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迹循也不是一点功劳没有,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事到如今,虽然已经查明了真相,但还缺乏足够的证据,单凭那个墨剑,恐怕还不足以让父皇完全信服。我该怎么办呢?”大皇子凝眉思索。
“对了,还有隋朝云呢,不知道他这次去义安是否会有收获?”
想到这里,大皇子轻喝一声:“来人!”
…………
负责监视隋朝云行动的人已有回报,说隋朝云已经离开安州,现在已经过了彭县,两日之内便可抵京。另外还禀报说,隋大人一行赶路匆忙,午间休息不超过半个时辰,草草吃些东西就算是午饭了,然后便接着赶路,估计京中有事发生。
石槿柔听罢沉吟不语,从其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忧虑。等禀报之人走后,她对丁忠说道:
“丁伯,你准备一下,明早你我二人去飞云山庄,我要去见冉将军。”
丁忠问道:“货和人已经送到了隋府,段府这里还继续监视吗?”
石槿柔说道:“继续!凡是段府出来的人,一律封锁在义安之内,出义安者,或擒拿或击杀,尽最大可能不走漏一人!”
“属下明白!”丁忠躬身答应。
丁忠走了之后,石槿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而这表情更多的是深深地忧虑。
她出了书房,带着碧云来到秀荷与水生的院子,她本打算来找水生问问父亲是否在前衙,自从石原海让丁忠做了石槿柔的长随之后,他的长随就改为了水生。
碧月施礼后答道:“姑爷不在府里,一早儿就被老爷叫走了。”
石槿柔呵呵一笑,对碧月赞道:“不错,你也是个机灵的,这称呼用得恰当。”
秀荷在屋子里听到石槿柔的声音,连忙迎了出来,笑着说道:“公子若有事召唤水生,让碧云过来告诉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过来?”
石槿柔笑道:“没关系,我也想顺便过来看看秀荷姐‘这个当家主母’在忙些什么?”
石槿柔本是一句玩笑话,以为秀荷最多也就抱怨一句,却没想到秀荷竟脸色一寒,认真说道:
“公子若再如此称呼秀荷,那秀荷眼下便辞了管家一职,继续回去做公子的丫鬟,侍奉公子起居!”
石槿柔讨了个无趣,只得讪讪说道:“一句玩笑而已,你又何必如此认真?”
“秀荷只是觉得这玩笑大了,秀荷的心思,公子应该是最能体会的!”
石槿柔无奈地说道:“好好好!以后我再不开这个玩笑了,哎……你的心思我虽然明白,可我的心思呢?秀荷可知晓?”
“秀荷知晓,秀荷也不是有意顶撞公子,私下里您怎么说秀荷都可以,但当着他人的面,秀荷永远是您的奴婢!”
石槿柔点点头对碧云、碧月说道:“你们俩留在院子里,我有话要跟秀荷说。”说罢,石槿柔迈步进屋。
到了里屋,石槿柔意味深长地对秀荷说道:“秀荷,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和小怜就再也不用叫我‘公子’了!”
秀荷惊喜问道:“真的啊?那太好了!小姐的计划成功了?”
石槿柔沉吟了一下,幽幽说道:“到今天为止,计划已经全部完成,只等结果了!”
秀荷凝视着石槿柔,真挚地说道:“小姐不是说过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您已经尽力了,赵掌柜他们地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149、提亲
石原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自从他复职以后,他就一直这样繁忙,几乎天天带着各房县吏们出去巡查。
小怜也从外面回来了,上元节已过,她也将货场做工的人召集回来,并约了卢公子开始继续操持货场的建设和经营。
于是,县衙后宅又开始热闹起来,尤其是小怜,自从做了货场掌柜之后,小怜在府里变得更加爱说爱笑了,白天不在府里还不显,晚上她从货场回来之后,便东串串西逛逛的,一会在石槿柔房间里,一会儿又跑到秀荷那里,再一眨眼,又出现在厨房顾妈妈那里,总归是不闲着。
吃罢晚饭,小怜拽了秀荷来到石槿柔的房间,刚一进屋,石槿柔就说道:
“眼下没功夫跟你俩闹了,我要去找父亲,有正事要说。”
小怜撅了嘴说道:“那好吧,反正左右无事,那我跟秀荷姐学刺绣去,等小姐回来。”
三个人正准备出屋,却见碧云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公子,姑爷在外面候着呢,说是有事禀报!”
秀荷疑惑说道:“我和小怜才刚从院子里出来,又会有什么事?”
小怜说道:“水生哥刚不是去找老爷了吗?估计老爷又有什么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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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槿柔对碧云道:“外面冷,让姑爷进屋说话!”
碧云答应一声出去了。
不一会,水生便进了屋子,他向石槿柔禀报道:“公子,段府的管家马怀来了,在前衙和老爷说话呢。”
石槿柔困惑不解,不由问道:“他来做什么?”
