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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冷冷地说道:“合不合乎情理不关我事。你母亲出嫁时,嫁妆是你外祖父和你外祖母操办的,我不过是帮忙置办罢了!”大太太口中的外祖母,当然不是石槿柔的亲外祖母郑氏,而是现在董府的老太太罗氏。无。错。小说 M。quLeDU。Com。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大太太一句“帮忙置办”让石槿柔一下就抓到了把柄。
“且不管是谁操办,我只是好奇,我外祖母陪嫁的衣料竟一点儿也没留给我母亲。您帮忙购办,可我母亲的嫁妆里,四匹织锦缎就要九百五十两银子,两匹素绢也花了一百八十两银子,我年纪小见识浅,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好料子能那么值钱!”石槿柔语带嘲讽,言外之意就是在说大太太报了花账,贪了母亲嫁妆里的银子。
大太太脸色微变,石槿柔只是个几乎没出过董家大门的闺阁小姐,怎么会知道衣料的价格?她有些想不通。
看到大太太变了脸色,阮嬷嬷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表小姐,你一个小孩子家,管这些个事干什么。若有闲功夫,不如学些针黹女红,将来也能做好董家的媳妇。”
石槿柔嗤笑了一声,说道:“主子们说话,一个下人插的什么嘴?真不知这是哪家的规矩?阮嬷嬷若是有闲功夫,不如去教导教导你那好孙女吧。”
阮嬷嬷“嘶”的吸了口气,用手指着石槿柔,眼睛却看向了大太太。
石槿柔开口斥道:“阮嬷嬷,本小姐好心提醒你一句,用手这样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若是阮嬷嬷不懂规矩,赶紧回去好好学学,别动不动就出来丢人现眼!”
大太太突然怒不可遏地喊道:“放肆!你个乳臭味未干的小丫头,今儿个反了你了?竟如此不懂规矩!阮嬷嬷是你能教训的吗?”
大太太一声喊,石槿柔似在意料之中,所以依旧很镇定,但小怜却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石槿柔并未理会大太太的暴怒,似乎这暴怒和她无关一样,她悠悠走到小怜身边,轻轻握了握小怜的手,依旧面带微笑地对大太太说道:
“那些好料子我是没见到,不过,那十八两银子一个的浴桶我可是见着了,现在还放在我院子里呢。只不过,别人家花十八两银子买的浴桶,不说用一辈子,怎么也能用上二、三十年吧。怎么我娘这个浴桶,刚用了十年就破了?这嫁妆上的稀奇事儿还真是不少!”
57、嫁妆里的水分
平常人家用的浴桶,顶了天也就值一、二两银子,就算讲究些的大户人家,也不过四、五两银子一个,这事还是石槿柔和小怜聊天时无意中知道的。董韵的浴桶,一不是什么古董,二没有镶金带银,怎可能值得十八两银子?由此可见,母亲董韵嫁妆里的水分有多大了,比浴桶里的水还多。
大太太气哼哼、厌烦地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谁知道这嫁妆单子是真是假,你随便写两笔就想来我这儿讹银子,做梦!”大太太是越说越来气。
石槿柔挑了挑眉,真是难得见到大太太“真情流露”的样子,得好好欣赏欣赏。
大太太看着石槿柔那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虚,强自镇定地说道:“小柔,虽说你姓石,但我们可是真正的血亲,千万别受了别人的挑唆,坏了亲戚情分。”
石槿柔学着大太太的样子,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太太说的是。我也不想坏了亲戚情分,只不过呢,亲兄弟还要明算帐,我和我爹现在又正需要钱,所以有些事还是说清楚了比较好。”
大太太压了压火气,耐心地说道:“你外祖母的嫁妆我没经手过,你想知道详情,得去问你,呃,问你现在的外祖母。”大太太想将祸水外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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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槿柔哪是那么好打发的,紧接着就来了一句:“那我母亲的嫁妆,大太太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吧?”
大太太呼了口气,紧紧抓着手里的帕子,说道:“至于你母亲的嫁妆,那些压箱银都拿去给你祖母治病了,其他的陪嫁之物,你也知道,你母亲是个大手大脚的,大部分都送了人了。剩下的那些,你们一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恐怕连饭费都不够付的。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想和你们算那么清了,算我吃点儿亏好了。这么说,你清楚了吗?”
石槿柔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清不清楚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我外祖母嫁进来,不过三十几年的时候,我们一家加上我外祖母就吃喝嚼用了十几万两银子。我们一家又不是吞金咽银的怪物,怎么就花了那么多钱?”
大太太一听,怒道:“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就掉在钱眼儿里了?一张口就十几万两银子,也不怕风大煽了你的舌头!”说着,用力抖了抖手里的那几张纸,“就凭你这几张破纸,你就敢来和我要钱?”
石槿柔定定地看了大太太一眼,不紧不慢地又从袖筒里拿出了一张纸,直接递给了大太太,说道:“大太太,你看完这个,也许就不会觉得我来要钱有什么不对了。”
58、要挟
大太太瞪了石槿柔一眼,接过了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大太太的脸色就唰的一下白了,十分紧张地问道:“你,你哪来的这个东西?”
