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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孝弘从小读的就是圣贤书,他认为女子就应该贤良淑德,在内宅里相夫教子。像安宁郡主这样整天骑着马满世界跑的,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太夫人看着孙子的样子,笑着转移了话题:“弘儿,你整天闷在屋里读书,外面的事知道的少。其实这安宁郡主也不算是最过分的。前些天我的一个老姐妹来看我,说了件更离谱的事。勇毅侯府的大小姐,忤逆继母,前些日子居然带着自己的胞弟离府另过,还盘了家铺子,做起了买卖。”
“啊?”石孝弘很是吃惊。
石槿柔微蹙了下眉,随即就展颜一笑。勇毅侯府的大小姐忤逆的是她的“继母”,并不是亲生母亲。
看着石槿柔并没有多吃惊的样子,太夫人不由问道:“石公子,你杂书看得多,可看到过这种事?”
石槿柔眨巴着眼睛看着太夫人,天真地笑道:“这种事倒是没看过。不过我想,那勇毅侯府的大小姐也是豪门千金,肯定也是懂礼法的。她之所以这么做,定是有苦衷的。”
石孝弘一听,沉了脸,反驳道:“有苦衷就能如此忤逆长辈?她这分明就是不孝!”
石槿柔的笑容有点僵,心中叹息:跟石孝弘这种“卫道士”谈孝道,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讲不清啊!
太夫人对于石槿柔的说法倒是很感兴趣,问道:“那依石公子之见,勇毅侯家的大小姐会有什么苦衷呢?”
“这个……小生不敢妄测!”石槿柔敛眉答道,她可不想和侯府的大少爷,将来的武岳侯杠上。
太夫人没对石槿柔不满,反倒是瞪了自己的孙子一眼。继续冲石槿柔道:“无妨。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又不会传出去。我很想听听石公子的看法。”
石槿柔心里叹了口气,终于体会到“陪聊”也不是份轻松的活儿。
石槿柔微微垂了眼,平静地说道:“刚才听太夫人说,勇毅侯府的大小姐忤逆的是她的继母。想来那继母也是有儿子的,没有哪个母亲不为自己孩子的将来考虑。就算是平常的百姓家,兄弟之间也会为一间屋,半亩地争得面红耳赤,何况是有着尊贵爵位的侯府?”
太夫人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世人只看到了子女的不孝,很少会注意到长辈的不慈。现在的勇毅侯夫人,虽说是继室,却为勇毅侯生下了三个儿子。”
石孝弘听了,不悦的神色变成了沉思。
“看来石公子的杂书是真没白看啊!”太夫人赞道。
石槿柔略带羞涩地低了头。刚才的猜测哪是什么看杂书得来了,而是前世看了太多的宅斗宫斗小说才想到的。
太夫人又问起了石槿柔还看过什么游记。
于是两人从游记谈到风俗,从风俗谈到吃食,从吃食又谈到养生,完全有些天马行空。好在石槿柔受过现代高等教育,又得益于前世互联网的普及,再加上多年的工作经历,所以不管说到什么,石槿柔都能接上几句。
边上的石孝弘已经听傻了,太夫人和石槿柔所说的东西,他几乎都没听说过。他所读的书,根本没有讲这些东西的。偶尔想看看杂书,母亲都说,那些书上写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甚至是鸡鸣狗盗之事。杂书看多了,会坏了心性。可现在听太夫人和石公子说的这些,哪有什么鸡鸣狗盗之事啊?!
石孝弘终于觑了个空,插言道:“石公子,你对《四书》、《五经》可有涉猎?”
18、义安县令
石槿柔微窘,前世的时候,她只看过带白话文注解的《论语》,其他的书都是一无所知的。
石槿柔有些惭愧地说道:“那些书虽略看过,但太深奥了,看不大懂。”
石孝弘似乎终于找到了自信,挺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石槿柔道:“那些书确实太难了,没有夫子教导很难看懂。不过,没关系,以后石贤弟如果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称呼已经从石公子变成了石贤弟。
太夫人听了,笑道:“你才读了几本书,就充起先生来了?”
石孝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喃喃道:“我已经通读过《四书》了,现在正在学《五经》,怎么就不能指导石贤弟了?”
石槿柔心中一动,意有所指地笑着谢道:“多谢大少爷了!若是能向大少爷请教自是我的荣幸。不过,我爹爹以后还不知道会被派到什么地方,以后怕是我想向大少爷请教都没机会呢。”
石孝弘想也不想地说道:“那有何难?让我爹帮着给吏部递个话,把你爹派到我们义安做县令不就成了?”
石槿柔微怔,对他们父女来说千难万难的事,在这些权贵人家里,不过是人家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事,特权社会真是伤不起啊!
