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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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冬天-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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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觉得如果林一飞对付晓非有意思,倒是件很容易接受的事。祥子从没看好过孟柯和蒋伟,他俩像是连在水桶上的导火线,烧起来热闹,可该熄火时就熄火。         
  蒋伟坐直身子,两手捏着毛衣的衣角,看着正装点自个的付晓非,像诗里写的那样悲伤着。     
  付晓非抬头瞟了眼对面,忙取过镜子——嗯,嘴边没有牙膏沫子,头发也没乱。“喂,”他对蒋伟孟柯和祥子说,“你俩看够没有,当我是孔雀还是金钱豹呢,看得我毛骨悚然,别看了。”     
  “祥子,你怎么不去拍?”蒋伟可怜巴巴地问道。     
  “又没叫他,他怎么去。”付晓非笑了。     
  “付晓非等等我,我俩一块去吧?”蒋伟急得忘了屈辱和悲伤。     
  “你还是留下做梦吧,你去干吗?烘托我?陪衬我?”     
  “你会不会照相啊,让蒋伟教教你也好。”祥子想让蒋伟在溃败中有些依靠。     
  付晓非从屉子里取出斑驳如古庙的老相机,手动式相机,扣开暗箱,上好胶卷,调好光圈,快门,先给祥子和蒋伟来了一张,一边说:“祥子,这张照片洗出来,我立马把他丢厕所了。”     
  祥子借这个机会,对今早发生的一切总结性地大笑起来。     
  “喂,你带这么多钱干吗?”蒋伟惊恐地看着付晓非把两张百元大钞塞进口袋里。     
  “哇塞,蒋伟你小子今天早上表现得很病态。”话说完,付晓非不见了。     
  孟柯一直在假装睡觉,感觉像活人被钉在棺材里一样难受。祥子莫名奇妙的笑太残忍了,他一定觉得我和蒋伟像两个白痴。孟柯不能容忍自己被人当戏看,可又不知道如何理解今早的事,她为什么不找自己呢?为什么?怎么美好的事刚刚开头就又回到从前了呢?     
  今天早晨出了暖阳,天气很漂亮。看到林一飞带来上次付晓非在图书馆见过的那个漂亮姑娘,付晓非明白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认识一下吧,这是我们的好朋友李姬。”林一飞的介绍让惊讶得有些茫然的付晓非清醒过来,付晓非赶忙简短地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听林一飞说你相照得很棒,麻烦你出来帮我俩照相真不好意思。”     
  “别客气,我可是头回听说有人夸我相照得好——你也拿照相机了?日本人的产品吧?”付晓非并没有看李姬胸前的相机,而是细细看正浅笑的她——一个美丽但并不神秘的姑娘。当然,付晓非并不失望。     
  去沿江公园照相是两个姑娘预谋好的,而且主要去玩而不是照相。     
  女孩子心细,付晓非被她们像照顾断奶孩子一样照顾着,吃着李娅精心准备的零食,被她们逼着骑马射箭,付晓非只能抱怨她俩给自己增加了太大的照好相的压力。在玩到尽兴的时候,林一飞借故走开了。     
  两人坐在草地上聊天。     
  “你什么地方人哪?”付晓非问道。     
  “你猜猜看?”     
  付晓非装着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故作严肃地说:“看你说话和走路的做派,应该是大西北的偏远山区;”     
  李娅不知道付晓非是不是开玩笑,反问道: “何以见得?”     
  “地域文化影响人的性格。像你们家乡,大部分人没看过电视。大家普遍用自家采的草药刷牙。而且,兄妹间也可以结婚。可是一到了大城市,人就显得又土又呆又怪,像外星人。”     
  “你才是外星人呢,人家是云南昆明人c”     
  “骗我吧?再说是不是前面还得加中国二字?”     
  “是啊,幸亏你知道中国有个云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橡皮筋的两头,只要放松就近了。聊着聊着,才发现彼此有不少共同点,马马虎虎地学习,认认真真地追求些不切实际的事。比如一个爱足球,一个爱网球,喜欢相同的报纸和书算不上什么,称得上奇迹的是两人都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从那以后两人都不再记日记了。两人都在日记上记下了相同的日期,一九九三年七月三日,一个家长手捧成绩单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云南有雨,天津很晴朗。     
  “什么时候到昆明看看你的老日记?”在一阵快乐的静默后,付晓非说道。     
  “欢迎,可也别忘带你的老日记,你那时候都一大男孩子为什么还放声大哭?”       
  “从那以后,我哭得一直很优雅。”     
  。长歌当哭,一生无泪,这将是后人对本姑娘的评价。”     
  “说真的,放假的时候,我就带我女朋友去昆明玩。”     
  李娅的脸“呼”地红丫,表情像风中的树叶一样乱了:     
  “喂,骗你的,”付晓非立刻笑了,“我没女朋友的,如果说有的话,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而且长得和你一点不像。”     
  李娅气得瞪大眼睛说:“没想到,你这么坏,不和你说话了。”     
  “我其实人挺好,就开玩笑有点过分了,别生气。”     
  看到李娅真的背过身子不再说话,付晓非拿起苹果,细细地削好,轻轻地说:“小姐,撒娇都超过三分钟了,吃苹果吧。”     
  李娅斜了他一眼,没理会,付晓非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真不吃?”     
  李娅笑了笑,正想伸手去接,付晓非却把拿苹果的手缩回去,冷冷地说:“想吃自己削呗。”     
  “混蛋,警告你,我哥是市散打比赛的三连贯,回头我会给他打电话的。”李娅挥挥拳头。     
  “那有什么,我爸是黑手党老大,连续作案从不失手,回头我让他找你哥去。”     
  “最好别去,我爸是军区司令。”     
  “哈哈,我爷爷是蒋介石接见过的国民党特务,小小你爸算什么?”     
