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绝对不可能。”采撷看着自己手指头低笑：“这辈子，他都别想再出来了……”
眉纱抚了抚自己手臂的鸡皮疙瘩，看到没有？这才叫阴风阵阵，他的乖乖徒弟用笑容就可以吓死人！
“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絮妖简直郁闷的要吐血，从得到四魂之玉到现在，五百年的时光，谁能不正眼看他？谁敢不正眼看他？
“啊……我不是故意的。”眉纱无辜的说，但摆明就是告诉他，我确实把你给忘了。
絮妖血气一阵翻涌，连忙压下自己的怒火：“你的茶里有什么！”
“发现了呀？敌人给的东西，你也敢随便喝，我还以为你百毒不侵呢。”
絮妖沉着脸，他确实是百毒不侵，茶里到底加了什么？“
哎呀~~~我就妨你的百毒不侵嘛，当然不能直接下毒喽。”眉纱得意地说：“□加上软骨散，是不是已经站不起来了？晕吧？热吧？可惜啦~我这里没有给你解火的女人。不过你身边那位的感受应该和你差不多，你可以找她试试。”她恶劣的提议。
一边采撷悄悄离得远点儿，□……他的师父是恶魔。
女子忽然站起身，一点儿酸软的样子都没，出手就攻击眉纱。
采撷立刻挡在女子面前，抓住她手腕。
“你没事？”眉纱一愣，自己调的药，璇歌都能撂倒啊。
“没有肉体的人，药怎么起作用？”女子的手直接从采撷的身体里穿过，连同身体一起变成虚影，再重新恢复实体的时候仍旧挥向眉纱。
“谋杀啊……”眉纱轻唤着躲到一边去：“乖乖徒弟，你没事吧？”
“没事，鬼气入体，很足啊。”除了眉纱给的那些蕴含太多力量几乎吸收不了的‘十全大补丸’之外，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么浓厚的鬼气，忍不住舔舔唇。
“傻孩子，真可怜。”眉纱鬼影一样飞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然后飞走：“那天我带你去一个鬼怪众多的地方，一直顶多五百年的老鬼竟然就把你给馋成这个样子……唉。”
采撷苦笑：“师父啊，我只是感慨下，又不贪她这五百年。”
“你不贪我贪，五百年的老鬼够我省下不少东西。”眉纱在半空转折，一巴掌打回去。
她的攻击不同夏末，掌中闪着黄光的是唤鬼符，群鬼归位，除了千年以上修行的，全部都逃不脱她的召唤。虽然这些法术只会几招最基本的还都靠璇歌教，不过有符万事足，这玩意威力强大不用自己麻烦。
夏末已经身不由己投怀送抱，还是那副清冷表情。
眉纱忽然觉得很有趣，立刻停了那张唤鬼符：“你不怕死吗？沾上这个东西之后，你可就不属于自己了。”
“无所谓。”夏末低着头说：“该死早死，我已经是鬼，魂飞魄散又能怎么样？”
“真洒脱，我不想杀你了。”眉纱再一挥手，直接放了她：“反正不要你也可以，你的男人给我招了不少阴气。”
夏末立刻回头看，絮妖倒在地上，身上不断冒出黑气，吸引着四面八方的鬼魂全部聚集过来，进到日暮神社的范围内就再也出不去。
“你做了什么？”
“一个阵法，到时候这些就都变成我的了。”眉纱说完一指地下：“他的命也要是我的，一条百年大蛇是好药材。”
“不用放过吗？”只是简简单单一张符，夏末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连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都比不上，只能妥协。
“不能，他本性阴邪呀，而且要对日暮家下手，有了这个心还在这里吃了亏，我怎么可能留小人在？只能怪他自己，谁让他惹到我？”眉纱耸肩：“反正他的性格早晚灰飞烟灭，你是鬼又清心寡欲弄不好能修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抛下他走了照样有大好人生。”
“我不能。”女子平静地说：“因为我并不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母亲。”
“母亲？”采撷张大了嘴巴：“可是……他是妖？”
“他是半妖，我死后变成阴魂陪着他。”夏末专注看着人事不知的絮妖。
“母亲？他对母亲的态度还真特别。”
“他杀了他父亲却不杀我，我知道他心中是拿我当自己母亲看待的。”夏末低头：“只是他的性格那样改不了，我习惯了。”
“所以慈母啊，不管儿子的性格怎么样都是。”眉纱不停的摇头：“伟大啊伟大，可敬啊可敬。但是就算是儿子也早晚会完蛋哎，你已经死了，和活着的人不可能走一条路，干吗拖着时间耗着精力？有这么一个牵挂，你的修行到第一个心魔劫的时候就会消散，到时候你想活都活不了。”
很少看到这么清心寡欲的鬼，五百年的修行不骄不躁，面对自己儿子都能这么冷静，她很有可能上修仙道。
简单来说就是——她莫名其妙的想当一回圣母，起了爱才心。
⑨未来某一天的改变
大气聚集已经让上方的云层几乎压在日暮家，微弱的白雾笼罩他们视线之内。数千冤魂阴森仍然在不断聚集，飘荡在每一个角落。
“神社就是神社，能力真强。”眉纱满意称赞着。两千六百阴魂已到却还有聚集的征兆，不止归功神社，也归功于地下倒着的这位啊。
“既然你已经聚集了你要的，放过我们吧？”夏末俯身去扶生死不明的絮妖。
“请住手，师父方才已经说的非常明白，这个男子不可以离开。”采撷按住她的手：“师父不讨厌您，希望您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您为什么不离开呢？”
“就算再怎么样，没有母亲会想要离开自己的儿子。”夏末挡在絮妖前面，无所畏惧：“要杀他，你必须先杀了我。”
“为什么呢？”采撷不懂，他没有母爱，对他好的只有师父。
“母亲对儿子做的事不需要有任何原因，就算再不好也是我的儿子，而且他把我当做他的母亲。”而不是根本无所谓的一缕幽魂，死了就算了。
