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阵很快吻到谢雷的唇上来了,很轻的吻,双唇交叠,舌尖轻轻地碰在一起,柔软而让人陶醉的触觉产生的魔力势不可挡,谢雷仿佛一下子坠进了绯色的梦乡里去了。
那个吻,短暂的就像从鼻尖飘过的一缕余味幽长的馨香一样,虽然结束了,人却并不能马上醒过来。但是当谢雷看到佟阵得意地笑容,他脑子中还是什么都明白的。他要装作不在意。
佟阵注视着谢雷的表情说:“我总是奇怪,为什么有的人在事实面前也要否认?你明明很陶醉,你喜欢我吻你,不是吗?”
谢雷不慌不乱地回应:“因为我无可奈何。明明是你在不停地骚扰我。却说成是我想和你上床。为什么有的人在事实面前总要否认呢?我也很想这么问你。”
佟阵没讨到便宜,他放开谢雷板着脸站直身子,索性直接问:“告诉我!你到底和迪瑟尔是怎么回事。我只想搞清楚这个!”
“这属于我的隐私吧。我只能告诉你,不论我和他什么关系,都和他的死毫无关系。也和你没有关系。”
“现在他死了,你的所有隐私就全部和我有关系了!”
两人针锋相对地望了好一会儿,谢雷灵机一动说道:“好吧。我会全部告诉你。在你带我一起审讯过犯人之后。”
“以为我会相信?”佟阵瞪视着谢雷,他发现这个家伙已经能够和他打个平手了。
“如果我食言,你有的是办法教训我,不是吗?”谢雷平静的说。
这倒是真的,佟阵暂时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索性相信谢雷一次。他想了想,转而正儿八经地说回案子的事:“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提审赖德。斯通。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回想一下,迪瑟尔对你提起过的案子中,那些让你印象最深刻的。”
谢雷也立即换上认真的态度:“迪瑟尔在认识门赛之前,几乎每天都和我讨论他的案子。所有案子都对我讲过,他非常信任我同时也对查案很着迷。可是我现在还分不清哪个案子会与他的死有关。”
“他有没有提到过赖德。斯通、‘杰瑞。杰弗里凶杀案’或是同性恋警察这样的词。”佟阵提示他。
谢雷立即点头:“是的。他说起过同性恋警察被杀案!我劝他不要真的去查这个案子,内务处又不是管杀人案的。”
“关于这个案子他都说了什么?”
谢雷努力回忆:“他觉得那个案子是个假相,用他的一句话形容,他认为幕后的真凶或者是主使者其实在‘食物链的上层’。这是他的原话,我对这个词印象很深刻。”
“食物链的上层?”佟阵疑惑地重复这个词。
谢雷大摇其头:“我只能想起这么多。我当时印象最深刻的是,迪瑟尔总是会毫无保留地和我探讨案子的,而这一件显然他有点遮遮掩掩。这很不同寻常。”
佟阵喃喃地说:“杰瑞。杰弗里和迪瑟尔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内务处警察,都是同性恋……都死了。”
谢雷愣愣地看着佟阵:“你不会是想说这是一起连环作案,是对同性恋警察下手的变态犯罪?”
“巧合的是,在杰瑞被害之前的十四个月内,共有四个男同性恋者被袭击,前两个重伤,后两个死亡,这个案子已经被警局当成变态杀手案子处理了。凶手具有针对男同性恋者下手的变态心理。”
“迪瑟尔绝不是死于变态杀手之手。”谢雷坚定地否认。
这反而引起佟阵的好奇:“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谢雷思考着,他的眼睛望着前方:“你从迪瑟尔死亡的现场看到了什么?冰冷、恐惧、爱、歉意、小心、甚至无奈。唯独没有愤怒!变态杀手如果是针对男同性恋下手,他心中就会有对同性恋的愤怒。”
佟阵笑了:“分析的还不赖。不过,你从哪里看出凶手有歉意的?”
