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她要关在‘天’字号牢房,听到没有?”
“是是!知道了。”老鬼点头,然后转身道:“各位兄弟请跟我来!”
跟着老鬼,一行人穿过三道阴森的铁栅栏门,进入昏暗潮湿的通道,两边的囚室里关满了蓬头垢面的犯人,不远处的刑室内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污浊血腥的空气只让任倚婕难受得快窒息了。
终于来到地道的尽头,老鬼掏出腰间的一串钥匙将正中的一间牢门打开。边上囚室里本已躺下的犯人,清一色地坐了起来,警惕的目光向他们望来。
“进去吧!”一名衙役恶狠狠将任倚婕推了进去,她一个没有站稳便摔倒在地,脚上的铁链在碰撞地面时发出“哐铛”的巨响,在静默的深夜中格外刺耳。
很快,牢门被上了锁,老鬼带着那六名衙役出去了,临走前他那绿豆眼在任倚婕的身上略微停留了片刻。
任倚婕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刚才那一摔让她的膝盖受了伤。紧紧地抱住双膝,她的头靠在膝盖上,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淌,囚裤上顷刻湿润了一大片。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该死的唐朝了吗?
回想以前上历史课,最喜欢的古代王朝便是唐朝,那是中国古代王朝最顶盛的时期,一大批著名的贤臣都出自这个王朝,而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更是让后人津津乐道。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来到这里,面临的却是冤狱?这一刻,她感觉好绝望。
“喂!丫头,你犯的是什么罪?”忽然有人开口问她。她抬头望去,是隔壁斜对门囚室里一个白胡子老头。虽然满身的污垢,落泊不堪,但不知何故,这老头却让人感觉神采奕奕。
“我什么罪也没犯,我是被冤枉的。”她没好气地低吼着。
“呵呵!这里的人谁不是喊冤啊!你能进这间囚室,你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
“这‘天’字号牢房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如果你不是皇亲贵戚,你就一定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人。”
“啊?”任倚婕有些傻眼。自己跟皇亲贵戚肯定是沾不上边了,那敢情那个叫盛宣煜的混蛋把她定为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人了。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啊,这个混蛋,如果她有朝一日能逃出去,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老伯,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有杀那个赵大人!”
“赵大人?”老头的锐眼眯了起来,说,“你说得难道是大理寺卿赵擎宇赵大人?”
“我……我不知道这个赵大人叫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官职。我只是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感觉老天犯了个错,突然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呵呵,丫头,老天爷是不会出错的。也许……”老头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也许你本就应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
任倚婕咀嚼着老头的这句话,想不明白,自己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又怎么可能应该出现在古代。正愁着,忽然边上有人插话:“上官宏,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你说的那人难道就是这个小丫头?”
老头摸着胡子,默不出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任倚婕。
插话的人与老头是同一囚室的犯人,此时见他不出声,轻蔑地大笑起来。任倚婕狐疑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丫头,你想离开这里吗?”叫上官宏的老头再次发问。
“这还用说吗。”
“老夫知道这间‘天’字号牢房的钥匙只有一把,就在刚才那个送你来的狱卒身上。老夫可以想办法把他引来,但是能不能拿到钥匙,就要靠你自己了。另外,这大理寺狱守卫森严,所有想从这里逃出去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你敢吗?”
“敢!”天性胆大的她,几乎想都没有想便说出了这个字。
“好!果然有胆量。如果你失败了,你会死得很惨,可如果你能逃出这里,就表示你便是卦上之人。”
“什么卦上之人?”
上官宏尚未作答,边上那个插话之人抢着说:“就是‘天降大任之人’!哈哈,丫头你要是相信上官老儿的话,你就去试一下这大理寺狱的机关吧。明儿一早被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任倚婕的心又沉入了湖底,她知道此人所言不错,从她刚才走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发现了很多的机关的痕迹。就算是没有这些机关,这里的狱卒也至少有上百人,自己一个女孩子,虽说有些防身技能,可也毕竟不是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啊。要想越狱看来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怕了?”上官宏的眸子带着探究望着她。
抬眼,对上他的眼,她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好奇地反问:“老伯,那卦是怎么回事?”
上官宏微微一笑,说:“那卦是老夫两个月前测算出来,说的是大唐国难将至,救国唯一人。只可惜无人相信。老夫还因此卦被皇上治罪,革去了司天监的功名,落得个妖言惑君的罪名。”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便是这人呢?”
“直觉!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会来到这‘天’字号牢房,这说明你有不一般的地方。老夫可以相信你没有杀害赵大人,可是老夫相信又有何用,要想救自己,只有靠这天命。”
“天命?”任倚婕皱眉低声复述了一遍。上官宏的话让她迷茫了,又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龙朔元年。”
龙朔元年?那表示是李治在做皇帝。任倚婕暗暗思索,回忆着以前看过的《资治通鉴》中关于唐高宗时期的历史。这个时期所谓的国难,又会是什么呢?难道指的是武后篡权,迫害宗室?不对,那也是他死了以后的事啊。纵观高宗的身平,虽然碌碌无为,可也是太平盛世,并无什么动乱,看来这老头所谓的卦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怎么能去相信古代人那些玩意。不过这老头也算是说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无论如何,她都要越狱,继续留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上部:迷雾重重 第六章:冒险越狱
狱卒何鬼低眉顺目地送走了六个有些指高气昂的衙役后,气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内。两年前,他便已升为大理寺狱的牢头,凭什么这帮家伙还这么看不起他呢。回想起刚才那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他的心中便一阵骚动。这到嘴的肥肉只能看不能吃,让他恨恨不已!
