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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钱,我会比付晓非出色十倍!孟柯觉得这简直像真理一样不用证明,可这又像是很久以前的钟声,只有自己的心能听到。孟柯的心乱得像棉花房,他老忍不住要想付晓非和林一飞在一起的情景,甚至要想两个人对视时的眼神。
孟柯锁上屉子,把钥匙放回原处。孟柯去水房冲了把脸,突然有了去找林一飞的念头。可是当孟柯急不可奈地跑到楼门口时,他不禁又问自己:找她于吗?问罪吗?让她知道她是自己的唯一?
孟柯还是决定不去了。
天已经黑了,孟柯来到后门的商店,买了瓶最便宜的白酒,想用它对付即将到来的不眠之夜。
“大邦,这回赌可乐,下回赌钱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知道我们这回为什么输吗?就是想让你们轻敌,下回赌钱我们准赢。”
“那你可想错了,乔木生家破产了,无产阶级了,见点钱命都可以不要。”
“乱屁。”
一行人踢完球,就顺便在家小饭店里吃了饭,气氛快乐热闹,连蒋伟都像只人狼般狂歌,他的痛苦已由维特式变成阿Q式了。
“孟柯怎么连门都不锁就出去,这小子。”祥子见屋里没人,随口抱怨了一句,没太在意。乔木生也常不锁门。
付晓非爱干净,头一个端了脸盆出去擦洗,却几乎是最后一个回来,他要换衣服时发现衣服不在出去踢球前放的地方了,于是问大家:“喂,谁见我衣服了,我衣服怎么不见了?那件白夹克,看看谁床上有?”
“那件白夹克是吧?踢球去的时候,你不是脱下来放你床上吗?”祥子问。
“是啊,不会是谁趁我不在拿去穿了吧,太无耻了,我刚洗好的衣服——不对啊,”付晓非忽然皱起眉头来,“好像除了乔木生和大邦没人会干这种事啊,这是——”付晓非想里边还有钱包呢。
“哇,不好了,我裤子里的钱全被人拿跑了。”蒋伟使劲捏着裤子,像是里边有虫子似的惊叫起来。
大家想寝室有可能失盗了,便开始分头查找各自的贵重物品。果然,乔木生发现自己手表丢了,没上锁的屉子里连硬币都不剩一个了,乔木生身体开始发软。
小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撬屉子,算是不幸中的幸事。一番清点后,付晓非丢了一件名牌夹克和一个空钱包,可那钱包本身很值钱;蒋伟丢了二十块钱和一支新笔;祥子丢了一个单放机,那是乡下姐姐给买的;乔木生丢了一块手表,那是他有钱时代的珍贵遗产,十分精美,很少有人称赞过乔木生写的诗,但几乎所有人都为那块表惊叹过,只可惜这份产权已属于小偷了。
大家又去问邻近寝室的人,希望他们能提供线索。可听到这一消息的人除了表示惊讶外,都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几个人表示他们看到405的门长时间地开着,屋里没人。
“太不像话了。”祥子朝孟柯的空床狠狠地瞪了一眼。
“门是他踢破的,我们替他修好,他倒记我们仇了,连门都不关。”算下来蒋伟丢的东西最少,心情不是很坏。
“唉,怎么偏偏是他忘了关门,”乔木生说,“换个人忘了关门,说不定会出于内疚赔偿我们点损失的,是他就没指望了,他是有那份心也无那份力的,不过,咱得罚他帮我们洗袜子。”
乔木生想等我以往买的好衣服穿旧了,我就没有任何象征富有的东西了。
“别说了,反正都丢了。”付晓非说。
可是大家仍要说。
“怎么能不说,这回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不能这样下去,他简直是我们寝室的魔鬼,我们不能迁就他。”
“对,这事完全是他造成的,要给他压力,要他明白他欠我们一笔账。”
付晓非又一次制止大家说:“算了算了,乔木生也不是常忘关门吗?要罚得连乔木生也一块罚。”
“胡说,我忘关门是有道理的,我往往是知道没危险才不关门的,哪能和孟柯一样呢。”
“反正等孟柯回来,一定要教训他,必要时当然也可以连乔木生也痛骂一顿。”祥子说。
“为什么骂我?”乔木生不服说。
“笨蛋,指桑骂槐你也不懂?”蒋伟说,“你要积级配合才行,到时候,付晓非不许当和事佬,也要站在我们一边。”蒋伟似乎已品尝到了一点复仇的快感。
这时,一个手拿对讲机的中年警察,突然出现在405寝室门口,正抬头看寝室号。
“快请进,就这里。”付晓非忙喊道。
“小偷一定是被逮住了,我们没报案呢。”
“进来吧,就我们寝室被盗了,别的都没事。”
“别吵了,听人家说。”
警察严肃地说:“我是校保卫科的王处长,你们有什么事先慢点讲,我先讲我的事。你们405寝室有一个姓孟的同学没有?”
