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乱:风月栖情〖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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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乱:风月栖情〖全本〗-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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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我要这人死。

  这个念头,迅速而激烈地压过我其他所有的顾虑和思想。

  无法呼吸的安亦辰挣扎着,双手甚至按到了我的胸部,我也顾不得了,只是用力地按紧,按紧。

  而安亦辰触着我胸部后立刻缩回手去,只在床褥上乱按着,做无谓的挣扎。

  他原来的力气固然胜我许多倍,可惜,他已经昏迷了那么久,又有伤在身,挣扎的力道慢慢小了下来。

  “公主,他的烧完全退了么?”夕姑姑的声音忽然在门口传起。

  我一怔,手下一松。安亦辰趁机用力推开棉枕,别过脸,透了口气,开始剧烈咳嗽。

  夕姑姑匆匆走来,放下水盆,拍着他的背问道:“怎么了?又哪里不舒服了?”

  安亦辰早已气色不成气色,胸口起伏到全身颤动。他仓皇地望着我,勉强吞吐着字眼:“我没事,刚喝水……呛着了。”

  我冷冷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直到半夜,我睡在夕姑姑的床上,都能听到里间他强自压抑住的咳嗽。

  我心里不安,转而又想到,假如有一日,是他处了我的位置,他会不会杀我?

  会,一定会!

  而且,我终于记起了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安亦辰时我会觉得面善。

  因为我们有一双很相似的眼神,明亮,清澈,却暗藏汹涌激流,深不见底。

  波斯猫清儿不知是不是怕冷,在墙角的猫窝里一声接一声叫唤着,让我心烦意外,随手捞起踏板上的绣花鞋,“啪”地摔打在猫窝上,怒喝道:“叫什么叫,再叫明天宰了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清儿顿时静寂。

  连里屋的咳嗽也静寂下来,鸦雀无声。

  屋外是寒风瑟瑟,还有梅花瓣片片摇落于地的轻嗒声,明日必定又是落红满径了。

  
  第二天,安亦辰便下了床,自己倒水喝。看得出,他的身体恢复得并不好,脚下虚浮,眼眶周围在苍白中有着一圈圈的黑边。

  我似笑非笑望着他,道:“昨晚睡得好么?”

  安亦辰回头看我的眸子很黯淡,但他还是微笑一下,喝了口水,振足了精神,道:“睡得很好。特别是……公主让你的猫闭嘴后。”

  他继续安坐着,专心喝他的水,看着白瓷茶蛊上精致的青花纹,绝口不提前日我意图置他于死地之事。

  “看来,你恢复得也差不多了。”我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袱,淡淡道:“这里面是一套太监的服色,入夜后你换上,自己找机会混出宫去吧!”

  安亦辰终于抬眼,凌厉中已掩饰不住的愤怒和受伤,许久才褪去,瞳仁重新变得清澈,而且明亮,明亮到将他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迫到黯然失色,然后浅浅笑道:“好,今晚我会走的。”听来云淡风轻,并无一丝爱恨。

  我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到掀开描双凤戏珠门帘时,我听安亦辰苦涩地低低说道:“皇甫栖情,你是恶魔!”
  
  
  [下次更新:8月16日]

44。故国篇:第九章 两念徘徊朔风寒(四)
      恶魔?也许!

  这年头,想好好活下去的人,差不多都已是恶魔了。

  门帘外,夕姑姑正笔直地立着,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怔了怔,忙笑道:“夕姑姑,你不放心,想他多休息几天再走也成。”

  夕姑姑低哑着嗓子道:“公主,我知道你向来主意大。只是……你觉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逃得出皇宫么?”

  我转着眼珠子,道:“夕姑姑没听说过么?安亦辰是星宿转世,不是寻常人,老天都会帮着他的,死不了!”

  转眼见夕姑姑望着我,虽不说话辩驳,泪水却已直挂下来,不由吸一口气,道:“不然,就让他再呆两天吧。”

  “不必了。”安亦辰忽然也撩开帘子,沉静走出,微笑道:“夕姑姑,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可以离开。”

  夕姑姑握了他的手,哽咽道:“你的手这么冷,哪里就恢复了?你……你放心,公主只是随口说说,不会赶你走,你只管好好养着。”

  “夕姑姑!”安亦辰眸中已泛着潋滟水光。他反握住夕姑姑瘦弱的手,柔声道:“我知道夕姑姑待我好,亦辰这一世也不会忘了夕姑姑的恩德!”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回了屋,盘膝坐于床上休养。因未曾好好梳洗,几缕散发凌乱挂下来,耷拉在面颊之上,更显得面容惨白削瘦,如果不是生得尚算好看,必定形如鬼魅了。

  
  午膳时宇文昭来了,虽是心事重重模样,还是强作欢颜陪母亲和我说笑了好一会儿,方才离去。

  临走时,他自语般随口道了一句:“近来不是很太平,无事还是不要出宫好。”

  我和母亲相视愕然,而宇文昭已去得远了。

  “他这话,还真奇怪!”我抱着猫,纳闷道。

  “他说不要出宫,那你就乖乖的不要出宫吧。”母亲道:“听说安世远的次子安亦辰失踪了,现在宇文氏和安氏一明一暗两处势力,差不多要把京城翻转过来了。”

  我心里跳了一下。

  一处欲之死,一处欲之活。

  我呢?

  为眼前计,我想他活;为长远计,我想他死。

  满脑都是那苍白憔悴的少年,已经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憎恨了。而这少年,此时只怕已对我又怕又恨了吧?

  救他也无非救了只中山狼!

  不知不觉,已走到颜远风的住处。

  依旧是人在檐角,向天饮酒,满面萧索。黑色袍子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衣带飘飞着,如一溜凌空乱舞的落叶。

  记得颜远风以前很爱穿素淡的衣裳,即便身披铠甲,也是月白袍子上罩着银色铠甲,英气逼人。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穿这样深浓而不祥的黑衣?

