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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氏庄园》七(3)
正想着,外面的老妈子喊道:“老爷,月新堂的二爷过来了。” 他知道二爷一定会来的,他在书房已经等了两天了。 二爷走进书房,他仍旧弯腰作画,嘴里说:“二哥,我还有几笔就画完了,你稍等等。” 丫环红鸯看到二爷的丫环小六也跟过来,就暗中瞟了小六一眼,两个丫环会意地笑了笑。 牟宗升走到牟宗昊身边欣赏他作画,一边看一边称赞,但因为他不懂画,马屁拍得不得要领。牟宗昊就不客气地让他闭嘴,说你不懂不要装懂,这么好的画,让你一说,成了一堆狗屎了。牟宗升站在那里不尴不尬的,心里骂:你这个狐狸,故意显摆啥,你这臭画,给我擦屁股,我还怕脏了我的屁眼呢。 四爷画完了最后一笔,这才请牟宗升落座,把两个丫环都打发出去了。 红鸯和小六有几天没见面了,老爷把她们赶出书房,正好遂了她们的心愿。两个丫环就在老爷楼前的花园里坐着说话,偶尔还发出哧哧的笑。屋里的陈太太看到了,有了痒痒心,也想着说笑,就带着二少爷牟恒,走到院子里。两个丫环看到太太走过来,忙站起身子。小六乖巧地垂下头,叫一声:“四太太。” 陈太太让她们坐下,问小六:“六嫚子,你家奶奶做什么呢?” 小六想了想,说:“太太在院子里,给少爷晒太阳。” “回去告诉你家奶奶,抽空过来说话。” 小六一边应着,一边又说:“四奶奶到那边说话最好了,我家太太天天摆弄二少爷哩。” 陈太太点了点头,说二少爷五岁多了,这时候正好玩,我在家闲着没事,赶明儿过去玩玩。小六就笑着说:“我家少爷成什么了?供奶奶玩耍了?那可不行。”陈太太撮了手指头,点着小六的脑门说:“大胆的奴才,也敢这样对奶奶说话?” 小六忙站起来,说:“小六该死,奶奶饶我一次,奶奶实在没什么玩的了,就玩小六好了。”一边的红鸯,也慌张地站起来,帮着小六说话:“太太,小六不是成心的……” 陈太太的面色马上好起来,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恼怒,只不过要在奴才们面前耍一下威风。小六心里当然知道,表面装得很害怕,其实脸上并没有恐惧,甚至还带了些微笑。陈太太叹了一口气,说红鸯你这奴才,跟小六在一起,学着一点儿,你看小六有多乖,明儿我告诉你家奶奶,把你卖个好人家。 小六一下跪在了陈太太面前,请求太太千万别提这事儿,自己宁死不走,就在月新堂照顾老爷和太太一辈子。 小六说着,朝书房那边看了看,好像担心陈太太刚才的话,被二爷听去。陈太太就说:“看你吓得,你家老爷听不到的。”小六心里却在笑,得意地想:我家老爷才不肯卖了我呢。 陈太太对红鸯说:“只顾说笑,忘了给两位爷倒茶了。” 红鸯就急忙去了书房,给两位爷倒茶。书房内,二爷牟宗升正在聆听牟宗昊的高见,他不得不佩服喝了墨水的四爷,肚子里的墨点子多。牟宗昊说,眼下姜振帼新寡,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她能不能守住寂寞。易同林那奴才,整天跟在姜振帼屁股后面转悠,想编排出一点事情来,是不难的。有了这种男女勾当的丑事,易同林就别想待在日新堂了。 牟宗升就问:“怎么才能知道少奶奶和大管家勾搭成奸?他们要是不勾搭怎么办?” 牟宗昊斜睨了牟宗升一眼说:“本来就不可能勾搭,你要制造出桃色事件才行。这个时候,你只要制造出来了,不管是真是假,一定会有人相信。这个时候,谁对少奶奶不存着怀疑心?”牟宗升这才明白了,点了点头,说你他妈是要给她下绊子设套子呀。 进去倒茶的丫环红鸯,听了两位老爷的几句话,当时并不明白里面的意思,后来庄园内流传开少奶奶的桃色新闻,她才明白了两位老爷在书房隐秘的谈话,是在算计少奶奶和她的大管家。 从牟宗昊的书房回了月新堂,牟宗升把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大管家李连田去办。他了解自己的管家,持家的本领不如易同林,耍心眼搞小阴谋,却比易同林聪明。 李连田寻找到机会,跟日新堂的一个小账房先生闲聊,很随意地问:“你家少奶奶,对大管家咋样?”