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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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伊人跳舞-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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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永惠: 
  好久没有给你写电邮,但你知道我时时想着你。 
  我的学业,不说也罢,反正不像是常人的生活,透支青春和睡眠。 
  暑假将去香港实习三个月,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梦里都念着正宗的宫保鸡丁和酒糟鸭信鹅掌,醒来发现口水滴湿了半边枕头!幸好香港是百珍汇聚的港口,想来应该可以大快朵颐。 
  近来,我有一个所谓的“诺曼底周末”,就是周末和一个法国人在诺曼底的海边一起过。有性,却谈不上爱,可能我心底还惦记着建曾,虽说现在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但仍记着和建曾在一起时才是真正的水乳茭融、情投意合…… 
  不说他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必须有一段新的爱情,用来彻底冲刷记忆。法国人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感觉了,马上分手,绝不粘连含糊。我想等我从香港回来,自然会有所了断,我有预感。永惠永惠永惠永惠,我快要变成坏女孩了,这样没有爱的性也要! 
  也许是生活太无聊,学习太苦闷,神经太紧张。也许爱终究都是虚妄的,是天底下最大的illusion! 
  ……然而世界太精彩,我经不起诱惑。 
  永惠,告诉我一些你的事吧! 
  依桥草草 
  永惠把依桥的电子邮件打印出来,看了几遍,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默默想了它好几天。她发现自己的生活圈子从学校毕业踏入社会后反而变得小了,天天就是在公司自己的桌前、家、地铁、楼下快餐馆、郑老师的家这几个固定的空间里换来换去。一晃之间,依桥已经出去了一年半了,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永惠有一种依桥在天上飞,自己却慢慢地湮没在人潮里的感觉,有些事情不能多想,不然心下大灰。 
  城市里没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上班下班,时光匆匆而逝,她有时恍然觉得自己的生命还没有开始,未来还有变数,有时又仿佛一辈子已经过去了似的颓然。她想着每个人到世上来走一遭,不过是用生命来给自己下个定义,好像每个人都是个好雕塑家,可以自由塑造自己成个什么型。可她孤独地立在天地之间,左右受缚,不知究竟能成个什么型。罢了,她还是那个永惠,中人之智、安分守己的永惠。人须得认命才好。 
  说到情事,永惠也不知怎么讲才好,索性就把依桥的信先压着,没急着回复。永惠心里模模糊糊见到个人影子,又惴惴不安,不想说破它,且让它保留个梦的样子吧。 
  那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一天永惠下了班,像往常那样走到郑老师家,才进院子,就见院里站着个陌生男子在打电话,高高个,三十来岁,白衬衫深灰色长裤,脸皮白净,眉重眼深。他见永惠进来,上下打量着她。永惠也正看他,两道清澈明亮的眼光在他脸上滚了两转。那人被看得低下头,去对付他手里的那通电话了。永惠一路进屋,听见他用英文说了几个数字,没有上下文,听得一头雾水。 
  永惠敲门进屋,向郑老师问了好,坐在桌边的扶手椅里。阿姨给永惠准备了杭白菊茶,放在桌上。郑老师满面容光,似有什么喜事。果然她说:“我儿子致远回来了,就在院子里,你进来时看到没有?”永惠这才明白过来,抿嘴笑着说:“我想这是谁呢?这大院里的住客我来了一年多都照熟了面孔,刚才正寻思着这是谁家的客人。” 
  正说着,“曹操”就到了。他没等母亲介绍就问:“你就是管永惠吧?我母亲常说起你。”他母亲让他坐下,然后转头对永惠说:“这就是致远,他高中没毕业去了美国,十几年了,现在决定回来做事。他还有事请你帮忙呢。” 
  永惠一时也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于是等着对方说明。致远说:“我在这里注册了一家软件公司,正缺人手,又想找些可靠的人。听我母亲说你现在做的也是文秘,不知你是否愿意到我公司里来帮忙,我付你双倍薪金。”永惠适才没好意思仔细看他,现在听着他说话,自然要迎上他的眼睛,见他的嘴唇较常人丰厚些,和郑老师的一模一样,侃侃而谈中带出自然的威严。轮到她表态了,她问道:“能否让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你?”致远爽快地说:“那是自然,我的中文名字叫杜致远,不过你也可以叫我David。” 
  永惠晚上回家,在厨房煮面条,金佟还没回来,便把这事告诉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燕燕。燕燕跳过好几次槽,职场经验自然比较丰富,永惠想听听她怎么说。燕燕抓起一块薯片放进嘴里,说:“这种事有什么可多考虑的?你我都是每月等薪水要开销的人,如今有人加你一倍的薪水,为什么不跳?” 