  “颜叔叔。”我走过去,唤他。

  “公主,什么事?”颜远风跃了下来,总算目光还和原来一般的温煦。

  “帮我做一件事。”我说。

  我请颜远风做的事很有风险,但我相信颜远风一定能做到。

  我让他设法找到安氏的人,暗中通知他们,今晚在皇宫等着救人。

  救安亦辰。
  

  [下次更新:8月18日]
  

45。故国篇:第九章 两念徘徊朔风寒(五)
      回到卧房时,我的心里已宁妥许多。

  安亦辰依然在床上调息,用武者特有的方式休养着。见我进来,他睁开眼,淡淡问:“公主现在就要在下走么?”

  我笑了笑:“我没那么坏。现在是白天,你能走哪里去?但不管夕姑姑怎么说,今天晚上,你必须走。”

  “在公主的心目中,亦辰的威胁,真的就那么大么?”他的声音忽然低沉,眸子幽幽沉沉,深深凝视着我。

  “威胁?”我笑着将猫扔了出去,不屑道:“你安氏虽是了得,可朝廷难道会怕你们?倒是你,该知道现在你的命在谁的手里吧?”

  “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安亦辰简短地答,眉宇间一抹傲气一掠而过:“公主怕我未来会对大燕王朝造成威胁,所以想现在除掉我。”

  他竟然能猜得出!

  他不但了解我,而且了解自己的实力!

  年纪轻轻,却如此自信而可怕的人物!

  “如果你现在除掉我,一定会后悔;而如果你不除掉我,也一样会后悔。公主,我知道你为难,所以才逼我走,逼我自己送死!”安亦辰继续说着,语气益发凛冽:“可是公主,你可曾想过,今晚,如果我死了便罢了,如果我不死,冲着公主昨日以及今日的逼迫,他日我不会顾念公主的相救之恩,更不会对公主手下容情!”

  “哈哈,你……你先活下去再说吧!”我冷笑,却中气不足。

  他目前的力气,应该比我大吧?现在想弄死他,只怕不容易。我好生后悔昨天为何不早些动手,今日这少年就是一具再也无法凌厉瞪我的尸体了。
  安亦辰唇角亦是笑容,冰冷。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几乎可以感觉出两对同样隐着怒意的瞳仁正擦出可怕的火花,恨恼交加。

  除夕那晚初相见,虽是刀剑相对,倒也笑语晏晏。今日不过初四,各自而生的嫌隙之心,已经蓬勃成春草般疯长的杀意了。

  “大公子,你,你有事么?”外间忽传来夕姑姑焦急的话语。

  “栖情公主呢?让开!”是宇文弘?那样的怒气冲冲,不加掩抑。

  “公主在休息呢!”夕姑姑匆匆地回答。

  “让开!”

  可他想冲进来,夕姑姑绝对拦不住。这宇文弘吃错了什么药?以前宇文昭、宇文颉偶尔会来我房中探我,可宇文弘生性冷淡,素来和我井水不犯河水,从不曾踏入我房中半步。难道他发现了……

  我心里一寒,飞快向安亦辰望了一眼。

  安亦辰面色微悸,飞身而起,迅速掠入床底,甚至没忘记将他的外袍也一并勾入床底深处。

  我解开衣带,跳入尚存安亦辰体温的床褥之上,覆了锦被。

  两人的蓬勃杀意,在此刻面对危险时,已转成了不必言诸于口的默契。

  宇文弘撩开帐幔时,我正蓬着头披了外袍呆坐着,看来就该是副初给惊醒的模样。

  “宇文大哥,你有事?”我惊讶地问,一脸茫然。

  宇文弘向来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火。他双手拍在床上,俯下身,咬牙切齿问:“你把杜茉儿藏哪去了?”

  “杜茉儿?”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杜贵嫔的闺名,便是茉儿,忙道:“杜姐姐么?他不是在你府里吗?我这一向从不曾见过她!”

  “不曾见过!”宇文弘一把揪住我的前襟,道:“她素来跟我讲得最多的就是你!栖情长,栖情短,一直闹着说要见你一面!我昨天不过嫌她罗嗦,一气走开,今早就不见了人影!除了你,还能有谁藏着她?”

  我心头叫苦,这个杜茉儿杜贵嫔,都出宫了,还掂记着我这个虚有其名的公主做什么?想害死我啊?忙着解释道:“我那么久没出宫了,哪里知道她的情况?何况她有没有入宫,难道你查不出么?说到底,皇宫还是你们宇文家的天下,她真想逃出,还会回皇宫里来?宇文大哥,你细想想!”

  “她……哼,便是没回皇宫,也是你把她教得刁钻古怪!她没入宫前,分明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姑娘,就是你和你那狗皇帝老子,把她养成这么个刁钻性子!”宇文弘似信了我的话,将我衣襟一送,放开了我。

  杜茉儿是我教坏了?我简直啼笑皆非。听宇文弘这话,他记挂杜贵嫔已非三两个月了,说不准连宇文氏弑君都与此有关!

  但我来不及细想此事,已被宇文弘突然收缩的眼神惊住。
  
  [下次更新:8月20日]
  

46。故国篇:第十章 高台愁解山河恨(一)
      
  他冰冷的眼神正从我半敞的领口向下探着,渐渐焚起烈烈的火焰,却不是因为怒火。

  他送我衣襟时,手指触着我的胸部,我寻常用布紧紧束住的胸部,此时正松散在轻薄的衣衫下。

  除夕之夜来搜查刺客的侍卫不敢看我,更不敢碰我。而此刻,我面对的,是权倾天下的宇文家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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