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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斐却是什么都知道,他拍拍柳碧落的肩膀,露出招牌的憨厚微笑,“去吧!”
那样理解的语气,那样鼓励的眼神,让柳碧落几乎不再迟疑一步,往外跑了去。
跑过篱笆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转身看看霍斐。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被孤寂的橙黄色笼罩着,可是即便这样,他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却是那般的温暖和贴心。
柳碧落决然的回头,将那温暖的目光,藏在了心底深处。
直到看不见柳碧落的身影,霍斐才收起那强装的微笑,愣了片刻,进了医庐。
看见躲在被子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女子,他心底升起了一股叹息,却是不说话,静静坐在床边。
桃夭听见霍斐进来的脚步声,但是哭泣却没有因为这个停止,在他安静的怜惜里,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终于,还是霍斐忍不住了,拍拍桃夭的肩膀,“哭出来吧!不然伤口会憋着疼的!”
村子里的月老庙,就连老人,也不知道是何时所建。只是村中并无其他庙堂,便对这里格外注意一些,村民们闲下来的时候,会自觉收拾一番。清扫地面,填补屋顶瓦片,擦净笑呵呵的月老雕像的灰尘。只是没想到,苍寒魂会选这个地方来住。
每靠近月老庙一步,柳碧落的心跳,就会加快一点。
她在脑中,编织着各种与苍寒魂见面时的场景,每一种,都让她热血沸腾。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心理体验。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血液却是躁动异常。
站在月老庙的门口,她往里探了一眼,却不敢仔细的打探,飞速扫过一眼,便立正站好了。
她以为,那人一定能先发现她,然后狂喜的跑出来,将她抱在胸前旋转。
她低头羞赧的站立着,手中还绞着那根鲜艳的红绳,因为紧张,手心都被汗沾湿了,让那红绳也是又烫又湿。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身边,却是没有一点声响。
她迟疑着,心中的失望愈发的浓烈了,最终还是忍不住,提起裙角,跨进了月老庙。
月老笑嘻嘻的看着进门的清雅女子,可是那女子确实笑不出来。
这里好冷清,根本不像会有人住的样子。
又等了片刻,柳碧落完全暴跳了,她拎着裙脚急冲冲的找完月老庙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那个人。她站在月老面前,呆呆的把玩着手中的红绳。
原来,他所有的话语,都是欺骗!
他让她来找他,但是他却并不呆在原地等她!
将红绳绕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她的心像被人用力挤压一般的,窒息而又疼痛。
早就应该料到是这个结果的!他对她,根本就不像桃夭说的那样!
他看着空荡荡的月老庙,失望和伤心涌上了心头。
为何要如此戏弄她?为何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戏弄她?让她还以为他是真的爱上了她,让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他的唯一!
害她好想用手中的红绳,牢牢拴住他。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还是受骗的那一个!
心灰了,疲了。若是手中的红绳再长一些,也许她会拿它来自尽。
她苦笑,然后将缠绕着自己食指的红绳一圈圈扯开,决绝的扔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若是不见,便当永别吧!反正已经被那幕后人发现,她本就要尽早离开。
正当她后脚跟出门时,从月老庙的后门,却是进来了个劲装的男子,手中正提着个活蹦乱跳的野兔。
突然,野兔竟是挣脱了侍剑的手,往地上跑了去。
这可是今天的晚饭,侍剑哪能就容得它逃脱,立即追了上去,眼神随着野兔跑的时候,突然落在了地上那根鲜艳的红绳之上,他疑惑的捡起红绳,感受到红绳的温度,立即往外追了去。
柳碧落一颗心压抑至极,离开月老庙之后,便拔腿狂奔了起来,耳边风呼呼刮过,传来零碎的呼喊声,她却是不管不顾,直到有人狠狠拉住了她的胳膊。
发丝从头顶胡乱飞舞着落下,掩住主人那因为伤心过度而呆滞的眼神。
侍剑看着这样的萧初熏,便明白了些什么。
“王妃……”他唤了一声。
柳碧落听见那两字,顿时心就像被刀割一般的疼痛,她大吼,“我不是王妃,凭什么我是王妃?”
一挥手,打掉了侍剑抓住自己的手。
力气之大,让侍剑也微微一愣。
“王妃误会了……”侍剑想起自己的任务,急忙的解释。
柳碧落却是捂住耳朵,慌忙的叫道,“我不听,我不听,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晶莹剔透。
在侍剑的心中,萧初熏一直是坚强倔强的,可是眼前的萧初熏,发丝散乱,疲惫不堪,娇娇弱弱,看的侍剑竟有些怜惜她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侍剑急忙敛住心神,用强力拿下柳碧落捂住耳朵的手,耐心解释道:“王爷就是怕王妃误会,所以留下我照看着,没想到王妃还是误会了!都怪属下失责,离开了月老庙。”
柳碧落眼中噙泪,不明所以的看着侍剑,柳眉微微弯了一弯。
“逐个先生赶到了秋水城,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王爷实在没办法,才会匆匆赶去跟他汇合,让属下在这里照看着!王爷说他明早,定能赶回来!”