阮嬷嬷心下好奇,大太太很少有这么变颜变色的时候,表小姐到底给大太太看了什么?
阮嬷嬷伸头看了一眼,可惜,她不识字。
看着阮嬷嬷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石槿柔十分好心地解释道:“大太太肯定很喜欢看这盐销的帐目,我只不过将去年的盐销帐目做了个汇总。我只是不明白帐目中的‘白德才’一项是怎么回事,居然一年能领那么多银子。”
阮嬷嬷彻底傻了,表小姐居然知道塘州知府白德才从董府里领钱!这事若是捅出去,不要说白德才的官位保不住了,就是董府也会丢了盐引。盐引可是董家的根本,没了盐引,董家能支撑多久?阮嬷嬷不禁打了个寒战。
大太太面容有些扭曲,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说,这东西是哪来的?不说清楚,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屋子!”
石槿柔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大太太,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然后抬起了胳膊,抻了抻衣角。
大太太吓得一哆嗦,她真怕石槿柔再从袖筒里拿出一张什么纸,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再受不得无…错…小说 M。QULEDU。 COM什么刺激了。
看着大太太色厉内荏的窘态,石槿柔笑了,说道:“我既然敢拿这东西来见你,就不怕走不出去。若是午饭前我没回去,那帐本的原件,呵呵,我可不敢保证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大太太难道想鱼死网破?”
大太太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慌张了,稳了稳心神才道:“你想要怎么样?”
石槿柔十分简短地答道:“三日之内,一万五千两银子,大通票号的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帐。”
虽然省略了主谓语,但大太太却很明白石槿柔的意思,不由恨得牙根儿痒痒,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立刻置石槿柔于死地,但大太太知道,此事要宜谋不宜急,本想脱口而出的“你休想”三个字被她生生吞了回去,改口说道:“三天给你凑一万五千两,你以为我是开钱庄的啊?!”
59、盐引
石槿柔笑道:“大太太,恐怕普通的钱庄也不如这盐引值钱吧?一万五千两听起来是不少,但以大太太的手面,这点儿钱还不看在眼里吧?”
盐业官卖制度是古代封建王朝的一大特色,盐商也是众多商人里最有钱的。盐引相当于后世的“特卖许可证”,只不过这“特卖许可证”是由官府发放的。虽然塘州府最出名的是丝绸业,但塘州府的首富却是手握盐引的董家。
大太太听到石槿柔先提了白德才,又提到盐引,终于意识到事关重大,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摆平的,同时也更坚定了她必置石槿柔于死地的决心,因为现在石槿柔所威胁到的已不仅仅是她吞占的董韵及郑氏的嫁妆,石槿柔的要挟已经触及到了董家的根本。
没了盐引,也就断了董家财富的主要来源,董家会比当年的冯家更快地没落,这是大太太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没了财富,她董大太太狗屁都不是,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
还有一点就是,失去盐引容易,再想拿回来可就万难了,现在的董家不可能再去娶一个像郑氏那样的知府的嫡女回来,想再拿回盐引,势比登天!
恰在此时,有个丫鬟进屋向大太太通禀道:“回禀大太太,画姨娘求见!”
大太太沉吟:无:错:小说 m。QuledU。CoM了一下,对石槿柔说道:“我要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
石槿柔笑了笑,轻施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大太太,别忘了去帐房查查,看是否少了帐册。”
大太太的脸色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她咬着牙说道:“我想干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提醒!”
“呵呵,当我没说!”石槿柔抬脚走了出去。
小怜紧张地跟在石槿柔身后,双腿有些打颤,脚步都不利落了。
出了正堂,石槿柔看见画姨娘站在院子里,心里嘀咕道:“来得真不是时候,估计大太太的那满腔怒火,有处可以发作了,嘿嘿!”
出了如意院,石槿柔边走边轻声问道:“小怜,怕了?”
小怜老实地点了点头,大太太在府里那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没几个人不怕她,可今天的事,小怜觉得,表小姐比大太太更可怕。能把大太太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的人,小怜以前还真没见过。
“你是怕我,还是怕大太太?”石槿柔笑呵呵地问道。
小怜语塞,她还真说不清怕谁,或者说,是在怕什么。
看小怜不说话,石槿柔也没再问,主仆俩默默地回了西竹园的小跨院儿。
60、小怜的恐惧
进屋之后,小怜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说道:
“小姐,您带奴婢走吧。虽然奴婢听不懂您和大太太在说什么,但奴婢知道,如果您走了,奴婢还留在这里的话,奴婢肯定会没命的。再说……奴婢愿意跟着小姐。”
石槿柔有些意外地看着小怜,没想到这个丫鬟如此敏感。不过想想,小怜说的确实有道理,不管怎么说,小怜从根本上是属于董府的奴才,虽然石槿柔可以尽力保护她,但归根结底,小怜的生死依旧掌握在大太太手中。
石槿柔沉吟了一下,说道:“小怜,起来说话。”
小怜看了看石槿柔,听话的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