上十三也在向我看来。想了想忽的朝他一笑，心中已有了计较。
我转头向伴曲的几个伶官低声说了几句，告诉他们如何随着我的节奏配合。略略回忆一下曲调，十指轻抚，叮叮咚咚的琴声响起，正是陈淑华的笑红尘。
我和着琴声朗朗唱起来：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十三笑吟吟的朝身边摆摆手，招来小二，对小二吩咐几句。一会儿工夫，一大坛酒搬上桌子。酒杯也换成了大碗。
那个李公子也悻悻的坐下，不再闹了。
这首歌曲调欢快，词意潇洒自在。与刚才如烟所弹完全是两个风格。
台下众人受我影响，笑语声声，开怀畅饮。方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十三笑容越来越大。放开怀抱一碗接着一碗。我不禁失笑。照他这喝法，估计我唱完了，他也该倒了。
台下众人听的兴致高昂，我一曲奏罢，叫好声竟比如烟还高。又纷纷闹着让我再唱，我可不管那套，起身下台回到座位，对着十三说道，“献丑了。”
十三笑着举杯向我敬来，“想不到你居然还弹得一手好琴，真是得对你另眼相看了。好一句对酒当歌只愿开心到老。好胸襟，好气魄，来，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杯冲着他笑笑，心里却惭愧不已。其实单论弹琴，我并比不上如烟。我只是胜在曲风独特，歌词又新颖，他们从来没听过，觉得新鲜而已。
也举杯一口喝干。一股火辣顺着喉咙而下。呛的我一阵咳嗽。
十三哈哈大笑，“这可不是你刚才喝桂花酿了，后劲大着呢。”
我也是一笑，“那又有什么？大口喝酒才痛快过瘾嘛。”
十三笑着看着我，双眼晶亮，我撇了下嘴，“怎么？又想说我不象个女人了？”十三哈哈大笑，看了看我，“其实，你和九哥……一点都不象。”
我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这人，他到底哪句是在夸我？
十三却不再喝了，“今天出来也不短了，咱们该回了。”
我知道他是怕我喝醉，“也好。”
起身刚要走，小二却来到桌前，陪着笑对我说，“这位公子，我家如烟姑娘有请公子到内堂一叙。”
我一愣，看向十三。十三也是大为意外。小二嬉皮笑脸的对我指指楼上。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一看，一间雅间窗户半开着，如烟正在向我这边望着。
十三也看到了，沉吟一下对我说道，“素闻如烟姑娘一向清雅，多少风流雅士欲求见一面而不得其入，既是如烟姑娘有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听他既这么说，便对小二说道，“前面带路。”十三忽然伏到我耳边低声说道，“看来是你先找到红颜知己了啊。”
我脸一热，瞪了他一眼，对着小二说道，“我俩既是一同来的，当然一同去。”
“这……”小二为难的看看我俩，见我态度坚决，只好让步。“两位公子请随小的来。”
第11章 月夜
上了楼，绕了几绕。我们随着小二来到雅间门口，小二一躬身手往里面一让，“公子里面请。”
我走进房门，房间布置的很雅致。一张桌子摆在中央，当中放着个香炉，袅袅的生起一阵轻烟。屋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一张梳妆台靠墙摆着，一旁却摆着一张书案，上面放着笔墨。另一旁是个大屏风，将房间隔开，想来里面是休息的地方。
如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装束没变，只是蒙着脸的轻纱已经取下来了。我看着如烟，哇！真是美女啊！眉目如画，当真是以花为貌，以柳为姿。嘴里不由的喃喃自语，“好漂亮~”
十三站在旁边，忽然哧的一笑，看看如烟，又斜了我一眼，一脸戏谑。我冲他一瞪眼，干嘛？又想嘲笑我不象女人啊！
如烟轻飘飘的来到我跟前，低身一福，柔柔的开口，“多谢公子方才仗仪相助，小女子在此谢过。”我连忙摇手，“不敢当，不敢当，如烟姑娘太客气了。”如烟站起身，定定的看我一眼。转回身，将我俩让入座位。自己坐在我的对面。目光直直的看着我，十三却是在对房间四处来回打量着。
如烟再次开口，声音还是柔柔的，“不知公子贵姓？哪里人士？”
我笑着回答，“我姓柳，家本是江南，现在住在京城朋友家里。”
一个小丫鬟从屏风后面端着茶走出来。放在桌上，先是递给我，我笑着接过，小丫鬟飞快的看我一眼，随即收回，再给十三递茶。最后来到如烟身前，递上茶，同时对如烟微微摇了摇头。如烟只淡淡的瞄了一眼，便低头不语。
我也只好低头喝茶，心里却莫名其妙，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些话么？
半晌，如烟又再次开口，“方才公子弹的曲子自在潇洒，如烟从未听过，不知是什么名字？”
我连忙回答，“如烟姑娘过奖了，这首歌的名字叫笑红尘。”
“笑红尘……”如烟喃喃念着，“笑看红尘，超然出世，自在逍遥，真是好名字。常言到，曲由心生，公子潇洒风采真令人钦佩。”
我连忙摇手，“如烟姑娘误会了，这首歌是我的一个朋友作的，我可并无此文采。”
“原来如此，能做出这等词曲的人，想来也必定是位风雅之人。”说完端着茶杯怔怔的出神，再不说话。
