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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后悔不迭,眼前却终究失去了那人的身影!
他俯首,一拳一拳砸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胸腔,透过一口气来。
“给我找,给我继续找,一年找不到,就再找一年,十年找不到,就再找十年!上穷碧落下黄泉,本王也要找到她!”他一边又一遍的下令。
“就算是到阎王殿,我也一定要把你找回来!”苍寒魂咬牙道!
御花园里,苍傲龙斜倚着栏杆,将手心的鱼食一点点丢进荷花池中。
“皇上,雅格公主求见!”
苍傲龙微微一皱眉,“让她进来吧!是找朕问罪来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雅格叩见皇上!”雅格的神情,略带哀戚,全然不似前些日子,那个灵动活泼的丫头。
“怎么了?没当成朕的儿媳,伤心啦?”苍傲龙慈爱的笑着,将她扶了起来。
雅格微微晗下脸,“皇上又拿雅格开心了。”
苍傲龙叹道:“朕也没料到,魂儿府中,会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雅格微微福身,“雅格知道了。”
苍寒魂并未将林红袖的身份公布出来,却说她是意外跌落悬崖而死。
这让雅格觉得纳闷。但是另一方面,她却是要加快自己的速度了。
“皇上,这些鱼,好像很喜欢吃您手中的东西!”雅格装作无意,靠近了苍傲龙,伸出手,扶住栏杆,向水面靠了过去。
苍傲龙微微一笑,“是啊,朕都喂了他们好些年,也该熟了。”
雅格伸手,“皇上给雅格一些,让雅格也来试试!”
苍傲龙一笑,伸手,将手中鱼食拨了些在雅格手上。
岂料,就在收回手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光芒从眼前滑过,落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你……”
鱼食泼洒了一地,苍傲龙捂住小腹,鲜血从他指缝间流了出来,滴在鱼食上。
雅格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的!
因为她,终于将刀子滑入了仇人最爱的人,腹中!
可是,她的心,像刀搅一样的疼。她想起眼前这人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样子,想起他拉着自己学走路的样子,一幕幕从眼前哗啦啦的经过。
她瞪大了眼睛,傻呆的看着受伤的苍傲龙,后退了好几步,而后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他本来雄厚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沙哑。
“是……”她刚开口,却见苍傲龙的贴身太监,端着点心过来了。
“我……”她想要说出真相,可是……情况不允许了。
苍傲龙凝着她,终于怒道:“走吧!”
雅格不相信的看着苍傲龙!
“走吧……”他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摆了摆,不再正眼看她。
她反身,走了几步,听见他喃喃,“若不是,你跟锦瑟长得一模一样……”他顿上一顿,叹息道:“朕不愿你跟她一般早早消逝…。。”
她的泪水一如泉涌。
她一直看见苍寒魂记挂着她,却忽略!原来她的父皇,也将她埋进了骨髓里!
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
是那人,将她带入了这样仇恨的境地!
“皇上…。。”老太监本就觉得刚刚雅格公主过去的时候神色怪异,连自己的招呼也不回应,再一看苍傲龙捂住自己的小腹,手边全是鲜血,立即便叫了出来。
苍傲龙却是一把扯住他的衣裳,“吩咐太医到寝宫来,今日的事情,不得透露出去半句!”
一条河流,自山脉中间缓缓流出。
霍斐清早起来,便来此采药,现在,已经是大汗淋漓,他在河边洗了一把脸,见那河水并不太冰冷,便放下竹篓,脱了衣衫,纵身跳下河去。
断尘在水中浮浮沉沉,因为内力不弱,求生意识很强,不久便苏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萧初熏。
看见不远处的蓝衫人儿,他紧张的游了过去,托起她,将她安然放在了岸边。
此时,萧初熏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嘴唇发紫,脸色发白,气息微弱,躺在白色的石子上,脆弱的仿若下一秒,便要消逝。
他按压着她的胸口,将她胸腔中的积水挤出,见她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便赶紧去找柴火,帮她取暖。
当游离岸边的时候,霍斐看见了一团蓝色的东西,他好奇的游到对岸,等靠近时,才发现是一个人。
好漂亮的一个女人!
霍斐感叹!
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看见的最美丽的女人!
只是……她似乎被水淹得够呛!
“有人吗?”霍斐大声叫喊。
断尘听见霍斐声音的时候,扔下怀中的柴火,迅速跑了过去。
他看见那个呆头呆脑的男人,正在给萧初熏诊脉,似乎是大夫。于是,他忍住了现身的欲望,将自己退回到旁边的大树之后。
若是大夫,便可以救萧初熏了,毕竟,断尘并不懂得医术!
他看见那个呆头呆脑的男人将萧初熏抱了起来,而后往山中走了去。
梦中有太多的脸,一张张,似乎都跟她有关系,她却是想不起来,这些人究竟是谁?
她听见一声低沉的呼唤,似乎从天际传来,震得她无法安然入睡!
“熏儿……熏儿……回来……回来……”
她捂住耳朵,想把那个令人心烦的声音赶开,相反的,那声音,却是愈加浓厚了起来。
“不要……不要……”她挥舞着手臂,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
而梦中的那张脸,也突然间,都有了身份!
“你醒了?”