自从老婆跟别人跑了后,他就有了报复女人的恶念。来这大理寺狱的女犯人大多是长安城内犯官的家眷,可不管她们以前多么威风,到了这狱内就得听他的。因此只要是稍有姿色的女犯,无一能逃过他的魔爪。可今日这丫头居然被警告不能碰,这实在太让他不爽了。
正郁闷着,门外有人敲门,他咕哝了一声“谁啊?”上前开了门。原来是他的手下胡海。
“牢头大人,上官宏那老儿让您务必现在去一趟。”
“切,这老头还以为自己是司天监大人啊?天还没亮的让老子去见他,有病!”
“可上官宏说,这关乎您的生死啊!属下觉得这老头挺玄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何鬼见胡海神秘兮兮的样子,想起日前上官宏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言,突然也有些紧张起来。这老头虽然被革了职,可他精通天象占卜术,这是长安城里人尽皆知的事。
最终,一番思量后他还是跟着胡海去见了上官宏。阴暗的牢房内上官宏如往常般坐于地上,双目微闭,右手搁在膝盖上,纤长的手指快速地掐算着。一见何鬼到来,朝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
两个时辰后,大理寺厢房。
旭日东升,为凶案而一夜未眠的盛宣煜在宁静的清晨才渐有了睡意,然而他刚入梦不久便被人强行拉了回来。
“盛大人,大事不好了!刚才抓去大理寺狱的凶嫌跑了!”
“什么?”当盛宣煜听到手下这样报告时,原本的那份睡意顷刻烟消云散。剑眉因着这份突如其来的震惊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究竟怎么回事?快说!”
“属下也不清楚来龙去脉,只知道这个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了钥匙,躲过了所有的机关,然后还将牢头何鬼打晕在他的房间里。”
大理寺狱十几年来都未发生过犯人成功逃跑的事,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
看来,他真的是小看了她!
很快,牢头何鬼便被两名衙役押送到大理寺正厅内。一见到怒容满面的盛宣煜,何鬼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从盛宣煜阴冷如冰的目光里,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劫难逃了。
“盛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冤枉啊!”
“饶命?冤枉?你让杀害赵大人的凶嫌就这么跑了,你居然还有脸求饶!”
“小人真没有想到这凶嫌如此奸险狡诈,小人是中了她和上官宏的诡计,求大人明鉴啊!”
何鬼这时吓得脸色惨白,不住地跪地磕头,额头处渗出的一缕鲜血,缓缓地顺着眉间滑落。
“上官大人?他……怎么会和凶嫌扯上关系?”
“小人不知啊!自那凶嫌被关入‘天’字号牢房后,上官老儿便让人来找小人,说小人印堂发黑,眉目藏凶,有大凶之兆。小人不知有诈,又素闻司天监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日月乾坤无所不知,于是信以为真,便去牢房见他。熟料,见了他后,他又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但可提点小人化解此劫之人。小人当时只想着尽快消除凶灾,哪想得那么多,就信了他的鬼话。”
“难道上官宏所指之人便是那‘天’字号牢房的犯人?”
“大人英明,一猜便中!小人但凡有大人之万一,也不会铸下大错。”
盛宣煜没有理会何鬼的马屁,上官宏的古怪言行让他的眉蹙得更紧了。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上官宏会和她勾结在一起?难道……
摇摇头,他收起自己的猜想,上官宏是位德高望众的君子,断不可能与杀人凶嫌有什么瓜葛。这案子看来是越来越复杂了,当务之急,先搞清楚这女人是如何逃出大理寺狱再说。
“然后呢?继续说!”
“是!小人顺着上官宏的指点,便想找那丫头问问情况。不料发现在那丫头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小人怕她出什么意外难以向大人交待,便开锁进去看看她怎么了。当时她的样子吓人,像是要不行了。上官宏说如果小人不救醒她,这世上便再无人替小人挡凶解灾了,小人这条命算是保不住了。于是小人便解了她的枷锁,将她抱到小人的房间里,好心想救醒她。只是没想这丫头一醒来,便翻脸不认人,当即把小人就给打晕了。后来她可能是夺了小人的腰牌逃了出去。”
“事实果真如此吗?”盛宣煜一脸寒霜,星目微眯,如利箭般扫向何鬼。何鬼当即打了个寒颤,目光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
一日后,义庄。
当正午的阳光透过年久失修的破烂屋顶直射到这阴气十足的屋子时,一口红木上等棺材的棺盖缓缓地移了开来。接着,里面坐了起来一个长发凌乱,身着狱卒衣服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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