我方才与十三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了醉意，现在更感觉头开始发晕，身子也有些轻飘飘的。想了想，便站起身向如烟告辞，如烟也不如何挽留，客气几句，我和十三便起身走出来。
回头想想这如烟姑娘，心里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好好的叫我上去，却只是为了打听我的身世？她和那个丫鬟的神色总让我感觉有那么点古怪。可转念又一想，又不免觉得好笑。不这样还怎样？难道我还对她有所期待不成！真把自己当男人啦！自己女扮男妆，这红颜知己的麻烦还是交给十三比较妥当，呵呵！我可没那种嗜好！
想到这，虽然觉得奇怪，但转头便也不以为意了。
回到四爷府，刚进院门，小翠儿远远的迎来，神色有一丝紧张“姑娘你可回来了，四爷等了好一会子了。”我一怔，他来做什么？
走进院子，四爷站在凉亭，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我有种在学校逃学却被老师逮个正着的心虚。又不知他来意如何，更有些惶然。
我低头走到跟前，低身见礼，“见过四爷，四爷吉祥。”
四爷缓缓转过身，面沉似水。“起来吧。”我依言起身，却不敢看他。“你去哪儿了？”声音清冷。滞了一下，“你喝酒了。”我诺诺的不敢出声，难道告诉他我和十三阿哥逛妓院去了？这个话我可不敢说。
“怎么？什么时候胆子变小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我心里忽的冒起一股火来，一窜一窜的，性子里的那股犟劲又冒了上来。我是出去了，我是喝酒了，怎么样？你管的着么？
我忽然笑着扬起脸，对上他幽黑的双眸。“回四爷话，去散心了。若凝本是个孤女，连日来承蒙四爷收留，虽说曾经和四爷一起患难，但也全仗四爷福大才能化险为夷。若凝不敢居功，四爷恩典，让若凝在此有个容身之处。不至流落街头，若凝万分感激。但若凝也并非是四爷的奴婢。去哪儿和谁在一起这种琐碎事总不好经常惊动四爷。若是若凝的存在给四爷添麻烦，若凝深感不安，也没脸面再住下去了。”
四爷沉着脸，眼中一股怒火一闪而逝。我放肆的与他对视毫不闪躲。
四爷眼光闪了闪，语气放缓，话题却是一转，“老十三最近常来，你们走的很近？”我坦然道，“十三爷性情豪爽，对若凝所受遭遇甚为同情，因此来过几次。也多亏十三爷开解，若凝才不至那么烦闷。”
四爷转开目光，“书都看完了？”
“早看完了。”
四爷紧紧抿住嘴唇，不再说话。他转过身缓步踱到亭子边，仰起头来，望着天上的月亮。
此时以近中秋，空中的月亮分外明亮。月光下，夜色也变的朦胧。四爷站在月色里，挺拔的身躯卓然傲立，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平时深沉内敛的脸孔似乎也变的温柔起来。遥望着明月，清冷的双眸更加的深不见底。微皱的眉头，紧抿的双唇。明明是身份尊贵的四爷，此时却让我感受到一种孤寂，一种疲惫。一阵微风吹过，衣襟随风微微摆动。仿佛他也要扔下这恼人的红尘俗世随清风而去。
看着他的侧影，我竟傻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入我的心。震的我不能言语，只是呆呆的望着他。最是无情帝王家么？人人羡慕的荣耀的背后，又隐藏着多少心酸和无奈呢？即使尊贵如他，也会觉得孤单寂寞么？
过了半晌，四爷微微叹了口气，回过身。却不期然正对上我发愣的脸，那双漆黑却总是冷冷的，不见情绪的眼就那么直直的望进了我眼，穿透了我的心！
天地仿佛都消失了，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我的眼中能看见的，只有那双眼……
第12章 错认
隔日一早，小安子送了厚厚的一摞书来，还有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说是四爷打发他送来的。
我看着书发愣，四爷么？四爷……
“唉~”我手里拿着书，却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满眼的字符在眼前晃悠，晃来晃去的一会儿变成子杰温和的笑脸，一会儿又是四爷的那双漆黑的眼。
“唉~”我用力的甩甩头，不想了不想了，天那，再想下去非精神分裂了不可。
“你干嘛呢？”
“喝！”我吓了一大跳，瞪着突然出现的十三。
十三好笑的看着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在这发呆，好好的叹什么气，怎么就闷成这样？”
我手捂着胸口，拣起到在地上的书没好气的看着他，“不发呆做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被你这么一吓，寿命都短十年。”
十三哈哈大笑，“我都进来半天了，你也看不见，现在反倒怪起我来，别叹气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眼一亮，忙跳起来追问“是什么？是什么？快让我看看。”
十三往旁边闪了两步，身后小路子的手里捧着个长条状的东西，用红布蒙着，小路子向前走了两步笑嘻嘻的举到我跟前，我看看十三，十三一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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