小账房先生不知道李连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怀着对少奶奶的感激,说了少奶奶对大管家的许多好处。小账房先生说:“我们大管家自己都说,少奶奶能够到我们下人住的地方,晚上陪着我们聊天,真不像个奶奶。” 这话是赞叹少奶奶人缘好,没有奶奶的架子,跟下人们相处得不错,但后来变成了传言,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自从牟金去世,姜振帼对账房先生们格外关照,对大管家尤其和气,这当然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考虑,知道这几个奴才对她很有用处。账房是各家经营管理的中心,掌管着各家的经营运作权,负责安排庄稼的播种收割,收租放租,赶集卖粮,银钱的收进和支出,是主子的智囊团。每家的账房内,都养着五六个账房先生,他们的头儿正账房先生,也叫大管家,是从账房先生一点一点熬出来的,负责筹划安排主子一家的各项经济活动和社交活动,监督管理手下的账房先生,检查他们的账目,定时结算各项收支,呈送给老爷过目,是老爷的经济代言人。老爷赋予他绝对权力。在家庭中,他只听老爷一个人命令,就连家中的太太少爷们,有一些事情都要听从他的安排,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常常被佃户下人们称作“二主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牟氏庄园》七(4)
如此重要的地位,账房先生的挑选也就格外严格,必须有可靠的人作为担保,经过考核试用后,才能正式成为账房先生。这些人都精通管理,善于买卖,忠于主子。当然,他们的待遇也是优厚的,一个普通账房先生的年薪,抵得上十个长工。 日新堂有六名账房先生,其中两个是大管家易同林作担保介绍来的。那个叫易春的小账房先生,是易同林的侄子。易同林平日说话不多,下人们既怕他又尊重他。当年老爷活着的时候,对他特别器重。少爷牟金十四五岁那年,私自去他那里支取点零花钱,他不答应,说要老爷同意才行。少爷牟金很不满,骂他“狗奴才”。老爷知道后大发脾气,让少爷在地上跪了半天。老爷说:“大管家是狗奴才,但不是你们能随便骂的奴才,他为我们牟家把守家业,忠心耿耿,你们不能委屈了他。”老爷还说:“大少爷呀,你将来不仅要管理日新堂,还要成为我们家族的掌门人,你应该懂得,没有这样的管家,我们的家业就败了。” 老爷说这些话的时候,大管家就站在老爷身边,一边流着热泪一边说:“老爷这么抬举奴才,让奴才不知道怎么报答老爷呀。” 精明的姜振帼,当然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大管家。 忙完了丧事不久,一天晚上,她自己去了二进门的账房。当时几个账房先生都准备睡觉了,穿着大短裤,坐在通铺的大土炕上,听大管家安排明天的事务。他们看到少奶奶推开门的时候,都张嘴傻愣着,说不出一句话。 姜振帼看了看大管家说:“你这奴才,愣着干啥?不快给奶奶搬个凳子坐?” 易同林这才醒过来,急忙拖过一条长木凳子,说道:“奴才该死,少奶奶你坐,就是、就是没想到少奶奶能来账房。” 姜振帼说:“哪里我不能去?我自己家里,想去哪里随我的便。” “账房里脏乎乎的,怕脏了奶奶的身子。” 她的口气严厉起来,说:“知道脏就好,以后这儿我会常来,你们也得收拾利索了。”说着,也就坐在了脏乎乎的凳子上。 后来,姜振帼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账房。账房先生们把屋内收拾利索了,还专门给少奶奶准备了一个椅子。她来的时候,手里经常拎着一坛子米酒,或者一些水果,让这些账房先生感动不已。有时,她要单独给大管家交待事情,就会说:“你们几个奴才外面凉快一会儿,我有话要跟管家说。” 几个账房先生就出了账房,去对面一进门的群房内,跟大把头和勤杂工们闲聊去了。 月新堂的大管家李连田了解了这些,就有了编造故事的背景了。 李连田仔细想了想,觉得编造一些桃色新闻还不够,他要充分发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