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寒厉如同孩子一般嘟嘴,“我就要那玉瓶。”
唯独那玉瓶,苍寒厉看得出,是苍寒魂真心喜爱之物。
“休要耍孩子脾气。”苍寒魂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愠怒。
“不给便是不给!小气!”苍寒厉虽是佯装发怒,眸子里,一丝暗沉却是一闪而过。
“那……今日我们换个玩法……不射那靶心了。”苍寒厉突然眸子一转,盯向了萧初熏。
苍寒魂也看向了萧初熏。
本来他们两兄弟说话,萧初熏只当自己是透明人,方才还是思量苍寒魂叫自己过来到底是为何,如今听见苍寒厉的话,却是倏忽明白了过来。
他们,不过当她这贱人,是可以随意拿来玩弄的玩具而已。
吞下凄苦,她只是再次笑开了,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若是揭开那层白色的伪装,便可看出她的反常来。她的心脏,一阵阵抽搐,胸口,不知是真的闷气,还是心理作用,竟然越来越难呼吸了。
“王爷……是要拿奴家当靶子?”她眨眨眼睛,努力扮着娇嫩。
不知是不是眼花,苍寒魂只觉得某一刻,他似乎看见了她那白粉之下,红晕之中,淡淡的伤痛和凄凉来。只是,那便如浮花照水一般的,总是看不真切,待细细扑捉之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此,他的心中,一片烦躁。三年之后,突然遭遇如此磨人的烦躁和烦闷,让他一时,竟忘了,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只道自己是厌恶和痛恨萧初熏这样一个可恶的女人。
“既是知道,还愣着干什么!”苍寒魂喝道,无端的伸手,指向了靶子那处。
萧初熏转头,见苍寒厉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就知,这个满面纯真的少年,一定不如面相看起来那般和善,也知第一眼开始,他便已经开始刁难自己了。只是不知,自己跟他从未渊源,怎么就惹上了他?
“爷……您可真要看准喽!要是一不小心……”萧初熏恐惧的伸手,装模作样的捂住嘴巴,无限做作的道:“那还不如一箭射到奴家这里来,免去了所有的疼呢!”她作势捧心,一副心碎的模样。
只是那语气,不似平日的浪荡,倒有七八分的严肃与真心,倒让苍寒魂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呵!果真是青楼出来的,这情可调得真好,连本王,便也是心动了。”苍寒厉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
苍寒魂顿时醒悟,直责怪自己刚刚是中了什么蛊,竟要差点相信了这个擅长勾引男人的贱妇。
他不知,在他心中,最擅长勾引男人的萧初熏,实际从来未勾引成功过。若要真有例外,那便是他了。
“再敢乱说,本王割了你舌头!”苍寒魂咆哮,将弓箭对准了她的背影。
她一步步往靶子方向走,背着苍寒魂的脸上,浮出了丝丝的冷笑。
嗓子毁了,希望也在如今破灭得一干二净,那舌头,可也算是身外之物了!倒不知,什么才是属于她萧初熏的!
她的步伐沉稳,背影看在苍寒魂眼中,却是单薄。
她的背影,没有刻意的做作和勾引,倒让他心中升起一抹惆怅来。
“王兄,你若是不射,我便要射了哦!”苍寒厉在一旁提醒。
苍寒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走神,拉满弓,对上了萧初熏头上的物什。手心,慢慢溢出一些的汗来,那汗凉得可怕,瞬时那凉意便浸向了全身,让他像是被人点穴一般的,站立着,一动不动了。
萧初熏定定看着苍寒魂手中的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她的表情,太过于冷静,冷静的让一贯冷漠的苍寒魂,也乱了心神。
有些时刻,她总是能带给他异样的情绪,就像那天,她让他情欲突生一般的,所以,他才恐惧的将她遣去了林红袖的院子。
正在苍寒魂想要扯下弓箭的时候,危机却是发生了,弓的弦突然断裂,箭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偏偏还是朝着萧初熏眉心中间的方向。
他以为他可以无动于衷的,可是为何他的血全部冲上了大脑?他以为可以镇定自若,可为何他全身痉挛、颤抖?他以为他可以视而不见的,可为何心会突然坠入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中?