按时间算,苍寒魂赶去秋水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最早也要半夜才能到达,若是明早就赶回来,岂不是意味着他去见诸葛瑾一面,就要立即往回赶?
想着,柳碧落的心头,又慢慢的暖了起来,先前那些不安和哀伤的情绪,竟是一扫而光。
她仰头,有些羞赧的看侍剑,小心翼翼的微笑,“真的?”
侍剑看见那梨花带雨的笑脸,竟是呼吸一滞,慌忙转开脸,点了点头。
柳碧落彻底放松了,想着刚刚在侍剑面前那个暴怒的模样,顿时一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侍剑不敢多待,将手中的红绳扬了扬,笑道,“这东西,属下明早一定交在王爷手中……”
柳碧落羞赧的点头,然后向家里跑去了。
等他回来,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在家安心等他回来。
第九十二章
柳碧落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软的,甜甜的,她几乎要旋转着舞步往院中走去,可是到了门口,她那颗躁动的心,突然像是受了什么沉重压力一般的,被迫安静了下来。
她的脑中,盘旋着一些不好的念头,隐隐觉得熟悉的小院中,有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氛,让她觉得不安全。
她有些恐惧,怕魅生和御徒找到这里,那么……她还有这院子里的人,可就危险啦了。
周围好安静,安静的几乎让柳碧落窒息。连平日里爱胡闹的小白都不见了踪迹。
她决定,先去医庐看看,毕竟先前离开的时候,看见桃夭隐忍的哭泣,自己心中也不好受。
可是就在她前脚尖刚踏进医庐时,脖颈上边是一凉。
那是刀剑特有的冰凉触觉。
柳碧落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随着自己进门时,打开的门而泄进的光线,照在了屋内已经被束缚的人身上。
“阳儿……相公……桃夭……”柳碧落惊呼。
她看见霍昭阳、霍斐、桃夭被绳子捆的结结实实,坐在地上,三个人背靠着背,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与自己情形一样,在刀剑的威胁下,不敢乱动。
“别动,我的刀可不会跟你客气!”挟持着柳碧落的黑衣人冷冷的威胁。
柳碧落想要探向前的身子,不甘心的收了回来。她听见黑衣人的声音,眉头打结了。
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语调僵硬,一听便知不是苍龙国的人。那是西域人特有的粗犷嗓音,而且这个人的声线很有特色,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但是却是想不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柳碧落没想到西域人会到这样偏僻的村落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柳碧落突然醒悟,莫不是这些西域人知道苍寒魂在这里,便一路追了过来。
如此揣测之后,她竟是感谢诸葛瑾将苍寒魂叫走的及时,跟西域人错开来,要不然,不知这些人会对苍寒魂做些什么……
“美娇娘不认识我了?”黑衣人怪声怪调,听得柳碧落一阵难受。
霍斐听见那黑衣人如此说,以为黑衣人要对柳碧落不规矩,挣扎着往起站,却被旁边的人用刀背狠狠砸了一刀。
“不要伤害他!”柳碧落惊呼,转身怒瞪着黑衣人,“你们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挟持着柳碧落的黑衣人怪怪的笑了两声,从容得将遮住脸的黑巾拉了下来,“美娇娘,还认识我吗?”
柳碧落凝着来人的那张脸,有细细回忆了片刻,虽觉得熟悉,却依旧是想不起此人姓甚名谁?
“哼!差点让本将瞎了双眼,现在想装不认识?”扶迦达气怒的捏起柳碧落的下巴,嘴角浮起一些恐怖的笑容来。
如此,柳碧落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五年前,雅格公主刚到苍龙国的时候,柳碧落跟林红袖等人在星褶楼被人袭击,是她拿着炭灰撒了来人的眼睛,才让林红袖得以逃脱。如今看来,明明就是自己坏了林红袖和此人的计谋,还让他双目差点失明。处境,是更加危险了。
桃夭也想起了这人是谁!当年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就在边儿上!想着是以前的仇人,她吓得气也不敢出,但是小腹的伤口因为刚刚黑衣人的粗满对待,所以疼得厉害,只得暗暗咬牙,坚持住。
霍昭阳从小安宁惯了,被爹疼,被娘爱,还有一帮小伙伴供自己欺负,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再加上发烧烧的稀里糊涂,见了娘亲,便忍不住的哭泣出声,“娘……救我啊……娘……”
柳碧落看见儿子受苦,一颗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两把,好像将儿子抱在怀中,保护着他,可是如今,她只能小心翼翼的伸长脖子,柔声劝慰,“阳儿乖,阳儿不要怕,有爹和娘在呢!”
霍斐也赶紧道,“阳儿不要怕,有爹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霍昭阳瘪瘪嘴,懂事的不哭了,却依旧可怜兮兮的看着柳碧落,让柳碧落心疼。
“既然是我惹下的祸,你冲着我来吧!孩子生病未好,她也有伤在身……”柳碧落解释,又凝了霍斐一眼,道,“相公他身子也不好,精神一会好一会差,你们放了他们吧!”
话未说完,便是一记响亮的巴掌上脸。
扶迦达冷笑道,“我们想要抓谁,轮得到你来指挥!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命吧!”
柳碧落被那巴掌打的眼冒金星,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