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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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蔷-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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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家里一切可好?爹爹的身子可好?”蒋曦薇一见到他就絮絮问道。

蒋孝文也不客气,直接在下首坐下,“都好,如今我手头事情不多,府里的事务我也能管上一管,爹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不似那段时间那么消沉了。只是娘走了已有一段时日,这段时间时不时会有人上门做媒,都是些贵族家里十四五岁的女子,爹统统都给推拒了。”

“且不说爹无心续弦,就算爹有这份心也不可能娶一个这么年轻的夫人,否则朝中还不得嘲笑爹爹老牛吃嫩草。他们想巴结咱们也得巴结对了。爹这边都好说。可你的婚事却要再推两年了。”

“无碍。我也并不想娶亲。”蒋孝文的神色有些郁郁。

“好了,你难得进宫一次,咱们就别这么不开心了。不过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蒋曦薇摒退众人,对着蒋孝文耳语片刻,说的就是她吩咐白太医的事情。

说完之后蒋孝文一脸促狭神色,“姐姐的这个主意好,要是真成了,长房还不得闹成一锅粥!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爹爹年岁大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接受不了,你私底下和白太医进行就是了,无论如何也要让伯父纳这么个女子入府。”

“我明白。其实这么多年伯父一直碍着伯母才没有纳妾,他心里早就不满了。伯母这两年的脾气越发暴躁,我看伯父十日有八日就得去外书房安歇才行,这样的妻子也亏得伯父忍了这么多年。”

这不是正式的觐见所以蒋孝文不能呆太久,所以又说了几句话便预备出宫了。他在宫里尚没有乘轿的权利,因而是由卫连引着他步行出宫。

刚出了未央宫拐到甬道上,迎面就走来了一位宫嫔,身后只跟着一个小丫鬟。蒋孝文准备低头走过去,却不想那女子叫住了他。

“蒋公子,好久不见。”那女子轻声道。

蒋孝文抬首看了她一眼,似乎面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卫连十分伶俐,见状连忙说道,“这是林贵人。”

林贵人?蒋孝文在脑海中使劲搜索了一下,方才想起自己国子监中曾经和工部尚书林昊的儿子交好,他的妹妹似乎就进宫为妃了,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刚才林芸婵走过来看到蒋孝文的时候,心中怎么也抑制不住欣喜,自己也顾不上什么宫规了,直接就叫住了他。自己和他已经没有指望了,但是能说两句话也是好的呀。

“原来是林贵人,臣冒失了。”蒋孝文客客气气的一句话让林芸婵的心扭成了一团,他就这么平淡的跟自己说这么一句话吗?

“你最近过的好吗?”自己在宫里也听说了他的事情,母亲和未婚妻双双离世,他的心应该是很痛的吧,自己多想去抚慰他一番。

蒋孝文有些尴尬,他和林芸婵好像见过几次,有一次还是林芸婵冒充她兄长身边的书僮,自己不是不懂男女之事,大概也能察觉到她的感受。这样一个活泼却又不失风范的大家闺秀说自己无意也是假话,但是当初自己有未婚妻,现下她又是宫嫔,自己决不能和她过多接触,否则就是在给姐姐惹事。

这么一想,他冲着卫连使了个脸色,卫连何等精明自然是看明白了此事,连忙说道,“小主,时候不早了,奴才还要带着蒋御史赶紧出宫呢。蒋御史,咱们快些走吧。”蒋孝文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同林芸婵告辞,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卫连走了。

林芸婵立在那里,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狠劲憋会了自己的眼泪。自己知道和他不可能了,但是他就不能给自己一句话,只要用他那温柔的语气说上一句问候自己安好的话也够了呀。可他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他是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的这颗心啊!

蒋孝文和卫连走远了,快到宫门口的时候,蒋孝文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林贵人在宫中受宠吗?”

卫连笑道,“您这话可别被别的娘娘小主听见,不然她们可要笑您了。这林贵人长得是很美,但是性子却木讷的很。入宫之后皇上也召见了几次,结果次次都是半夜被请了回来,后来就一直默默了。平常请安赴宴也是木木的,这宫里面都偷着叫她木头美人呢。”

那次她扮成书僮,分明是那么活泼,进宫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想来不禁唏嘘。蒋孝文也不愿想太多,直接出宫不提。

蒋府

蒋南林这几日过得十分不痛快,这府里面好容易来了个好看的丫头,自己不过多看了她几眼,第二日这丫头就被打发出去了,不用说都是王氏那个老婆子在做鬼。她已经嫁给自己快三十年了,当年的美貌早就已经不见了,可她管的还是这么多。自己堂堂丞相,让人自己怕老婆还不把老脸都丢尽了!

随身的小厮见蒋南林不痛快,连忙进言说平康坊又来了些姑娘,听闻是江南水乡那边的,长得细细柔柔,不如前去潇洒一番,反正完事了拍拍屁股走人,夫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蒋南林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找了由头说自己出去赴宴,便换了便衣带人直奔平康坊。那平康坊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大主,连忙将坊里的姑娘给找了出来。

这一下子,蒋南林可就头晕眼花了,这里面的姑娘当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他几乎都要陷进去了!

