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却又带着邪念;粗暴,而非常纤细;理智,却又无法克制疯狂……身为人类的矛盾和对立,你是在什么时候全部沾染了呢?”
“我……”面对眉纱陶然微醺般轻柔的问话,璇歌一时无法言语。
但是很快的,她就想到反驳的话:“你不也是一样吗?还说我。”
“我和你不同,我本就是人类。”或者说是以人类自居……眉纱轻喟:“从来未曾染污过的你,是为了什么沾染一身烟尘呢?”
“………………喂!!”璇歌突然爆发:“不要一见面就对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愿意想这些的啊!烦死人了你!!”
“嘻嘻……呵呵呵。”眉纱笑个不停:“这才是我认识的璇歌,你看你一直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什么?只不过被鼬巧立名目赶出来而已,连原因都不清楚,值得吗?回去的时候赏他一巴掌不就没事了?”
“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放开啊!”璇歌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可你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太过执着,太不执着,都是罪过。”眉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有那个空闲,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打开这扇门吧。”
这两个女人终于谈回正事,库洛洛却有一点意犹未尽。
难得听到眉纱如此毫无戒心的谈着有关自己的事情,还有那些有趣的话语。多听一些可以多了解她,自己不介意浪费一些时间。
但看看自己的团员,除了侠客以外,其他人都很明显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唉,还是以后再说。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门有什么玄机吗?”璇歌仔细观察着。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我认为它该有些什么的。”该有些什么呢……或许只是错觉罢了,但总是有这种不安的感觉,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就一直有的感觉正慢慢强烈。
迟疑着,眉纱将自己的手覆在门上。
脉动!
猛地拿开自己的手,放在心口:没有错,她确实感觉到了。
“眉纱?”璇歌疑惑,也伸出手去。
眉纱却将她拉开:“不要碰。”
脉动,这门是活物。活物的门……她只在鬼界见到过,连魔界都很少。魔族与鬼界,这个辣香山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里面?
食指与中指捻在一起轻弹,黑气蔓延包裹住她的手掌。
“倾听我命,将罪恶之门打开,守门人啊,回应我的呼唤……”
手按在门上,黑气瞬间被吸收。
那门震动——不,是蠕动起来。
【什么……人?】
“蒂丽丝•;美亚德•;沙文•;西亚•;安特迪鲁文。”眉纱正式报上自己的名字。
【安特……迪鲁文?是它的后裔?】
“是的。”
【……不对,气息不对,血,血在哪里?】
将自己的血弹了一滴到门上,眉纱再次开口:“半血统。”
【另外一半……神兽啊……不可以,只拥有一半血统的人,有神兽血脉的人,你不可以只凭这点进入这扇门内。】
门的颤动似乎要结束了,眉纱轻叹一口气,还是要用这种方法。
用手覆上自己的眼,然后移开,妖魅的紫光闪烁,却透着最深沉的暗色:“经魔界承认五层太座、鬼界同行许可——亡灵女巫。”
【是……请您进来。】
颤抖是因为惧怕,脉动的门一点点缩回四周墙壁中。
眉纱眨眨眼睛,摄人心魂的妖光消失,又恢复到以往的暗紫黑色。
“很精彩,让我大开眼界。”库洛洛口中说着赞叹的话语,手上却加力一拍侠客:“你说是吧?侠客?”
“啊……是的,团长。”侠客感觉背心全部都是冷汗,匆忙回答,才发现刚刚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库洛洛收回放在侠客肩膀上的手,跟着眉纱走进去。
那就是所谓的眼睛吗?会迷惑人心……不,会吞噬灵魂的双眼,只要被捕捉就再也无法逃开。看到那双眼,纵使只是从侧面窥看,他也已经明了侠客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太过诱人,恍然无措,那是绝对无法被抗拒的魔咒。
危险蔓延上心尖,忽而揪痛。
魔族×温柔×准则
进到墓穴之后,长长甬道向下延伸。
“这味道还真难闻。”璇歌挥手驱散自己身周的腐臭气息。
“这里还好,深入的话应该更严重。”眉纱瞟向身后,没有吃她给的药丸的那几位脸色明显不太好。不过这些孩子很明白什么叫识时务,很快纷纷吞下药丸。
收回的余光扫到惑儿,这家伙正在大口大口吸气,这里的魔息对它就是最好的养分。
“眉纱,这里很潮湿,恐怕下面是水路。”璇歌四处闻了闻忽然说。
“你闻到水的味道了?”
“嗯,不过不是清香气。”
水不染尘,纵使再浑浊,不管哪里的水都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香,就算魔界和鬼界之水也一样。
“人为污秽了水源的本纯吗?”眉纱皱眉。
六道众生中,无论是何生物将原水之根强自染污,都要受到最重的惩罚,人人得而诛之,这是大忌。
“看来这次我们有事做。”璇歌笑嘻嘻搭着眉纱肩膀说。
眉纱斜眼看她:“你动手还是我动手?”既然遇到了这么一个犯忌的,不杀白不杀。
“到时再说啊,看看谁比较顺便。”
两个女人相视阴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侠客摸摸下巴:“团长,我想我们被忽视了。”
库洛洛嗯了一声,照这么看来就算没有他们眉纱也会来这里,这里应该是和他们有关的地方。那自己不就是白白亏了眉纱一个人情?
