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掀开床上低垂的罩帘,走在最前头准备时刻控制住教皇的雷君凡愣住,身后的曲希瑞差点儿撞在他身上。
他用力推了推雷君凡,搞什么啊?雷君凡转头看他,用口型道:“这个根本不是教皇。”
身后的安凯臣一个箭步窜上来,也愣在那里。
“不会是教皇的情妇吧?”他突然对雷君凡促狭地挤眼睛。
雷君凡翻白眼:怎么可能?这任教皇的声望很好。
曲希瑞推开他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还闹着玩,他们只有半个小时,让他催眠了一问就知道,反正能住在这里的,一定和教皇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但是一看之下,他也愣住了。
安凯臣在后面促狭地推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看上了吧?”
“别胡说八道!”曲希瑞推开他:“这女孩我认识!”
“喵~”一只猫从眉纱身子底下钻出来,双目放着绿幽幽的光,在暗夜里显得更为恕�
曲希瑞立刻精神一振:这不是她那只非常古怪的猫吗?
这只猫现在也一样古怪,看到他们之后竟然高高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安凯臣开始不停揉眼睛:“希瑞希瑞,我发现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有一只猫在嘲笑我们!这真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幻觉。”
曲希瑞和雷君凡立刻齐齐堵住他嘴巴,幻觉你个头啊!那么大声!
眉纱叹口气,睁开眼睛:“如果你们一直不出声,我本来想当你们不存在。这么大动静,鬼都会被你们吵起来了。”
三人迅速对视一眼,看来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要在他们这里出问题了。
“教皇住在这条走廊左边第一间,不要吵我睡觉。”眉纱翻个身继续睡,顺手把惑儿也拉过来。
惑儿挣扎着露出一个小脑袋,冲他们吐舌头,大大做着口型:一群笨蛋。
三个人无语,头一次,他们被一只猫嘲笑了?
惑儿甩甩尾巴,眯着眼睛趴回去悟觉。
雷君凡左右手各拉了一个,尽快退出这间屋子。
“别拉着我啊!”安凯臣低吼:“我们竟然被一只猫给嘲笑,你们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对那只猫也很感兴趣,它竟然不怕我。”曲希瑞感兴趣地说。就他那及其没动物园的体质,竟然有动物不怕他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记还有正经事。”见没人发觉刚才的动静,雷君凡迅速领着他们往左首第一间房去。
曲希瑞回头看看,好吧,反正是在梵蒂冈,不怕找不到这个人。
他们离开之后,眉纱在床上坐着看了一会儿火星,再一次收拾东西。
“你干嘛去?”惑儿看着她的动作。
“换个地方待。”她怎么就躲不掉他们!
“提问。”惑儿乖乖地举爪:“为什么一定要躲着他们?”
“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麻烦已经找上你了。”惑儿咔吧着眼睛:“与其躲着更麻烦,倒不如随他们去,反正不能拿你怎么样。”
“知道麻烦的定义吗?”
“知道。”惑儿点头:“会让你觉得麻烦的,一个是太强,一个是太能缠。”
比起前者,后者更加糟糕,因为太强的顶多是给眉纱带来一个强大的敌人,太难缠的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谁让她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
“所以我要离他们远点儿,越远越好。”她没有为任何人心软的打算和兴致,这样的人也最好不要出现。
“就这么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连梵蒂冈都敢闯的小子,也能让你心软?”惑儿转转眼珠,气冲冲地道:“他们其中一个要抓我去做研究哎,怎么可以就这么放过?就算不做别的,也要耍耍他们。”
“为什么不做别的?”眉纱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说的也是,我们可以做别的。所以惑儿,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尽可以杀了他们。”
“呃……”惑儿木了,怎么会这个样子?
“如果你不打算杀的话,惑儿,就别怂恿我去接近他们。”眉纱将最后一样东西放进次元空间:“我想自己一个人,就是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很好,起码我不必去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惑儿沉默。
她记得眉纱曾经和璇歌对坐说——
“我可以不去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因为我生在世间却不在世间,世间的人无法让我留恋。”
那是眉纱真正刚刚十六岁的时候,力量被承认,神采飞扬。那时候她的神色,让甚至璇歌都相信,那句话绝对不是假的。
一直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惑儿承认自己也有推波助澜,现在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确。
它只希望眉纱稍稍融入些世间,不要一直只是自己孤独一个人而已,到头来却似乎更加……
它摇头,忍住自己不该有的叹息。
知道惑儿是默许了自己的逃跑,眉纱笑着对它伸出手:“走吧。”
她不是想逃避什么,逃避从来没有意义,这个道理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希望能有一个独处、冷静的空间,试试看回到从前的自己。
现在她一样可以说出不在乎任何人的话,却能感觉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痛楚,不知为何出现。
她不喜欢,她想找回以前的自己,迫切非常。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你不是想吃东西吗?我们去美食之都巴黎。”看过这书的时间太久,已经不记得时间线如何行进,只能隐约记得一些和他们有关的事情,其中应该不包括巴黎。
“好啊,那我们是不是永远待在那里了?”惑儿仍然是一提起吃就激动。
眉纱翻翻自己从梵蒂冈顺出来的东西:“够你吃到想吐了。”
惑儿伸脖去看:“你都顺了什么出来?”
“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一些画。”
“画?”