“不用和采撷说那么多，你说的他不懂，连我都不懂。”眉纱耸肩：“对于所谓的血脉相连的亲情，只有真正表现出来才会得到我们的承认。如果无法感觉，那还不如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有用。”
“你们？”夏末皱眉。
“不需要感到不悦或者其他怎样，我们不过更现实而已。”眉纱对她晃晃手指：“想和他一起死随便，反正你只要这样守着他，慢慢就会被我吸收了。”
“谁……谁说我会死……”絮妖却突然抬起头，通红通红的眼睛闪着邪光：“不要以为一杯毒药就可以让我屈服，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哦？那你可以试试看。”眉纱忽然停了阵法的驱动：“狮子去和蚂蚁玩耍会感觉很无趣，但若是一只狼的话，就会让他玩得更加开心。”
“狼？我没有那么蠢和你斗力……毒蛇才适合你！”絮妖挥手一个烟花高高飞上天空，在云层上空爆开，声震四方。
“哎呀？原来你还有援兵呢。”眉纱暗责自己失策，只顾着收集阴灵，怎么忘了限制物质类的进出呢？
“你完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絮妖得意地说：“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他也一样会给我报仇。”
“听起来是很厉害的人。”眉纱双眼放光：“能有更多可利用价值吧？也是蛇吗？蛇蜕可是稀有药材，尤其是妖怪的。”
“想要蛇蜕？做梦吧！”絮妖双手互擦，就着起火来：“我就算死也不可能留给你任何东西！”
“哎呀？”眉纱立刻拉开夏末：“采撷。”
“是。”采撷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西瓦的化名为堕天之时存在，将汝之力产生并浮现，暗黑祷告•；魑魅水。”
水雾稀里哗啦的浇在絮妖身上，立刻传出他的哀号声。
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魑魅水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絮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呻吟倒地。
夏末立刻要跑过去，却被眉纱稳稳按住。
“不要过去，采撷发出的魑魅水对妖怪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强，对魂魄却足以致命。如果你先他死掉，不担心我变本加厉折磨他么？”
用孩子威胁母亲永远是最有效的，夏末果然僵硬的站在那里，都忘记其实自己可以变成鬼体脱离眉纱掌控。
“我就知道你想得通，乖乖站在这儿不要动。”眉纱轻轻推开他，走到絮妖身边蹲下身体。
她的手按在絮妖腹部，一股股清流就那么流进她身体里，带来絮妖强烈抽搐。
采撷立刻用封鬼法，免得夏末扑过来。
“你骗我！”夏末在那边喊：“你明明说过如果我活着——”
“没说放过他，只说不再折磨。”眉纱站直身体，絮妖已经不动了：“我将他的力量以最快速度彻底吸收，当然不再是折磨。”
她以为这一招很好用么？自己需要在体内开辟一个异度空间容纳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能量，以后好再取出来。亡灵巫师所学虽然十分繁杂，但都有其特殊体系，绝对不容许半点异样力量掺杂。能吸不能用，算对她仁至义尽。
“可是……我的孩子。”夏末定定看着絮妖。
悲哀吗？怎么能不？这是她最重要的孩子，从没想过妖怪和灵魂竟然也会因为死亡而分开。
“你为什么让我活着？”
“我想看你脱离鬼道，这很难得，我是真心的。”眉纱认真的说：“如果你可以的话，为什么不为自己追求更高点？”
“因为我的追求，从来不是体现在自己身上。”夏末柔声说：“以前是他父亲现在是他，我从没为自己做过什么，也就不懂要为自己做些什么。我不明白。”
太过空灵，反而连自己也一同失去了。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到更高处？
“是吗？那么你也就没有用了呀，该怎么办呢？”眉纱慢慢伸出手：“一会儿又更重要的客人要交代，我没有时间理会你是不是？既然如此，你也就——”
“请师父等一下。”采撷突然托住她的手：“如果师父可以的话，能将她交给我吗？”
“交给你？”眉纱很惊讶的看着他：“我说乖乖徒弟，你该不会是春心方动，遇到真命天女了吧？”
采撷脸一红：“当然不是，只是想着，师父已经有空髅，而采撷新学这个法术，也想找个什么来试试，可又不想用普通的死者……”
“这话说得对啦，空髅是巫师的本体，不想随处可能的死人骨头一样。”眉纱想想：“可她是鬼，不能炼骨，只能炼成血魂或者魂妖。”
“师父认为呢？”
“血魂杀戮太重，还是魂妖比较好吧？能够留在身边保护你……”眉纱捏了捏夏末：“这个魂体饱满，炼成魂妖之后可以使用很久很久。”
采撷当然知道眉纱的意思，魂妖最重要的是可以帮你抵受攻击，免得让你受什么致命伤。一般情况下亡灵巫师身边都会带两到三个魂妖的，只有他的师父是例外。因为师父曾说魂妖是无用的东西，虽然可以帮你抵挡伤害，却会让你更加无力自己抗拒外在袭击。与其用它，还不如好好锻炼身体。
采撷决定，自己还是要炼血魂。
“都给我放在那……谁也不许动！”上空传来一个让眉纱耳朵一动的声音：“如果再有谁要对他们怎么样，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你。”
眉纱看向采撷：“这声音听着耳熟不？”
采撷点点头，一定是最近听过的，能是谁呢？
“说大话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