“有,有啊,他出什么事了?”大家惊问。
“他一个人躺在行政楼后面的草坪上喝了一整瓶白酒,昏死过去了,幸好有人及时发现,并通知了我们。”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大家赶忙又问。
“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我们直接把他送到校外一家医院了,他钥匙扣上贴着寝室号和名字,我才找到这里。你们首先要做的是尽快通知你们班主任,再带点钱,去医院看望他。”
大家立刻行动。班主任是个单身汉,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大家决定留下蒋伟继续打电话,其他人都去医院。祥子找空子向王处长讲了寝室失盗的事,王处长说呆会他派人来了解一下情况。
医院虽说在校外,可并不算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洗过胃的孟柯仍处于昏迷状态,脸白得像纸一样,看得人心惊肉跳。站在急诊室门外的付晓非问乔木生:“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不知道,没看出他有什么心事,几个小时之前还挺正常。”乔木生和付晓非都不知道孟柯喜欢上林一飞的事,也就无从明白孟柯受了怎样的伤害。孟柯的心事像一包海洛因,总是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慢慢地享受着或是煎熬着。
“祥子,你知道吗?”
“可能是他家里出了点事,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千万别问他,明白不?”祥子说了谎。他真有些替孟柯丢脸。他想林一飞又没答应嫁给你,你又何必如此呢。
“你们三个快进,我们缺人手。”护士小姐从急诊室探出头来。
三个赶忙进去,却都没想到会呆了整整一夜。
大清早,蒋伟冲好方便面,又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嘿,这小子夜不归宿。蒋伟正想吃完早饭是不是也该去医院看看孟柯,却就听到有人叫门。
原来孟柯回来了。孟柯让一不认识的汉子背着,后面跟着祥子。孟柯的眼睛闭着,浑身都是酒气和医院里那种来苏水味。蒋伟和祥子把孟柯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祥子发现孟柯的被子实在很薄,又把乔木生的被子也搭上去。
祥子是雇三轮车把孟柯拉回来的。背孟柯的汉子就是三轮车夫。祥子和汉子结算了工钱,打发走汉子。他对蒋伟说:“我还没吃饭呢,蒋伟,你下去给买点吃的吧。”
蒋伟很快下去买来不少吃的。
“是不是把孟柯叫醒,让他也吃点?”蒋伟说。
“叫不醒的,他还晕乎着哪,”祥子说,“再说叫醒也没用,医生说暂不要让他吃东西。”
“怎么不早说,害我买这么多。”
“没事,我吃得完,”祥子说,“你是不晓昨晚我们有多辛苦。”
祥子假装打哈欠,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刚走出沙漠的旅人。
蒋伟和祥子坐在靠窗的桌旁,和着纤细、温暖的阳光边吃边聊。
“你们昨晚有多辛苦?”
“别提了,刚开始他不停地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呕吐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乔木生看得都吐了。”
“哈,那个笨蛋,”蒋伟忽然警惕地说,“你说孟柯听见我们说话吗?”
“听不见,打过针了。”祥子说,“后来他总算吐出来了,可又吐个没完。哇,一次又一次。护士跑没影了,我们就给他收拾吐出来的东西——脏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味道太难闻了。”
“别提了,我们还吃东西呢,”蒋伟说,“哎,付晓非和乔木生干什么去啦?”
“还在跟院长侃价呢。什么破医院,设备和人员像是战地医院的货,收费倒挺规范的,连水电费、医务人员值班费都要,可不敢再呆下去了,裤子都得给他们了。”
“花了多少钱呢?”
“二百多,付晓非先垫了,后来我和木生一人给了他五十。”
“花了这么多钱?”
“当然,你以为这是希望工程捐款?象征地给多少是多少?这是硬性任务,你小于有钱,快把钱准备好。”
“好——可是,”蒋伟突然觉得有些生气,“我哪有什么钱,昨晚还丢钱了。”
“还好意思说,数你丢的东西少,我丢的单放机,木生的表,付晓非的衣服,加起来有五六百元呢——喂,那王处长不是说他昨晚派人来?”
“什么王处长,王八蛋,啥人都没派。”
“真他妈倒霉,我的英语听力可全靠这单放机了。”
“你说他是不是喝醉了酒,才忘记关门的。”
“不是,他在寝室又没酒喝,下楼买了酒,一个人躲到草坪深处喝的。不过他出去的时候估计很痛苦才忘记关门的。”
“肯定是他偷看了付晓非屉子里的照片,受了刺激。昨天踢球去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你应该最理解他,找个合适的时候,好好劝劝他。”
“劝什么呀,人的素质是决定性因素,我看了照片也很痛苦,可我才不会干蠢事呢,弄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你是铁人,没想到你还是挺坚强的。”
“祥子,干脆咱俩别给付晓非钱了,就当医药费是他付晓非的精神损失费。”
“你当着我瞎说可以,千万别跟付晓非和乔木生说孟柯是为什么喝酒的,那样做不道德懂不懂?”
“他俩还不知道?”
“不知道。”
“好,我不说就是了。”
孟柯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其实他早醒了,昨天晚上吐过之后就醒了。他不愿睁开眼睛是因为他觉得太丢人了,自己喝酒只是为了回寝室睡一觉,没想到……
孟柯受刑般地听着蒋伟和祥子的对话。他的头都快要裂开了。
第十五章
中午,乔木生和陈冬在一棵梧桐树下。两人一见面就争吵。
“他是谁?”木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是刻意要证明一下自己的瞳孔是圆的。
大邦提过的那个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