“呵呵,最值钱的就属这十辐画了。”眉纱满意笑道:“等把这些卖出去,足够你打包巴黎的所有美食。”
“好哟!”惑儿轻巧跃到眉纱肩头:“你说,那几个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早就不记得了。反正和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他们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离开。”
“那他们不会来找你?”
“他们没有找我的理由,就算我这里有一只他们感兴趣的猫,我的拒绝也已经很明显。他们虽然时常恣意妄为,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她已经拒绝的非常明显,东邦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会强迫女性的男孩。
“那走吧。”惑儿也没在意,反正只是见了两面的人而已,难道还能死缠烂打不成?
它们都忽略了眉纱忘记所谓‘剧情’的问题。
其实这六个小伙子到这里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这十幅画……
在巴黎转悠了半个月,惑儿餐餐都要吃鲍鱼龙虾燕窝鹿茸,反正什么贵它吃什么,一点儿不客气。
而且它的食量也越来越大,原本和眉纱吃的一样多就可以,到最后一天要吃五顿,饭菜摆满一桌子。
最后眉纱觉得它太丢人,干脆让它变成人形,拿了自己新办的金卡自己出去吃。
谁知道这一吃就吃出问题。
眉纱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明,而这偏偏是一个吃饭说不定都要你身份证明的世界。
所以她自己弄了一个假的身份证明,世界通用。这个身份不是惑儿的,它用的时候必然会受到更多审查,而它又是假的,就算做的再真,也经不起这么查。
在惑儿纠结要不要逃跑时,它已经被带到警察局。
手上拷着手铐,身旁站了两个佩戴警棍的金毛警察,其中一个还是黑人,这混血混的……
打量完自己所在的这个狭窄的小黑屋,惑儿又直直看着面前的玻璃板。据说这种玻璃都是这边看不到那边,那边能看到这边的,也不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在看着自己。
它歪了歪头,还好自己的脸没有一张是真的,眉纱身份证上的资料也没一个是真的,不然还真会惹麻烦。
“姓名、年龄、国籍。”她对面那个警察命令道。
惑儿极为纯洁地盯着他看,好像听不懂他的话。
看到惑儿的表情,对面的警察皱眉打量着它标准东方人的外貌,勉强用中文说:“你……名字。”
惑儿立刻恍然大悟:“惑·安特迪鲁文。”
“果然是Z国人。”对方的警察没有掩饰自己一丝嫌恶的神色。
惑儿眼中的寒意一闪而没,仍然用中文说:“我是因为身份证丢掉了才会弄这么一个应急,总不能让人不吃饭嘛。所以,可不可以放开我,我保证下不为例。”
警察听不懂它的话:“你不会说法语吗?或者英语。”
惑儿摇头:“不会。”这句不会它使用法语说的。
对面警察立刻瞪大了眼睛:“你在耍我!”
惑儿吐舌头:“我就是在耍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这句话前半段是中文,后半段是英文,然后又换成法语:“总不能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又不是对我以礼相待。”
“把他给我关到黑屋子里去!”
“那可不成。”惑儿灵巧跳到其中一人肩膀上,踩着他踢飞另一个人,再轻飘飘落地。
“你们慢慢耍去吧,本少爷不奉陪。”
一脚踢开封闭的房门,大摇大摆走出去。
没等外面人掏枪,他已经身形一晃绕过他们,顺便给了每个人一脚。
看不起?哼!一人给他们一脚还是轻的,断几根骨头回去躺着吧。
他晃晃悠悠飘出去,不在乎身后追着一排的警官,反而引着他们在巴黎城晃来晃去,玩得不亦乐乎。
“火箭弹!”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吼道。
上重型武器了?这可不成。惑儿猛地加快速度,窜进一扇打开的门之后消失。
“停!”后面的警官连忙说:“这班机是飞往哪里的?”
“拉斯维加斯。”后面一位回答。
警官立刻紧锁眉头:“那里不能随便动手……联系美国警方。”
“是!”
而上了飞机就变成一只猫的惑儿,此刻正趴在行李架上面,甩着尾巴看飞机慢慢起飞。
一堆笨蛋警察,就凭这水平还想抓它?它走到行李架末端,伸爪子去按上面的警铃。
“呀!这里有一只淘气的猫!”身后一只小手突然来抓它。
“喵~”惑儿立刻轻巧跳开,落在前面的座椅上。大不了它直接从飞机舱门出去,这机舱里人的死活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喂,你们这些小孩子别欺负猫。”一只大手忽然捞过惑儿,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喵。”惑儿毫不客气给他一爪子。它要下飞机,再晚回去眉纱会骂。
“呀。”抱着它的男子吃痛地放开手,它立刻窜向舱门。
眼看就到门口,它指尖冒出黑色的火焰。它尾巴根儿却突然剧痛起来,像是自己的尾巴被割断了的那种痛苦,让惑儿一下子失去平衡。
随即,刚刚剧痛的点就被抓住。
“我们抓住它了!”身后传来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惑儿已经痛的双眼发花。这下惨了……眉纱一定会冒火。带着这样的想法,它平生第一次晕过去。
眉纱坐在宾馆内,只感觉一阵阵心血来潮,不能让她安稳地思索。于是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熙来攘往的人群,还有其中掺杂的比平日多了许多的警车。
惑儿今天已经去吃了有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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