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倚婕苦笑,心想: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或许她也会相信盛宣煜不会是逛ji院的人。只是天意弄人,如今他俩走到这个地步,怕是谁都不会相信谁了。
“不说他了。现在有件事想请赵小姐帮忙。”
“什么事?“
“我想进宫面见天后,不知赵小姐可有办法?”
“啊?”赵芷誉一呆,问,“为何你要见天后?天后可不是随便能见的。”
“这事暂时不方便说,但真的很紧急。如果你没有路子进宫,就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尽快进宫。”
“这……”赵芷誉低头沉思片刻,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一个人是我宫中的好友,倒是可以带你入宫,但是这人听说与你有过节。”
“是谁?”
“新城公主”
是她任倚婕不禁又苦笑,早知道现在要求到这个刁蛮公主,当初就对她客气点了。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就算真的让她跪下求公主,她也愿意。
“请你马上带我去见公主吧”
赵芷誉不安地望了她一眼,为难地说:“你的身子能走得动吗?而且昱哥哥要是知道我带你去见公主,不知会不会不高兴。”
他当然会不会高兴,因为他已经和李璄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可是他再不高兴,她也必须这么做。眼前这小姑娘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想到这里,她下床,“扑通”一声便跪在赵芷誉面前,说:“赵小姐,我的身子没事,一定走得动。只求你带我去见公主。”
赵芷誉见她居然给自己下跪,顿时不知所措,忙拉起她,说:“任姑娘快快请起,我带你去便是,何必行此大礼。”
接着,二人换了身衣服,便直奔新城公主的府邸。此时的新城公主已于两年前与长孙诠完婚,因此住在宫外。长孙氏倒台后,她的丈夫长孙诠也受了牵连,被天后流放,但念在她是先帝的女儿,才放她一马,任由她继续住在长孙府。
再次见到新城公主,任倚婕觉得她的变化很大。印象中新城公主虽然任性,刁蛮,不可一世,但至少是阳光的,可如今的她却是愁眉不展,郁郁寡欢,说不出的沉闷。想起历史书上关于她的两次婚姻,任倚婕不禁为她难过。就算是贵为公主,在这样的帝王专权时代,也任何难逃悲惨的命运。
对于任倚婕的来访,新城公主有一丝意外,虽然以前有过一些不愉快的口角,但如今她表现得还算友好。
当她听闻任倚婕要面见天后,也和赵芷誉一样,好奇地问她缘故。
任倚婕想了想,说:“风雨欲来,如不阻止,天后有难,大唐国危”
中部:初露端倪 第一百零九章:李璄阴谋
第一百零九章:李璄阴谋
次日,李璄愉快地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上,一手支着头;斜靠在舒适柔软的靠垫上,一手端着银制的酒杯,优雅地饮着。
对他来说,今日将是多年计划最为关键一天,他一定要把握好。
从他出生开始,就像是为着某种使命而来。他上面有三个哥哥,可是父王却最看好他。因为他那常人没有的智慧,从小的时候便突现出来。
记忆中,父王总是抚摸着他的头,骄傲地对旁人说:“此子聪慧不凡,必成大器”呵呵从那时起,他的胸中便有一副伟大的蓝图。他决不会让他的父王失望,他会印证他父王的话,必成大器。
父王曾经是太宗朝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他英明,睿智,谦和,雄图伟略,一切赞美之词用于他身上都不为过。可就因为他的血统里参杂着隋朝皇室的血,致使以长孙无忌为首的政敌有了借口。他的夺嫡之路功败垂成。那些日子,父王是郁闷的,终日闭门不出,母妃担心着他的身子,不知哭了多少回。
终于有一日,父王似乎想通了,把他叫到身边,用一贯慈爱的目光望着他,说:“父王没事,璄儿无需担忧。不做太子,虽然很遗憾,但是父王一样可以做个好臣子。”
他的父王竟然放弃了,竟然向那无能的弟弟李治认输了他吃惊地瞪着他,不,这不是他的父王
“父王,为什么要去做臣子,以你之才,你定可夺回江山”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半边脸高高肿起。
“逆子,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大逆不道之话如若再让为父听到,定当立斩不赦。”
这是他第一次挨父王的打,那个疼爱他的父王不仅懦弱地要去给弟弟当臣子,还打了他,将他禁足面壁十日。那一晚,他躲在房里哭得很伤心,所有对父王的期望,都随着这记耳光而消失。
母妃心疼他,十日里,总是会偷偷地来看他,安慰他。
“璄儿,别怪你父王狠心。他打你罚你,是为了你好。你那句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不要说你的小命不保,便是整个吴王府都会满门抄斩。”
他不笨,自然明白母妃说的是实话。对父王的恨慢慢地退去,但原本对他的崇拜却再也回不过来了。
认为父王懦弱,对他失望的人,除了他,还有一人,便是他的十七姑姑高阳公主。这么多兄弟姐妹中,高阳公主从小独与父王交好,这当然是因为在众皇子之间,她最看好父王。她也认为由父王继承大唐江山最合适。
高阳公主原本也是太宗皇帝的爱女,可惜她行为不端,与一叫辨机的和尚有染,被人揭发,太宗皇帝大怒,将辨机腰斩,同时禁止她终身不得入宫。这件事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鄙视她,不与她来往。只有父王一如既往地待她。
母妃曾经为此事颇有微词,让父王考虑一下吴王府的声誉。然而父王说:高阳乃苦命之人,她与辩机是真心相爱。爱人无罪,让母妃不要像世人那样看她。然而父王对高阳公主的一片宽容之心却成了日后祸事的起因。