他不明那情绪为何,只是从那所有繁杂思绪中迸出一个声音来:不要她死。
他的箭步,始终赶不上那划破气流的飞剑。
眼看,箭便要穿脑而去。
萧初熏愣愣的看着那箭,那箭,竟将她带入一个光芒四射的境地,大脑在那一刻,无比的清晰。她竟不躲也不愿闪了。
她终于承认,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原本还是相信他的。只不过,他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一团黑色的闪电飞速从苍寒魂眼前闪过,他的脚步,顿了下来。
苍鹰伸出爪子,想要抓走那疾飞的箭,却也未曾赶上它,只能狠狠一用力,将它拨偏了方向,虽然偏了方向,可还是从萧初熏的额头上划了过去。
那额头上疼痛带来的,是身体的轰然爆炸,她直直往后倒了去,而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简陋……
PS:初熏扮成这副模样,是隐于市,而现于某人眼前。。嘿嘿,大家往后看两章就明白了。
话说,初熏已经差不多将那情愫放下了。。
第二十二章 病急投医
这一晕,全身的病痛便排山倒海的袭击而来,让萧初熏,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能力。
那日苍寒魂抱着萧初熏离开的时候,苍寒厉抱着胳膊看着,嘴角,浮起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阴霾。
“王爷……这位姑娘,实在是……”老太医往浑身是伤的萧初熏瞧了一眼,摆摆头,脸上,竟是浓浓的怜悯。
“本王让你开药医她!她若不能痊愈,本王定要你好看!”虽然是极力控制情绪,苍寒魂还是忍不住要多看她一眼,威胁老太医的话语,严苛了几分。
老太医沉吟了一会,小声道:“老臣为王爷推荐一个人,有他,定还王爷一个健健康康的人儿。”
“谁?”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那么迫不及待。
“安若楠安太医,他有祖传的金疮药,对姑娘这外伤极是有效。老臣会开些药房,来滋补这姑娘的身体。”
苍寒魂的眼睛微微眯起,在床榻旁踱了两步,才道:“就按你说的。”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还是隐约有股怒气。想起安若楠,便想到他看萧初熏的关切眼神,想到他抱起萧初熏的怜惜姿态。
待老太医出去,他才似是不解的看着萧初熏的脸,声音低沉道:“凭你这张脸,是如何将那年轻有位的安若楠收归裙下?还是……他知晓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的表情,有些微的落寞和烦躁,他探手,想抚摸上她的脸蛋,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摸了上去,毫无意外的,一些白粉落在了他的手心。
没有丝毫的嫌恶,他竟然扯了扯嘴角,用拇指和食指捻着那小团的白粉,仔细的盯着萧初熏的脸。
好像,他从很早开始,便想要看看白粉之下的脸,是如何的一种模样了!只是在她醒着的时候,总会做些莫名让他愤怒的事情,打断他的一些念想。
他探手,视线却定在萧初熏额头上的雪白绷带上,那里面,包裹着一个月牙的伤口。明明是白色的绷带,却有些刺伤他的眼睛,他的手,顿在空气之中。
恍然觉得,这样温柔而惝恍的动作,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具体时间,应该推至三年前吧!
那时,花开似锦,流年似瑟,锦瑟无端。
锦瑟。他突然默念起这个名字来。
而后,他面色苍白的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冥王府内,唯一一个绿色房顶的建筑物。那是一处竹屋,里面,盛满了他所有的感情!也曾记得,有人预言,他是天煞孤星,终身不得动情,否则,必遭天谴。
负手而立,轮廓坚毅了起来。他脸上的柔情尽数消失。曾经,他是不信那预言的,可是锦瑟的悴死,让他再也不敢轻易尝那情毒。
“王爷,侧王妃来了。”家丁见苍寒魂脸色不善,小心提醒。
“让她进来。”苍寒魂微微侧身,黑眸中,冷冽更浓。
林红袖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苍寒魂床上的萧初熏,顿时,脸色便如纸一般苍白。
她自那日听小翠的话之后,便处处与桃夭为敌,将她的气势压下去不少,可是先前,桃夭用可怜的语气对她说,她完全弄错了对象,当桃夭提到萧初熏的名字时,她便有不好的预感,但并不信任桃夭的话,如今看见在苍寒魂的床上看见萧初熏,便知,到底还是错不了了。那床,从来没有女人在白天上去过。
“王爷……有何吩咐?”林红袖微微低下头来,苍寒魂的冷酷和霸气,是她从一开始便领教了的,自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苍寒魂冷冷的眸子在她身上扫过,惹得她一阵冷颤。
“她身上的伤,可是你弄上去的?”
苍寒魂的语气,说不上责备还是什么,却是让林红袖呼吸难过了起来,周身被一种强大的压力所笼罩。她不敢抬头去看苍寒魂,只是默认且害怕的点头,便低头等待着苍寒魂的裁决。
“你可知本王最痛恨的是什么?”苍寒魂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邪魅的让人恐惧。
林红袖双腿发软,却苦撑着,小声道:“私用刑罚。”
“好,很好!”苍寒魂嘴角邪恶的一撇,靠近林红袖,残酷的看着她颤抖。“既然知道,便自去领了家法!”
林红袖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王爷……妾身……”
“嗯?”苍寒魂的音调堵然提升,吓得林红袖再也不敢多言。
这一招过于阴狠,不仅让萧初熏受了折磨,还顺带惩罚了他嫌恶的林红袖。
萧初熏实则早已经醒了过来,却是依旧闭着眼睛。心中一片空洞,身体也冷得让她似乎置身冰窖。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无情!
浑浑噩噩,不知何事,又睡了过去,还不自觉地,蜷缩起了身子。
等再醒来之时,唇畔,有了些微的压力,接着,便有苦涩的液体流了进来,受了那苦涩的刺激,萧初熏睁开了双眼,眼前,那严肃的脸,让她情不自禁扯开了嘴角。
似乎他每次见着自己,便是这样严肃的样子。
“熏儿,你醒了?”安若楠手一抖,强烈的情绪刺激,让他忘记了手上的药,差一点全泼在了萧初熏身上。
“老娘命硬着,你鬼哭狼嚎什么?”萧初熏撑着身体,在安若楠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安若楠只是暗叹一口气,将药继续往萧初熏口中送。
这样的关切,总是让萧初熏招架不来,她慌忙伸手挡,“我手好好的,干嘛要你喂?”
这才发现,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新,里面的隐约露出了白色的绷带。
她的第一个反应,竟是急急去摸脸。
见安若楠盯住她的手看,她吃吃的笑,“老娘这脸,可是最宝贝的东西,男人喜欢着!”
安若楠小声道:“许是有人,根本不在乎脸呢!”
萧初熏微微一愣,大力接过安若楠手中的药碗,一口气灌下去,用袖子粗俗擦嘴,才嗔道:“你当老娘是三岁丫头,听信你们这臭男人的谎话!”
她侧头,往桌上的铜镜中看了去……
手中的药碗,“砰”的一声落地。
为何安若楠看见她的真实面容,还能如此的镇定自若?
“我的脸?”她讪笑,“不化妆,可真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