萧初熏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而且神情有些傻愣,呆头呆脑的样子。
“我在哪里?”她仰头,看见的茅草的屋顶。
她思索了片刻,只觉得脑子一阵疼痛。
“我在河岸边,发现你的!”男子说完话,便是憨厚的一笑,让人没由来的窝心。
“是吗?”萧初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臂,“孩子……我的孩子……”
男子的眼中,露出一丝怜悯来,他扶住她,“你好生休息!不要想太多……”
安慰人并不是他的长项,说出这样几句话,已经将他脸憋得通红了。
她却是隐隐觉察到什么,更为努力的摇晃着他的手臂,“孩子……我的孩子呢?他好不好?”
她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些呜咽。
突然,她眼前一黑,身子急速往后倒了去,尚未碰见床板,却被人温柔且笨拙的扶住了。
“姑娘……”霍斐喊了一声,却又思考,或者应该喊夫人?
他挠挠耳朵,觉得这么麻烦的问题,他想不来。
正担忧着萧初熏的身体,会不会又有了什么新病,却瞟见一抹青衣布衫闪了进来。
他慌忙将萧初熏放在床上,急急凑到那青衣男子的面前。
青衣男子约四五十岁,面容温和、形态修长,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飘逸,尤其是下巴上寸长的胡须,更是让他看起来,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爹!这位姑娘她,醒来便问自己的孩子,我不敢说!她就晕了过去!”
男子敲了霍斐一下,骂道:“行医者,最忌毛毛躁躁,不冷静,不沉着!”
霍斐木讷道:“我又不是当大夫的料儿!”
男子无奈的摇摇头,“你爹我一身的医术,看来就要失传了。”
霍斐一笑,“爹且放心,定有人来继承你的衣钵。”
男子不做声,将手放在了萧初熏的脉搏之上。
“没大事!只是身子过于虚弱了,你将昨天打的野兔熬上一锅汤,弄点来给她喝!”
霍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萧初熏幽幽醒来,没料到,身旁又换了一个人,不过,并不像大奸大恶之徒!
“姑娘你醒了?”霍绛整了整衣衫,坐了起来。
萧初熏礼貌的点点头,见霍绛要离开,赶紧将他叫住,“大叔——”
霍绛扭身来,凝着萧初熏的眸子,总觉得这丫头,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萧初熏泫之欲泣,只觉得是自己不好,连孩子,也保不住!
霍绛悠然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你从悬崖之上跌落,能报命已是幸事,那孩子,与你缘分浅薄,你也不用过于伤心,坏了自己的身子!”
萧初熏却是扭头,将头埋进了被中,哭得肝肠寸断。
从此,她连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
霍斐端汤进来的时候,萧初熏已经微微缓和了情绪。霍斐大略询问了萧初熏的身世,也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萧初熏只说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夫人,遇上劫匪,不小心坠入了悬崖。
霍斐听得一阵惋惜,却有些尴尬,“姑娘尽早养伤了离开罢!我和爹只是在这里采药,还要回家去!不方便带着姑娘!”
萧初熏却是请求,“我已经没有去处了,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呀回家?我可以……给你们洗衣、做饭……”
霍斐听得一阵脸红,便急急忙忙将霍绛拉了进来,霍绛听了萧初熏的请求,犹豫了片刻,竟是答应了。
“不过……跟我们回去,总要有个名义!”霍绛捏着胡子,颇有深意的说。
“这样吧,对外,就说你是斐儿的未婚妻,对内,你暂且先当我义女,与他交往交往如何?”
萧初熏明白,这是作为老爹的人,给自己儿子找媳妇呢!
“碧落听从义父的安排!”
萧初熏嫣然一笑,“我叫碧落,柳碧落。”
柳,是萧初熏母亲的姓氏。
碧落,则由那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她未在黄泉,自在碧落。
霍斐羞红了一张脸,只觉得这么漂亮的人儿,怎么一瞬间,就成了自己的媳妇儿。连瞟了萧初熏几眼,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便暗暗掐了自己一下,疼得裂开了嘴角,见萧初熏好奇盯住自己,又傻呵呵笑了起来。
霍绛看着萧初熏,欣慰的点了点头,“丫头,我不是占你便宜,你给斐儿一年的时间,若是一年后,你不喜欢他,义父将你风风光光嫁出去,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萧初熏凝了霍斐一眼,暗道,只恐怕她心已死,纵是再好的人,也难以进驻她的心房。
现在,似乎所有跟萧初熏的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
她可以不用承担她的痛楚,她的哀愁,她不用再活在他人的视线中,不用再纠缠在苍寒魂和锦瑟的感情中!
她是,柳碧落。
“义父,落儿可不可以跟您学习医术?”萧初熏先前昏迷的时候,似乎听说起,霍绛的医术,应该了得。
霍绛转身,深深看了萧初熏一眼,“你若答应我几个条件,我便可教你!”
萧初熏一愣,问道:“是何条件?”
霍绛沉声道:“无论男女老少,老弱病残,达官贵人,平民百姓,一律平等对待。”
萧初熏了然一笑,“医者父母心,碧落能做到!”
霍绛眼中一亮,又道:“医能医之病,但凡有一丝希望,便不抛弃,不放弃!”
萧初熏点头,“行医,尤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