十岁那年,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因着高阳公主与长孙无忌而改变。作为房家媳妇的高阳公主又做了一件让人不耻之事,为了帮助丈夫谋夺房家长子房遗直的爵位,使人诬告房遗直,结果事情败露,被人揭穿,致使李治降罪,交由长孙无忌监罚。
长孙无忌本就对房家在太宗朝时期的势力极为不满,正好借此时机打压房家。结果引得公主与驸房遗爱挺而走险,意图谋反。
此事原本与吴王府没有任何关系,公主知道父王满腔忠君思想,定不会与之合作,因此直到起事失败之时,都未将此事告诉过父王。可长孙无忌为了打击李唐宗室,竟然信口胡言,陷害父王为公主同谋。
他只记得那一日夕阳如血,自己和父兄被强行押入大理寺,次日父王便被下旨赐死,而他与三个哥哥戴上枷锁,从此踏上前往岭南的不归路。
一路上,衙差对他们百般刁难,伙食差得连狗都不会吃,还不断鞭打他们。可是为了活命,他一一忍了。他告诉自己,他一定要留着这条命向长孙一家复仇。不仅是长孙无忌,还有李治。他绝不会像父王那样任由着一个无能的皇帝坐着大唐的江山。
若不是风玉来的出现,或许他也和哥哥们一样从此在岭南永无天日。但是连老天都有亡长孙之心,他竟然奇迹般地活下来,在另一个时代活了下来
思绪到此,李璄放下酒杯,慢慢地从怀里掏出那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这是父王留给他的宝物,虽然几经易手,终于是被他寻了回来。这就是天意,天让他活,天也就会让他做这天下之主。
李治与武媚一定想不到,当年那个受尽欺凌的弱小孩子,也会有一天以强者姿态傲视他们。
驻守太庙的神卫军早就暗中被他的飞鹰卫队替换,太庙内的内侍也被他买通。北边突厥可汗的使者与他签下了结盟书,南边的越王在他的控制之内。如今恰逢李治病重,无力担当朝纲,太子李显又是个昏庸之人,一旦武媚死了,天下便可唾手可得。
收起“雷神之泪”,李璄的笑意更浓了,烈酒让他的血沸腾。任何逆天阻挡他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甚至包括……她
她,是他计划中唯一的意外。他终究是对她下不了手,然而他也不会让这个意外持续下去,所以他让她亲眼看到两个挚爱她的男人一死一叛。这样的打击,他相信她没这么快恢复过来。而那个背叛她的男人也一定会帮他牢牢地看着她。
“主人,太庙就在前面了”马车外,响起手下轻微的声音。
很好他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冷酷的光,只要过了今天,大局一定,她便是知道一切真相,也已回天无力。
中部:初露端倪 第一百一十章:真相面前
第一百一十章:真相面前
盛宣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进入守卫森严的太庙几乎没有太费力气。对于这个年轻的大理卿,他有着复杂的情感。一方面盛宣煜能成为武后看重之人,定有过人之处,他想收入己用,而另一方面,他对他又有着难以消磨的怀疑。
犹记得这个做事铁面无私之人曾给他惹下很大的麻烦,差一点就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若不是及时出手,将那丫头送走,只怕要控制越王李贞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而盛宣煜又是让他刮目相看的。他居然能在处处不如越王的情势下,反败为胜,将越王逼出了长安。甚至在越王发出追杀令之后,还能泰然处之,见招拆招。无论从哪一点看,他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原本为了卖越王一个人情,他决定替李贞解决掉盛宣煜,因此他让早就被他控制的天香琼楼前任花魁紫嫣去毒杀盛宣煜。不料,中途杀出个程咬金,紫嫣竟然因与人发生口角,被打晕在柴房,任倚婕莫名其妙地出现取而代之。而更令他意外的是,盛宣煜对于他的这次暗杀,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当他听到茗烟的汇报说,天香琼楼里混进了大理寺的人,盛宣煜在抓住任倚婕后,大理寺人的立即将天香琼楼里的所有人给控制住了。他有些震惊,那一刻,他对盛宣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突然不想杀他了,他更想把他纳入麾下,收为己用。越王迟早是要对付的人,而盛宣煜显然是对付越王最好的工具。
之后,他暗中联络了盛宣煜,并故意让他知道了千秋银并不是李璄,而李璄还活着的事。他想看一下盛宣煜的反应。如果他是不识时务之人,吵着要为赵擎宇复仇的话,那么飞鹰卫士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他。
然而盛宣煜却表现出在来的样子实在冷静得过份,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就好像他早已洞悉一切似的,这让他又是欣赏,又是担忧,又是怀疑,又是害怕。
一个能与越王对抗,又能对恩师之仇,视而不见的冷血之人,是他渴求的人才。但如果驾驭不好,他也会成为一个不好对付的祸根。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任倚婕的出现,让他终于曙光乍现。原来盛宣煜的弱点就是她只要掌握了她,他就能控制盛宣煜。
那一晚,他故意将任倚婕还给了他,虽然看似冒险,他却觉得值得投资。他相信这份厚礼盛宣煜一定会感恩戴德地为他卖命。果然他赌赢了,他替他争取到了面见武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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