“这个水生不知,好像很神秘的样子,老爷让水生出来了。”
石槿柔“哦”了一声,吩咐道:“那你回去守着吧,一旦老爷和马怀谈完了,你立刻回来禀报。”
水生领命走了。
秀荷皱眉,象是发问又象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段府又有什么企图?”
石槿柔道:“其实不难猜,他一定是来打探消息的。”
“打探谁的消息?”小怜问道。
“顾先生或者隋大人!”石槿柔肯定地答道。
…………
石槿柔只猜对了一半,因为时候不长,水生就回来了,说马怀已经走了,老爷已经回到了后宅。
石槿柔听后连忙起身去了父亲的院子。
“马怀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报案,说段府西席顾先生无故失踪,让县衙协助查找。”石原海说道。
“第二件呢?”石槿柔追问道
“给为父提亲。”
“啊?提亲?”石槿柔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
“是,说是段太太的亲戚,论起来是个远房的表妹,如今刚到出阁的年龄,家境尚可,而且绝对是清白人家。还说她那个表妹在十里八村的也是出了名的美人。”石原海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感晴色彩,似乎与他无关一样。
“那爹爹的意思呢?”
“爹爹答应了!”石原海依旧说得平淡。
“啊?爹爹连人都未见过,怎可贸然答应?”石槿柔有些着急。
石原海白了女儿一眼,说道:“我又不是答应成亲,只答应择日相看一下而已。”
“爹爹不再考虑一下吗?您明知道女儿的计划,段家所犯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石原海道:“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妹,不会受什么牵连的。”
石槿柔吃惊地看着父亲,她不明白父亲到底是怎么了,按理说,依父亲的品格是不可能与段家有丝毫瓜葛的!可眼下……
一瞬间,石槿柔沉默了,而且心情开始抑郁。
石原海见女儿一脸不高兴地低头不语,于是说道:
“小柔,你是不是认为父亲不应该答应啊?”
石槿柔默默点了点头。
石原海轻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和段府有关,也因为……”石槿柔没有接着说下去。
“也因为你母亲是不是?”
石槿柔再次默默点头。
石原海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如果为父没答应呢?”
石槿柔抬头疑惑地看着父亲,答道:“父亲不答应,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次轮到石原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石原海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悠悠说道:
“小柔就没想想,为父为何会答应?还是小柔觉得,为父应该孤独终老啊?”
石槿柔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什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理之中,父亲应该续弦才对!
于是石槿柔连忙摆手委屈地说道:“爹,小柔不是这个意思,爹爹误会小柔了!”
石原海走到女儿身前,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说道:“其实,小柔的心思爹爹明白,你并不是反对为父续弦,而是反对为父与段家沾上关系。”
石槿柔连连点头,而后抬头看着父亲,长长的眼睫毛又开始忽闪起来!
石原海说道:“小柔对段家的计划至今已经实施完成,可结果未知,万一段家没有被查办,此时决裂未必明智,此其一。”
石槿柔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幼稚了。
“其二,野兽于濒死之时,反扑也最为凶残,段老爷若察觉到大难临头,势必会穷凶极恶地垂死挣扎,客栈血案虽是墨剑主谋,但也不能排除段老爷在最后时刻铤而走险!所以,暂时稳住他,懈怠他,不失为上策。”
听到这里,石槿柔已经完全明白了父亲的之所以答应的用意,她倍感愧疚地看着父亲,深情地说道:“爹,小柔知错了!”
“你没错!只是你刚才没明白为父的心思罢了。”石原海安慰着女儿。
150、非说不可
从父亲的房间出来后,石槿柔有些自责,虽然父亲安慰她,说她没有错,可她觉得自己还是错了。
那么,她到底错在哪了呢?
“我知道感恩,所以才安排了秀荷、水生,也安排了小怜,甚至还努力地去撮合丁伯和顾妈妈,可谁对我的恩情最大最深呢?无疑是父亲!漫漫长夜,父亲如何度过?父亲对将来又有什么样的憧憬?我真的为父亲想过这些吗?”
最亲近自己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自己忽略的人!这也是民间俗语:“远的香、近的臭”的来由。
当聪敏的石槿柔独自思索的时候,她会想到如何对付段家,也会想到如何报答秀荷、小怜、丁忠乃至太夫人、石孝弘等人,更会想到冉轶成,并在心中规划着、憧憬着她与冉轶成的将来,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过如何报答自己的父亲!
“这能说自己没有错吗?”石槿柔暗自谴责着自己。
“还有,父亲之所以暂时答应段府的求亲,并非考虑的是他自己,父亲考虑的是我!正如父亲所问,‘如果不答应呢’?那一定会引起段府的猜疑。”
千里之堤溃于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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