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害怕得全身颤抖。可怜,在肉体无法击败别人的情况下,连精神都败得一塌糊涂。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乌芙丝道:“靠!早知道这么不中用我还逃个屁啊!”
我瞟她一眼,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我的口头禅了?
“我来了!”她突然大叫,一纵身从水里直接跳到岸上,和她的达令并肩作战去了。
“等等!”我想追上去,“你的‘衣服’散了!”
她哪里理我,一溜烟钻入战场,就听得一路上惨叫声不绝,狸猫士兵满天飞,形成一条通向Cynosure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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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四章 幻樱湖(3)
这样下去狸猫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我看得不忍,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
我犹豫了一下,有只手牵住我的手。
梁今也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上去吧。”
我紧紧握住那只手,涉水而行,慢慢走上岸。
立刻有刀枪剑戟招呼过来,有高手可以靠,我目不斜视地走我的路。
攻击被梁今也轻描淡写地化解,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可笑的是,个位数的我们是强势的一方。
我在战场中寻找狸猫长老,他正缩在一棵樱花树下发抖,嘴巴动个不停,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朝他走过去,有个人影挡住我。
我看她一眼,立刻转头。
前面的小尾,后面的梁今也。
我没有放开他的手。
小尾怨毒地盯着我,红色的,狐狸的眼睛。
梁今也走上来,挡在我身前。
“梁今也,”我说,“既然她不是你,我不管她究竟是谁,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他没有动。
我说:“请你让开,我要自己解决,我可以自己解决。”
我看着他的背影,我很想拥抱他,我很想就这么牵他的手跟着他的脚步走下去,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可是不行,他不是颜琛,我猜不透他的好是真是假,我也不想去猜。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骗子总有离开的时候,如果需要天涯海角追寻你,我必须得更坚强,真正的坚强。
我不能只看着你的背影!
我推开他向前走,梁今也一把拉住我,勾住我的腰把我困在他怀里,再抬头看着红衣的少女。
“小尾,你不该干这种事。”
小尾瞪着他,“是不该相信你的谎言,还是不该想杀你的女人?”
“不该和幻师混在一起。”他瞥一眼安静站在樱花树下的幻师,“他如果真心和你合作,怎么会只安排一个幻象?”
小尾冷笑,“真心?大家互相利用,谈什么真心?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人可信,你何尝又真心对我?”
梁今也皱了皱眉,又迅速恢复平静。
“你要这么讲我也没办法,你走吧。”
小尾哼一声,转头瞪着我,“下一次,我一定能杀了你!”
我没开腔,等她走出视线,轻轻挣开梁今也的怀抱,走近狸猫长老。
静止的幻师却突然动了,抬手一指,一道紫光疾射而出,打在长老身上!
长老陡然向上弹跳,圆圆胖胖的身体膨胀起来,越变越大越来越大……瞬息间竟变得比巨蟒更庞大!
战场霎时安静无声,狸猫们张大口,仰望他们尊敬的长老变成三十层楼高的怪兽!
我眼前一花,两条人影跳过来。
乌芙丝惊道:“天哪,它还在变大!”
Cynosure活动了下筋骨,“我对幻觉没兴趣,交给你们。”
两人又一前一后跃回狸猫群中,须臾,杀声震天。
梁今也昂头看了半天,拉了我就走。
“喂!”
“这种东西只是幻觉,没必要管他。”
是吗?我看着三十层楼高的长老仰天狂嚎,浑厚的声音像震雷,呼吸像刮风,抬脚向Cynosure他们走去,一步一次地动山摇。
“看起来很真实,很有威力耶!”
“是幻觉。”梁今也自信满满地猛点头,“我可是狐狸,相信我!”
长老根本不理脚下蚂蚁一般的狸猫士兵,那些原本欣喜地围上去的狸猫被全部踩在脚下,血肉横飞。
我别开头,猛摇梁今也,“不对,他有实体,像是真的!”
梁今也望向幻师,狐疑道:“难道他已经能把变形术实体化?”
我想起那条大蛇,“对,完全跟实物一模一样!”
他低咒了声,顿足一跃而起,叫道:“你待在这儿,我去对付那玩意儿!”
我抬高头,看着他雪白的身影渐渐缩小,没入云层。
身周的狸猫们四散躲避,比起Cynosure和乌芙丝,他们更害怕自己的长老。
战场已不复存在。
樱花静静地飞舞,湖水平坦无波,天光却渐渐暗了。
我转过身,向幻师走去。
在黑夜来临之前,我已确定前进的方向。
黄昏的天空像一块洒着淡金色碎末的蓝色幕布,白色蓬松的云朵飘过来,遮住狸猫长老硕大的头颅。
他缓慢地走动,身后一遍狼藉。
我把头高高昂起,颈骨几乎折断,还是看不见梁今也。
我转过身,看着幻师。
幻师的幻象。
他用具穿透力的紫色眸子凝视着我,眼神却没有焦距,像是透过我,看着某种未来——
某种过去。
我说:“你认识我?”旋即失笑,“这里好像每个人都认识我,偏偏我不认识你们。”
幻师轻声道:“因为这里的人都有太多过去,你却孑然一身。”
“笑话!我难道是没有过去的人?”