 ; ; '无^错^小说''m'。'quledu'。'' 此时,太夫人有些嗔怪地说道:“弘儿,擎签选官是朝廷的大事,哪是你父亲说了算的?再说,石公子的父亲愿不愿意去我们义安为官还不好说呢,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石孝弘略显失望。
石槿柔知道这是太夫人在试探她,于是笑着说道:“若真能去义安自是好的。到时候我也能常去探望太夫人,也能向大少爷请教学问了。”
太夫人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这石家小姐真是有颗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透。
“若是石大人得闲,不妨让他来府上坐坐,毕竟我们也算是同乡嘛。”太夫人道。
石槿柔连忙起身应下,笑得一脸灿烂。
石孝弘被石槿柔的笑容晃花了眼,怔怔出神。
太夫人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副心愿得偿的样子。
…………
石槿柔晚上回到客栈后,关起门来,悄悄将白天在侯府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
石原海满脸狐疑地看着石槿柔,女儿不过十多岁,真能办成这么大的事?不过,看着女儿沉稳而自信的样子,石原海又觉得这事没准真有希望。
“小柔,你说侯府太夫人请我去做客?”石原海问道。
石槿柔嘻笑着点头道:“是啊!太夫人说,想见见同乡,嘻嘻!”说着,还冲石原海调皮地眨了眨眼。
石原海宠溺地点了点石槿柔的额头,这个女儿真是有些古灵精怪的!
晚上躺在床上,石槿柔回想着这些天的事,前些天的一个困惑又浮现了出来。
虽然进京途中丁忠偶尔会说一两句京城的事,但那天丁忠介绍起京城的贵族来,真可以说是如数家珍,就连远在义安的武岳侯府也能略知一二。石槿柔很怀疑丁忠以前就在京城生活过,而且是在大户人家。
只是丁忠为什么会到了塘州?又为什么会委身做了父亲的下人?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石槿柔百思不得其解,困得不行之后,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石原海让水生去武岳侯府送了拜贴。
侯府当时就给了回话,语气很是客气。说若是石原海得闲,下午就可以去做客。
虽然侯府对石原海非常“礼遇”,但他却有些紧张。毕竟从小到大,他真正见过的“贵人”有限。
看着石原海有些无措的样子,石槿柔一本正经地说道:“爹,那个武岳侯,女儿已经见过几次了,他也是一个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长得还不如爹爹帅呢!”
石原海忍不住笑了出来,轻斥道:“小柔又胡说!”
石槿柔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道:“女儿说的都是真的。武岳侯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妖怪,不吃人的!”
石原海又如何不知道女儿的苦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爹爹知道了,小柔不用担心。”
送走了父亲,石槿柔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接着练字。她现在实在没别的事可做。
练字累了,石槿柔就将小怜和秀荷叫过来,教她们认几个字。顾婆子也抻长了脖子跟着看。石槿柔笑着也将她叫了过来。
石原海晚上回来的时候,虽然面色很平静,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石槿柔知道,武岳侯和石原海应该谈得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石槿柔每天练字,石原海则在一边看书,偶尔指点下女儿。
六月初,由吏部侍郎主持,都察院监察御史监督的擎签选官在承天门前举行。
石原海不出意外地抽到了义安县县令的职位。他心中不禁感慨,朝堂,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吏部文选司主事隋朝云也在一旁观看。当听到石原海抽到义安县令的职位时,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隋朝云眼睛不停地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好在不管是石原海那个人,还是义安县令的位置,都不是“上头”在意的,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但隋朝云还是留了个心眼,过了几天就给石原海发了个帖子,邀石原海父女去隋府做客,说是既祝贺他得官,同时为他饯行。
石原海回到客栈后,石槿柔才知道父亲果然抽到了义安县令的位置,悄悄咂了咂舌,却没评论,只吩咐客栈伙计去给父亲抬水沐浴。
趁着石原海沐浴的时间,石槿柔又让客栈的伙计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为石原海庆贺。
19、冷遇
因为石原海的职位已经确定下来,接下来了日子他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是按例去宫中朝见皇上,叩谢皇恩。接下来是去吏部填写或领取各种手续和文件,总之是忙得很。
石槿柔也没闲着,自石原海选官的第二日起,她就一身男装地带着小怜、顾婆子、秀荷和水生开始大肆购物。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樟木箱子,林林总总买了不少东西。
小怜对于石槿柔的举动很是不解。一天晚上睡觉前,小怜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从塘州出来的时候,您什么都不让带,说是要轻车简行。可现在我们也马上就要出发去义安了,您怎么又突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石槿柔笑了笑,含糊地说道:“我们至少要在义安住上三年,当然要多准备些东西了。天晚了,睡吧!”
小怜听得糊里糊涂的,但自家小姐不愿多说,她也就知趣地没再问。
石槿柔自然是有她的小算盘的,她买的东西虽然看着多,也热闹,但都花不了几个钱。这些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两银子。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给义安县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新任县令是个家资丰厚的,来的时候带了四五口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