谢雷的目光移动到别处,望向左前方,过了好一会儿,当佟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谢雷轻轻地说:“窗台上的空气清新剂的圆盒,一直都是迪瑟尔的摆设。凶手走时把它打开了。那是因为爱和歉意。”
佟阵疑惑地望着谢雷,他不能够理解这种分析。但他也不想再对于这些虚构的推理刨根问底,转而问另一个问题:“如果是愤怒的变态杀手干的,你认为他会怎样做?”
“他会在大街上打死迪瑟尔,或是其它更加血腥而混乱的场面。”谢雷说。
佟阵不赞同:“变态杀手不见得就不专业,他只是对某一件事物的看法极端扭曲而已。不过巧合的是,杰瑞。杰弗里的死,倒是附合你关于变态杀手的推论。他是在大街上被棒球棍打死的。凶手赖德。斯通一年前就落网了,让人奇怪的是赖德。斯通也是同性恋,难道说痛恨同性恋的变态杀手,他本身也是个同性恋吗?”
这个问题让谢雷陷入长久的沉思中去了。痛恨一件事物的人,恰好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人吗?而最痛恨同性恋的人恰恰就是因为他自己是同性恋吗?谢雷百思不解。
忽然他听到佟阵问他:“如果你爱上了男人怎么办?”
“你又想说我爱上你了吗?”谢雷讥讽,看到佟阵的眼神他立即反问,“你呢,如果你爱上一个男人,怎么办。”
佟阵敲着桌上的案宗,笑道:“即使有你这样的男人拼命地诱惑着我,我还是没有着男人的道。说明我永远不必考虑这个问题。”
谢雷忽然很想跳起来去撕咬佟阵。
……
下午三点,佟阵带着谢雷一起进入审讯室里,佟阵让谢雷坐在他身后一个椅子上,他独自坐在审讯桌边。
谢雷心中感慨。这是他从警校毕业后第一次真正的审犯人。
虽然佟阵一再强调不让他说话,只许听着。不过谢雷还是决定,要在这过程中找些机会来感受一下与罪犯心理对战的乐趣。
内务处警官之死(十七)
赖德。斯通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家伙。这种过目难忘的感觉完全是负面的。
他身材矮小、混身精瘦、油腔滑调、獐头鼠目、而且还像吸毒了一样脸色灰青。
谢雷在进入审讯室前已经在佟阵的办公室翻看过赖德。斯通的档案,知道这个家伙是个犯罪的高手。
但是看到赖德。斯通本人之后,谢雷很难想像这个身材像个火柴杆似的家伙能打得死任何人,更别说能当街打死警察了。
但是赖德。斯通承认有罪。他承认自己用棒球棍打死了人,犯了二级谋杀罪。
赖德。斯通的犯罪纪录显示,他以前就犯有教唆青少年犯罪、搞同性恋、吸毒、夜盗以及抢劫等等罪行。杀人罪和性侵犯罪是他全套本领中新添的两样,从事实来看,他这两样也是手段高明、才能出众。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说,杀人罪已远远超出同性恋者的心理特点。
谢雷相信,换做任何一个犯罪行为分析家,都会把犯了杀人罪的同性恋者定性为未来的极度危险因子。
从赖德。斯通的罪迹中可以找出一个鲜明的特征:他实施犯罪时,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实际需要,才去完成罪行,而只是为了满足内心的某种需要才下毒手。
这种人如果不把他关在监狱里的话,他会慢慢发展成连续杀人的恶魔。
…
赖德。斯通走进审讯室时,是一副大摇大摆的的姿态,像个明星似的骚首弄姿,谢雷搞不懂有什么事让他骄傲成这个样子。
谢雷坐在佟阵身后,拿着笔在文件夹上做着记录。他这样描绘赖德。斯通的形象:举止女里女气,矫揉造作,走起路来身体扭动着,摇晃着屁股,一看就是个同性恋。
谢雷想到正是因为有赖德。斯通这种人,才让大众对同性恋者充满误解和厌恶。
…
佟阵将一包香烟扔在审讯桌上,赖德。斯通立即扑上来。伸出老鼠爪子似的手抓住香烟,他点燃一根,从两个鼻孔中喷出两股烟雾,上身在座位中来回扭动,脑袋摇晃着好像脑子中在回响着什么交响乐似的,他朝佟阵抛了个媚眼,肢体语言丰富,开口讲话时声调也怪里怪气:“我的律师不在场,我本来不会开口说话的。”
佟阵似乎不能忍受坐在赖德对面直视他,他站起来说:“那你就等你的律师来吧,不过我没那个时间等,他来的话我早走了,律师费你自己付。”
“别以为我不懂。”赖德嘻嘻地笑着,“我的律师是免费指给我的,花的是纳税人的钱,我怕什么?”