  永惠说:“话自然是这么说,郑老师我当然也深信的,可这事来得突然,叫人没有准备。况且也不知那个公司的路数。”燕燕这时也不看肥皂剧了,捧着一杯茶,走进厨房,看着永惠切香菇青椒洗豆腐干准备做面的浇头,说:“现在软件公司不是挺热的嘛,人家又是回国创业的,有许多优惠,就算再不济,也不会一年两年就散了。如果到时真散了,你还可以再找事做,人总是往高处走的。”永惠想想也是,又听燕燕说,“哇,双倍薪金,那你可就月入六千啦!比你师姐我还要多两千,这种好事我怎么碰不到?嗯,说不定人家是看上你这个小美人了。你老实说吧,那个什么致远长得怎么样?对了,那个yahoo的亿万富翁不是也叫什么致远,是不是一个人啊?”              
  永惠手里切着豆腐干丝,笑说:“神经病,yahoo的创始人姓杨!郑老师的儿子看起来有三十五岁以上,像他们那种年纪的人都是把家眷留在美国才回来发展的。”又笑问燕燕想不想再吃点她的什锦鸡汁面,要吃,她就多下一把面。燕燕告饶说:“哇,你就别来诱惑我了,我倒是想吃来着,可面食最容易发胖。你也知道,我喝的减肥茶好贵的。”永惠笑她:“你还不到五十公斤,减什么肥,小心把你的丰乳肥臀给减下去了。你戴34A的Bra,会有多少人羡慕你?真是有胸的人不知没胸的苦恼。”       
  燕燕满腹委屈地说:“你要是哪天和我一样,你就知道其中的麻烦了,跑不能跑,跳不好跳的。我还羡慕你呢,日本AV里欲拒还迎的妞儿多数都是你这种身材的。”永惠笑着作势要拧燕燕的胳膊,说:“你要死了,晚上偷偷躲着看AV,还满嘴乱说。”燕燕先一步躲到厅里,笑说:“杂志上讲的,女子看点涩情是有益身心健康的,还能提高对人体的审美能力呢!”永惠抓起一把龙须面放入滚水里,笑骂道:“放屁!”燕燕反唇相讥:“假道学!” 
  这么着,永惠隔日便答应了杜致远,等到月底,把原公司的事都交待清楚了,换到新公司。新公司果然比原来的忙些,都是些做软件设计的本地年轻人,还有不少研究生过来兼职,时不时地要加班。幸好郑老师的小女儿杜宁静在纽约生孩子,郑老师飞去看外孙了,让永惠心里少了一份歉疚。 
  转眼到了六月头上,江南开始了绵绵不休的梅雨季,好不容易挨到一个晴朗的周五,眼看要下班,上班族被禁锢的心都开始蠢蠢欲动了。永惠正准备收拾桌面,见致远朝她走来,问她能否陪着去趟百货商店,说他想买些健身器材。永惠反正也没事,就陪着他去附近的太平洋百货。到了体育品部,致远问永惠的脚是几码的。永惠不知所以,只好答说是三十六码。致远又问她会不会玩滚轴溜冰。永惠说小时候经常去溜旱冰,但没有玩过滚轴溜冰。致远说那差不多就是一回事,又说起他在美国经常玩这个健身,明天是周末,天气预报晴转多云,他要去体育馆前的空地溜,问永惠想不想一起去。 
  永惠虽也无事可做,但心里自问,这算什么呢,是不是约会呢?又想他刚才都说明白了是锻炼身体,并没什么别的意思,因此迟疑了一下,才答应了。致远于是买了两双重重的溜冰鞋和防护手套,说:“这鞋太重了,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我先拿回去。明天下午三点在体育馆前见面,你最好背一个双肩包来,好放换下来的鞋。”永惠答应着,心想这个人好霸道,也许上司做惯了,开口总是吩咐的口吻,可这显然不是公事,难道不该有商有量的吗? 