“所谓过去其实只是人心里的感受。悲伤或者喜悦,怨恨或者爱恋,只要有这种心情存在过,哪怕上一秒钟的经历,也可以称之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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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四章 幻樱湖(4)
我看着他,他纹丝不动地站在樱花树下,花瓣透过虚幻的身体飘落地面。紫眸与我对视。
“而你忘记了与这里的人曾经历的一切,你忘了他们笑和哭的样子,你忘了你的朋友和敌人,你甚至忘了你自己——你当然是没有过去的人!”
“别说得我好像患了失忆症。”我抗议道,“不正常的是你们!我只是一个凡人,根本没有经历过你说的那些,我也不想融入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幻师低低笑起来。
“难道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我闭上嘴,又闭了闭眼,张开。
“你说得对。我不能。”
我举高双手,几乎不用思考,双手自然而然地结出繁复的手印。头顶心渐渐发热,我将指尖对准幻师。
他眼光一闪。
“你想用‘辟邪印’打破我的幻象?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现在是借了‘禁咒祈福印’凝聚在你身上的仙气施术,你身上有六道印,已经破了三道,一旦全部解除,就凭你凡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活着离开这片强者的狩猎场!”
我懒得理他,目光游移,我在远处找到浴血奋战的Cynosure和乌芙丝,而美丽天空中美丽云朵的阴影里,我看不见梁今也白色的身影。
他们是我的朋友。
在现实社会中,朋友是一种百无聊赖的生物,可以闲时相对互吐苦水,可以酒肉相邀兴尽而散,可以共富贵共荣耀,唯独不可以共患难。
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穷鬼交不到“朋友”,我也不需要用那种东西打发时间。
但他们不同。
幻师诡异地笑了,“他们对于你,是特殊的存在?”
我说:“罗嗦,你是唐僧吗?”
我低声念咒,感觉热气从头顶流到手指,看着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包围了幻师。
紫眸在金光中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你会为你的无私后悔的——”
人影渐渐模糊,我在刺眼的光线中合上双目。
你错了,我并不“无私”,我是最自私的温雪。
活着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幸福,我曾经凄惨地活了二十年。而他们出现了。这三个人能牵动我心底深处的柔软,如果失去他们,我将回到痛苦的过去。
我忍受不了这个。
我是为了我自己才拼命保护他们。
“狐火!”
梁今也的声音从高天传来,我仰头望去。天光黯淡时分,紫色的烈焰横空出世,惊散了悠闲的云朵,惊走了昏昏暮色,从巨型狸猫的头顶开始熊熊燃烧,迅速将它整个吞没!
它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打个寒噤,突然想起被狐火炼化的丽雅,那是临终前绝望无助的叫声。
狸猫士兵们面向他们的长老跪了下来,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念着绵长悲伤的祷文。
我一时冲动,举起手,双手合十,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
Cynosure严肃地看着我,摇头。
“幻师说得对,你不能再施法。”
我看着他,耳边传来狸猫们的哭声。
“是我们误闯禁地,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Cynosure冷冷地道:“‘遗弃之地’只有强者和弱者,没有错或者对。”
我挑起眉,看着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眸。
夜色骤然铺天盖地。
我轻轻拉开他的手。
“温雪!我以为你不是这么婆妈的女人!”
我们的争吵吸引了狸猫的注意力,一双双憨厚的圆眼向我看过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滴溜溜落个不停。
一只狸猫突然越众而出,扑通跪到我面前。
“小姐!求求您!”他拼命磕头,“求您救救长老!”
更多的狸猫跟在他身后磕头,企求声和哭声交错。
一片堆着小山般板栗的树叶被捧上来,树叶后探出一张因为被揍而浮肿的狸猫脸。
是“我们的”狸猫。
“小的给小姐找了食物,”他哭着说,“都是小的不好,小的不该带你们进地道!请小姐求求狐狸大人,饶了长老吧!”
Cynosure皱起眉。
我笑了笑。
“你信不信,温雪确实不是善良的人,但我喜欢他们求我,那让我感觉被需要。我以前常说,被需要比被爱更令我感动。”
Cynosure定定地盯了我几秒,转身走开。
“愚蠢的女人。”
好说,我微笑,被他和乌芙丝骂了那么久,早就免疫了。
这次的热度从左腿升上来,金光从指尖蹿出,我拼命睁大眼,却只看清巨型狸猫身上紫色的火焰瞬间熄灭,金光包围中的躯体渐渐缩小。
白色的人影从空中跃下,越来越近。
我抬头对梁今也微笑了下。
“小心!”
身体凌空而起,我刚听到他的声音,恍惚地想,可惜呀,我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