☆、盛势初显衰(下)

这几个姑娘出身吴地,一口吴侬软语让蒋南林的骨头都快要酥了。在家里多少年都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了。不过蒋南林虽然快活了,但是脑子却不傻,无论那些姑娘如何明谈暗访他的官职,他都打哈哈过去了。这些姑娘虽好,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将她们收到府里,一来王氏不让,二来与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几个姑娘见他油盐不进又穿着华丽,知道官职什么的也不好说便也都不再问了,一个劲儿的给蒋南林敬起酒来。蒋南林酒量颇好,连干了数杯亦是不在话下。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乐声,蒋南林身子一颤,这是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却不是烟花之地常弹奏的曲子。他循声望去,一蓝衣女子就坐在旁边,轻拢琴弦,柔柔的弹着,她好似感受到了蒋南林的目光,抬首冲几年前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蒋南林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女子的样子算不上绝美,但是平白无故就让自己觉得身侧的美人都失了魅力。他推开身边殷勤献媚的女子,起身走上前去,对着那女子说道,“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

“这是家父母小时候教的。郎君来了之后坊里弹了不少曲子,可郎君都没有反应,贱妾想着不如弹首生僻的来给郎君听听,没想到郎君还真喜欢。”那女子说话虽然很柔,但是眼睛却没有望着蒋南林。

蒋南林的好胜心一下子被勾引了起来,他将鸨母叫了进来指着那名女子道,“今夜我要她伺候!”

“郎君,这小娘子不是我们坊里的头牌,那边还有不少好姑娘,您还不如选她们呢!”鸨母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蒋南林的眼神吓着了,当下也不敢多话直接跑去安排房间了。

过不了片刻在半推半就下蒋南林就拉着那位姑娘进了房。

第二日蒋南林是被姑娘推醒的,向外面一看天色还早,蒋南林颇为不解道,“这时节还早,你怎么就把我叫起来了。”

“贱妾猜测您是做官的,早上恐怕还要上早朝,您又没穿官服,所以叫您起来回府去换官服啊!”那女子显然已经打扮停当,鬓边簪着一朵新摘下来的桃花,相衬得宜。

蒋南林一愣,“难为你有心了。”说罢他也就起身更衣,那姑娘十分懂事还上前替蒋南林收拾了一下。

“贱妾这里没有熏香,省得您回去家夫人怀疑。”

蒋南林不由感叹,“你倒挺细心的。以往我来可从来没有人这么替我想过。”

“那是因为您以前来找的都是头牌,这些人都骄傲的很,就算您家里边来人到这儿来吵闹她们也不会出来理会的。要是碰上贱妾这般的,只怕娘就把我推出去,让那些夫人好打!”那女子嘟着嘴,美艳之中又多了几丝可爱。

蒋南林掌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关系,我家里面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的。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还来找你。”

“我叫秀仪。”那女子轻声道。

蒋南林回了蒋府之后,王氏果然好一番询问,蒋南林昨晚出去的理由是去赴宴,王氏就让他将昨日赴宴的人都说一遍,席上吃了什么也要询问,让蒋南林好不烦躁,说是自己要准备去换官服了,结果王氏仍旧是不肯消停。

“碧娇现在还没出月子,我想着去看看她,要不你跟皇上说一声,让我去晋阳宫看看碧娇,也好看看咱们的太子外孙!”

这般没轻没重的话让蒋南林倏然转身,“以后这种话少说!”

“我说怎么了!现在碧娇有了儿子,咱们也就可以扶持她做皇后了。你是不知道我看着蒋曦薇坐在那上面心里有多憋屈!她什么身份啊,凭什么要我给她三叩九拜的!”

“你当废后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嘛?上次你们逼着我想办法把七皇子抢过来,我同意了,那你知道现在皇上对我有多不满吗?这段时间我不管说什么皇上都会驳斥我,还让我去废了蒋曦薇!等碧娇回来,你除了年节也别进宫了,省得怂恿她出了什么馊主意还得我给你善后。”看着妻子那张已经衰老的脸庞,蒋南林的心中却一直在浮现秀仪的脸庞,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已经毫无吸引力了。蒋南林不再和王氏废话,转身就走了。

在这之后蒋南林便会时不时的找借口去平康坊,而且只找秀仪一个,秀仪的善解人意与体贴让他越来越沉迷。

很快就到了五月,宫中开始准备五月初五的端阳节,今年郭舒炎的心情不错,除了宴席之外还命人去找了上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宫中唱戏。不仅如此,殿内省还将素日游湖的船只改成了龙舟,预备端阳节当日在宫中赛龙舟。

宫里难得见到此景,嫔妃们都兴奋不已,卯着劲的打扮着自己。等到端阳当日,池水边尽是一片莺歌燕舞。

因着寻常男子不许入宫,故而参加龙舟比赛的都是宫里年轻的小内监,而且由于各种限制,也不过就两艘龙舟准备比赛罢了。当日郭舒炎带着一众皇亲宗室在南岸,而女眷跟着蒋曦薇在北岸。

付小媛出身于南地,自小就是在水边长大的,她自然是见过真正的赛龙舟的。等到宫里的龙舟出来了,她噗嗤一声就笑了。身旁的容嫔见状赶忙制止了她,说道,“好端端的你笑什么呀。”

“姐姐你看那两艘船,哪里是什么龙舟,比我们家乡那边的小了一半还不止。这样的龙舟比起来有什么意思呀。”

她连笑带说的十分起劲,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引得众人都纷纷看向她。容嫔没奈何,赶紧拉住她说道,“快别笑了,这是什么场合,小心皇上怪罪。”

“没事的姐姐,皇上他对我可好了,不会对我生气的。”付小媛说的没错,这段时间郭舒炎对她的确是颇多眷顾,而且前两日太医扶脉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郭舒炎也的确没法对她生气。

但是这话才旁的人那里听来就十分刺耳,尤其是那些一直未有宠爱的嫔妃,颜贵人头一个不服,忍不住嘟囔道,“有身孕就了不起了?真是没见识。”谁知这话被付小媛耳尖听去了。付小媛也不生气,仍旧是笑嘻嘻的说道,“有身孕当然没什么了不起了,可姐姐怎么至今都没有身孕呢!”

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跟谁说话都没轻没重,自以为没有什么却频频得罪人。颜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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