  次日果然晴朗,艳阳高照,白云流动。永惠准时到体育馆,看到致远穿着T恤、运动裤,脚上已经换好了溜冰鞋,背着个双肩包,正溜得起劲呢。见永惠来,他在她面前一个急停,从包里拿出永惠的鞋,说:“很久没有溜了,真过瘾。可惜这里车流人流如潮,不能溜到大街上去。喏,快换上你的鞋吧。”永惠三下两下换好鞋子,跟着溜起来。那片场地上只有四五个半大孩子在溜,空旷得很。致远溜得快,他见永惠速度慢,就过来抓住她的手,一起顺着大圆圈溜起来。永惠不是个经常锻炼的人,溜了七八圈就觉得双腿发酸,于是致远也缓下来,陪着她慢慢溜。 
  两个人一直溜到五点过,致远说:“我就住在附近,要不我们先去放好鞋子,洗把脸,晚上我请客吃饭。”永惠要推托,致远说,“饭总是要吃的,就算是你一个人也要吃的。”永惠不好再坚持,只好跟致远回家放鞋。致远在附近漂亮的高层里租了两室一厅,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永惠问 :“为什么不住到五原路去?那边不是空着房间吗?”致远开玩笑道:“母亲的是母亲的,我要独立生活。”永惠想,可能在美国都是分开住的,又问:“我看你准备在国内长远发展的,怎么不把家眷一起接来住?”致远看着永惠,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家眷的?我看上去很老了吗?你看我几岁?”这回轮到永惠吃惊了,又不好瞎猜,说:“我对看人年龄没有把握,我猜你三十出头。”致远笑说:“我今年三十五岁。” 
  致远换了件衬衣。两个人出来,在楼下叫车到岳阳路。致远在车里对永惠说:“我带你去的这个馆子和我们家还颇有些渊源。这个馆子的现任大厨的祖父曾是我外祖父的厨子,他父亲也是特级厨师,和我们家一直关系很好。他们虽然做的是本帮菜,但在色香味上很用心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家餐馆也像郑老师家,是个闹中取静、幽雅低调的所在。从路边一条铺了鹅卵石的小巷子走进去五分钟,见到一个开阔的院子,院内种满修竹,又挑着几盏宫纱灯笼,翠了人眼,暖着人心。他们坐下后,主厨红通着脸马上出来招呼。致远介绍说:“这是莫师傅,这是管小姐。”他和莫师傅聊了几句,然后请莫师傅做几个拿手的小菜,不用太油腻。莫师傅满脸堆笑说:“晓得了。”说着便去了。 
  致远叫了两瓶冰镇的青岛啤酒、一碟香糟带鱼、一碟蜜汁芋奶、一碟盐水鸭信、一碟拌马兰头,和永惠对饮起来。永惠随她母亲,天生的好酒量,只是平时自己管束着不肯乱喝酒,今天难得玩得高兴,倒不再拘束了。初夏的傍晚,天黑得迟些,等到夜幕全落下来,吃饭的客人才陆陆续续地来,嬉笑寒暄之声四起,一会儿院子里就坐满了。              
  致远他们的热菜上来了,香气四溢不说,那色泽殷红碧绿、金黄雪白,实在赏心悦目。致远指着永惠面前的一盘菜介绍起来:“是玫瑰虾仁,其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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