  “这么说,你是小流氓了。”     
  “曾经是,现在升级当歹徒了。”     
  李娅从草地上站起来,说: “站起来,握握手,我俩不吵了,好不好?”     
  付晓非笑着从草地上起来,伸出手。     
  李娅握紧付晓非的手,一扯,搭肩,转身,弯腰,四个动作一气呵成,标准的擒拿背摔。付晓非轻轻松松从她背上飞过去,摔展在草地上。     
  林一飞在公园里兜了三圈,又看了两个小时江水,都快吐了,才回来。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付晓非甚至居然在揪李姬的耳朵,大为惊奇。     
  时间不早了,三个人匆匆忙忙照完相,就再匆匆忙忙地搭车回去,分手的时候,付晓非约她俩下周末去看电影。     
  “我是不去了,看半场有什么意思?你俩去好了。”林一飞打着哈欠说。     
  付晓非看到李娅搂住林一飞的脖子,笑说:“是不是又用暴力啊。”     
  李娅给付晓非扮了个鬼脸。     
  付晓非抱着一大包水果回到寝室时,他不知道有人等他等得心都快碎了。祥子站在付晓非床边晃悠。蒋伟认真地查看着付晓非桌上的笔记本。想看看上面有无记载啥不良思想。孟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本书看。     
  “哇,才回来,你们去哪儿照相了?”祥子笑着问道。     
  “沿江公园。”付晓非说。     
  孟柯听得有股什么东西直往喉咙口涌。     
  “就你们俩?”乔木生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孟、蒋二人来说有多残忍。     
  “嗯,对。”付晓非不想对他们提李姬,因为付晓非不认为他们是自己的知心朋友。     
  祥子扭头偷偷瞟向孟柯。孟柯像是气疯了。他一脸尴尬和羞愧的神色。他大约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就什么话也没说独自冲出寝室。     
  “买这么多水果?”大家说。     
  “又不是我买的。”     
  “我多拿点,我的家庭情况大家都知道。”乔木生贪婪地拿了几个大苹果。     
  “今年雨水少,我家的光景也不妙,我也多拿点。”祥子也捞了一把,然后招呼蒋伟说,“蒋伟,你也来吃吧。”     
  “哼,有钱好哇。”蒋伟说话的口气像具灵魂。     
  “全靠党的政策——哎,”付晓非忽然意识到什么,遂警觉道,“你影射我?”     
  “拿钱换来的东西,迟早会突然完蛋的,好好想想吧。”蒋伟顺手拿起付晓非的笔记本,“以后把肉麻的想法在心里藏好,别写在笔记本上。”说完,蒋伟昂着瘦弱的胸膛也走出寝室。     
  付晓非接过笔记本,翻开蒋伟折好的那一页,看到自己在页边上随便写的一行字“飞一样的感觉”,骂道:“蒋伟变态,今天老对我皮里阳秋的,么意思。”     
  “别理他,付晓非,其实我早看好你了。”祥子啃着苹果说道。       
  “我也看好你。”乔木生附和道。     
  “说什么呀,明年我换个寝室。”付晓非厌恶地说。     
  “别丢下我们不管,我们可是你的支持者。”乔木生说。     
  “是啊,大家都对你不薄啊。”祥子也说。     
  这时拉熄灯铃了。     
  蒋伟和孟柯都还没回来。     
  付晓非躺在床上,所有的念头一刹间扑面而来。足球联赛马上要打最关键的比赛了,可是自己却还是没准备好,苦等的结果就要出现了,可自己却在放弃。不,我要进校队,我要到西安打比赛!他心里对自己说。对他而言,这是个像牙齿一样牢固的信念。付晓非想去西安见她一面,即使无话可说。李娅是个好姑娘,可我得先做完自己的事。但愿她不会忘记我。     
  孟柯回来了,楼道里的灯如瞎子的眼眸般昏暗,他站在寝室门口,忘了带钥匙,却不愿意敲门,不愿意求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蒋伟也回来了,见孟柯甚至不扭头看他,猜他也没带钥匙,就开始敲门,长吁短叹地喊道:“祥子,祥子。”     
  祥子戴着收音机的耳机睡着了,收音机没有关,他当然听不到了。付晓非听到了,可他回想起蒋伟今天的表现,心里说,妈的,只要你不喊我名字,你就在外面呆着吧。     
  蒋伟喊不应祥子,也不对乔木生抱希望。要想喊醒熟睡的乔木生,估计会吵醒整栋楼的人。蒋伟正犹豫着要喊付晓非,突然觉得孟柯事不关己的样子太让人心理不平衡了,便问他一句:“你带没带钥匙?”     
  “带了。”孟柯故意胡说道。     
  蒋伟觉得孟柯的话是从山洞深处传来的,让人心寒,“哪你怎么不开门?”     
  “不想开。”孟柯冷冷地说,遂猛地抬脚去端门。     
  踢球是种发泄,听摇滚是种发泄,讲课其实也是种发泄。市场学老师李子莹讲完两节课,抹了抹额头的汗,用充实而轻快的语调对大家说道:“同学们,今年期末考试我们不划重点,希望大家早点进入复习状态。”     
  大家像是集体闻到一个大臭屁,表情极是酸苦地嚷起来。     
  “去年就没划,又考那么难,怎么行呢!”     
  “这老贱人,搞这么多笔记,会出人命的。”     
  “老师,不用划重点可以,把不是重点的内容给我们划划就可以了,求你了。”     
  李子莹见大家乱嚷起来,大声说:“不要吵了,看看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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