“是的,你他妈的什么也不怕。”佟阵说,“我知道你这种人想什么?以为我既然要从你嘴里知道什么,你就可以拿它跟我做交易。”
“不不不,”赖德胸有成竹而且沾沾自喜地对着佟阵摇晃着一根手指。“我已经得到我需要的了。我就想关在湖畔监狱里。我已经做到了。所以我现在跟你没有什么交易可做。”
谢雷觉得大开眼界,不论是从书本上还是他分析过的案例中,他从来没有去考虑审犯人这个环节的重要性。而且他一直以为提审罪犯或是嫌疑人,无非是用些心理战术或是恐吓战术。
没想到还有做交易这种方式。
谢雷一时不能明白,为什么佟阵要用这种方式呢?是不是说明对于赖德。斯通这种人其它的方式更不可行。
不过即便是用做交易的方式,赖德依然不怎么配合,他顾左右而言它,而且出口污秽,用同性恋的惯用语言调戏佟阵。
佟阵很有耐性地和赖德扯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例如,赖德在监狱里的生活、他的律师怎么样、朋友如何什么的。竟然一直也不提‘杰瑞。杰弗里凶杀案’。
谢雷纳闷佟阵为什么这样拖延时间不问正题。难道是佟阵没有办法搞定这个家伙?
如果是我,我要如何对付这种情况呢。谢雷正在思考时,佟阵忽然回过头看着他,佟阵的表情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上午那个文件里说了什么?”
谢雷被佟阵冷不丁地问到,却是一头雾水:“什么?”
“关于赖德的文件。”佟阵眯细眼睛望着谢雷,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谢雷你是个蠢猪’一样。谢雷立即明白佟阵这是在要他配合。
“哦!那个文件。”谢雷立即做出严肃模样,“正好在我口袋里。”他把手伸到口袋中,恰好摸出一张纸来,递个佟阵。
佟阵很认真地看了那张纸,神态专注地好像是在看一份判决书。其实那不过是谢雷出门购物时的清单以及干洗店的收据。佟阵看过后自言自语道:“克拉德监狱。”他表情平静地把那张纸装入口袋。然后向赖德。斯通提问:“哦,好吧,除了监狱,你还有什么要求?”
赖德。斯通狐疑地望着佟阵:“什么意思。我已经做好这个交易了。我就在湖畔监狱。你刚才提到那个克拉德监狱?那个被沙漠围起来的鬼地方?我要在湖畔监狱!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有朋友在湖畔监狱……”
佟阵耸耸肩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好了,不管怎么样。我只是来和你谈杰瑞。杰弗里的事。”
“他妈的,要是耍我……我可以再和你做这个交易吗?我要在湖畔监狱。怎么样?”赖德。斯通望着佟阵说。他造作地噘起了嘴,“我可以告诉你实情,我没杀那个警察!”
“你知道吗!许多人都说是你干的。”佟阵说。“包括你那一边的律师。现在你否认了,这问题就他妈的严重了。你还要摆出一副我们在五星级饭店谈生意的架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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