他忍不住摇头,算计来算计去,还是错漏了一环。
现在在这里主导的恐怕不是他们,而是这两个女人。
甬道急转直下,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璇歌燃起壶火围绕在众人身边映照路途。下面果然是一个深潭连着水波粼粼的山洞,在青色火光的照耀下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我说璇歌,你能不能改良一下你的狐火?弄得跟鬼火一样,照在哪里都恕!�
“废话,总比你的阴火好吧?”璇歌瞪她。“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阴火的形态不好,所以不拿出来吓人。”
眉纱四处看看,然后一推璇歌:“把那个抓过来。”
璇歌抬眼,伸手虚空一抓,一只大老鼠抓在手里:“魔气很浓啊,而且又肥又胖,应该很好吃。”
“想吃的话多抓几只回去炖,本性难移的老狐狸,现在把它扔下去。”眉纱指指下面的深潭。
“我是本性难移,不过不许再叫我老狐狸。”
璇歌一松手,老鼠垂直落体,噗通一声没了后续。
“等我年纪大了的,或许会因为同病相怜叫你一声小狐狸。”眉纱低头仔细查看:“你看如何?”
“没浮起来,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不是毒。”
如果是毒的话,活物进去多少会有点反应或气味。
眉纱回头看看库洛洛,忽然一笑:“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库洛洛摇头:“如果连两位都想不出办法的话,或许我们只能到此为止。”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摇一下,示意自己的团员缄默。
【他在后面打手势叻。】一级间谍惑儿立刻传音进眉纱脑海。
打着坐收渔利的主意吗?也罢,反正这里也是自己和璇歌要解决的。
“喏。”她伸手给璇歌,拳头晃了一晃。
璇歌也出拳——
“锤子、剪刀、布!”
璇歌气闷的看着自己的剪刀,再看看眉纱的拳头:“三盘两胜。”
眉纱的回应是一脚踢她下去。
在坠落水面的前一秒用鞭子缠住旁边大石,璇歌几乎是和水面平齐。
这水并不深,刚刚扔下的老鼠已经死掉,就在潭底。但是她可以看清老鼠的尸体,却看不清潭底是什么样子的。
向两边看了看,璇歌又拿出条鞭子甩到石柱上,另一头拴着自己的腰,伸手如潭里。
潭水冷的刺骨,手臂上很快结冰。璇歌强撑着将头也探下去,感受潭水的构成。魔气很浓,氧气却也很充足,水中呼吸并不妨事。可以感觉到小腿还在水外,手就已经摸到池底。
在触到那黑色淤泥的时候,璇歌猛地一沉。
巨大拉力将她拉出水面,是眉纱扯着鞭子那头。她系鞭子的石柱已经断裂,一寸一寸跌落水中。
“在下面做了什么?”眉纱皱眉问,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璇歌现在就和那老鼠一样了。
璇歌摇头:“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碰到了池底。”
见璇歌冻得嘴唇发青脸色惨白,眉纱连忙给她干燥咒、温暖咒、蒸发咒。
忙活了半天,璇歌算是恢复正常脸色。
“池水很冷,不过没有异常,有异常的是池底。”璇歌打了两个哆嗦站起身:“只要不碰到潭底就可以过去,但池水很浅又冷,想不碰很困难。”
“也就是说,只有你和我可能过去。”
自己有扫帚,至于璇歌,她七千多年的功夫连天堑都能跨越,更不要说一个水潭。
“所以问题不是那个,而是在水潭那边的通道。”璇歌说道:“我无法跨越那么远的距离。你是可以的,但不知道那边还有多远,况且光凭你自己一个人,很容易发生危险。”
“这倒是没关系,我本就打算一个人进去,只不过后来受到库洛洛的邀请才一起。”但眉纱没有进去的意思,既然受到邀请一起来,她就要将所有人都带进去。
“璇歌,在这种水中你可以游多久?”
“五百米左右。”璇歌估量着回答:“再久的话,连我也无法抵抗这种寒气。”
“嗯……”眉纱忽然拿出扫帚:“我先去看看。”
她紧贴着水面飞进那边的水道中,风声渐渐远去。
过不到片刻她出来,带着微笑。“可以,前面并没有阻碍之处,只是水位高些,降下去就好。”
“你要干嘛?”
“降下去就知道,快点啦。”眉纱又把璇歌推到前头去。
“就知道支使我……”璇歌嘟囔着走到水边,开始喷出自己的狐火。大片大片火焰由青色转为火红,顺着水面烧过去。为了能尽快将这些水蒸发,璇歌竟然使用了三味真火。
“好大的手笔。”侠客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只怕连飞坦的火焰也无法比拟。
眉纱转头对侠客一笑:“对于璇歌来说,这只是简单的事情。”
第一轮火焰喷完,水位下去一大块,璇歌闭目顺着火焰烧过去的水路以灵识探寻,许久张开眼:“好了,水位全降。”
眉纱测量一下,虽然仍然稍显挤迫,但水位再降只怕会引起这内里魔物的注意。
伸出手,划破自己手掌渗出血来,然后在掌心画下符咒。
“啊!”璇歌恍然。
“忘记了吧?我是可以召唤魔界和鬼界生物的。”复杂的印记在十指间绽开:“命——以深渊华诞,定苦刑之呼唤。召还•;腐骨鸟。”
三只身体细长,双翼紧窄的鸟被召出来,抖抖身上的华丽灿烂的羽毛,发出悦耳的低鸣。
“璇歌和我坐第一只……库洛洛,要不要一起来?”
“好。”库洛洛上前,拉住眉纱的手。
细看才发现,这鸟灿烂的并不是羽毛:红的是血管、白的是肉、蓝的是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