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沧溟冲上前扯住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内侍犹如是惊弓之鸟,恨不能又大叫起来。听起来,方才那恐怖的声音也是由他发出的。李沧溟无法,只好命人去端了一盆本是用于净手的水,往他脸上使劲一泼。
凉水终于让他镇定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皇后也赶了出来,连忙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娘娘恕罪,可是……可是奴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罗皇后尽量维持着声调的平常。
那内侍见这么多人在场,心情稍稍安定了些,却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奴才和罗一奉旨处死那只猫,谁知道罗一去扔那只猫的时候,突然间就倒在了地上,就在一瞬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突然变黑,然后溃烂。他压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接死了。”那内侍形容着,心有余悸,说话都不利,“那只猫和罗一也一样,突然间就溃烂不止。这……这一定是撞邪……”
众人听了都是面色一变,没端端的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倒是李沧溟,一脸不信,“青天白日,哪里来的撞邪?”他倒是毫不畏惧,“东西在哪儿?”这就要去查探了。
那内侍好意提醒道:“可是都说猫有灵性,会不会是罗后……”他早听说这猫是已故罗后的,据说这猫在罗后去世后就没了踪迹,常常有人能够在各处听到猫的叫声,却总是找不着。哪知道今日会在御花园里出现。
“住口!”罗皇后不等他复述完,就皱眉喝止,双眉间自有一股威仪,“来人,把这个危言耸听的小拉出去杖十。看以后是否还敢胡乱说话。”
那内侍没想到平白会招来一顿杖责,原本心里的恐惧还未消散,被拖走的一刹那,同伴临死时的情景似乎又主宰了他的大脑,他于是又疯疯癫癫地喊着,“有鬼,是真的有鬼……救命啊……”那凄厉的声音,在大白天听起来,也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罗皇后面色不佳,特别是眼见得一班宫女内侍都是面色惨白,显然对“有鬼”一说,至少信了五六分。她强忍着,只将希望都寄托在了李沧溟的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李沧溟才回来说道:“死者和猫的死状确实相似。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绝对没有闹鬼。至于原因嘛,”他顿了顿,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了素挽的身上,只不过一瞬的目光相接,他便迅速地挪开了,“相信是因为那只猫染上了一种容易传染的怪病,那位公公在处置猫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才会不幸身亡的。”
一旁的罔晓情忍不住问道:“天下间竟然有这样厉害的病?”眼睛里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李沧溟道,“总之绝对不是闹鬼就对了。”
他的这个解释并没有起大的效果。毕竟这样恐怖的传染病闻所未闻,都说这黑猫是猫中灵性最强的,又是已故罗后的宠物。怎么就偏偏他得了这种怪病,还一下就害死了打它的内侍?
罗皇后见宫人惴惴,不由说道:“依本宫之见,还是将这两具尸体交给审刑司吧。对于这种在宫里装神弄鬼之辈,本宫也绝对不能姑息。”
李沧溟补充道:“皇后娘娘,这种病容易扩散传染,为防其他人受害,微臣已经命人将猫与公公的尸身火化了,免得为祸人间。”如此,罗皇后没了样本,要查下去却也无法。不过,至少李沧溟一口咬定是猫生了病,总好过让人相信宫里闹鬼。
罗皇后顿了顿,只好说道:“有劳齐王了。既然齐王已经处理好,本宫也不想听到宫里有任何闲言碎语。”她说的轻描淡写,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却也自有一股威仪。
见宫人们都应下了,她才看向素挽和罔晓情,重又挂上她那招牌式和煦的笑容,“让两位姑娘受惊了。”一面唤内侍送人出门去。人行礼告退,素挽临走时,抬眼看她,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
自始至终,她那张姣好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宅心仁厚”,她的声音也诚如她表面的姿态,温和如水。真是一个温柔可人又善良的姑娘。不过,很可惜,当她听到内侍提到“罗后”时,她的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厌恶和怨毒。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出卖了她内心不为所知的一面。
素挽福了一福,大步地走了出去。李安全,会有那么一天,你会亲眼见到你喜欢的那个姑娘的真面目的。希望你不会吓到,希望你还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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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齐王的怀疑
人由宫女领着出宫,因为刚才那一幕,人心中都各怀心事,带领的宫女却也是心有余悸,一时众人都是鸦雀无声。
待出了宫,一早就在外头等着的罔氏家仆自是迎上来,要扶素挽和罔晓情上马车。罔晓情正要上车,却被李沧溟叫住。她心头一喜,含笑看着自己的意中人,却听他说道:“罔小姐,我有一些话想单独与素挽姑娘说,可否行个方便?”
罔晓情好容易才撑住自己的脸没有立即垮下去。虽然心里头十分忿然,但到底是强撑了下来,笑着转头离开了。
李沧溟见罔晓情和其他人都已经远离,这才靠近素挽。和其他女人不同,素挽看他的眼神格外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却总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样,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似的,“状元爷有什么事吩咐?”
李沧溟忍不住说道:“你知道宋国有个名叫辛弃疾的将军吗?”
素挽一时没明白他这句话的重点,“抗金起家后来被贬的那位?”
“知道的还真不少。”这姑娘总是能给他意外的感觉。李沧溟微笑,又补充道:“他写过一词,有两句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你一个小姑娘,就该有小姑娘的样,等你真的到了年纪,再摆出一副姐姐、阿姨的模样,也不迟。”
素挽听得李沧溟的话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论辈分,他得喊她一声奶奶才对,现在居然跟她说小姑娘就该有小姑娘的样。素挽耐住性听他说完,才面无表情地说,“多谢状元爷提醒。那就此别过了。”
“等等——”李沧溟一着急,差点就要伸手去拽素挽。
只是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见她有些冰凉的目光扫向自己的手,他自是十分识趣地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我有话问你,御花园的那位公公是怎么死的?”
素挽心里一凛,脸上却波澜不惊,“状元爷刚才不是说,是猫得了一种怪病吗?”
“那是我编的。”李沧溟开门见山地说道,“依我看,不是猫得了病,而是那只死猫身上被人下了一种奇毒。那位公公因为不小心碰到了猫身,才会着了道的。”
原来他还真的是看出了什么。素挽定了定神,对上李沧溟探究的目光,“既然如此,状元爷为何不对皇后娘娘实话实说?欺君之罪,罪可不轻。”
她的态和说法让李沧溟有些着急和不满,直接脱口而出道:“我这么说都是因为你!”
素挽愕然地看着李沧溟,李沧溟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是别有一番暧昧,虽然有些尴尬,却不得不说,这便是他真实的想法。
素挽冷笑道:“状元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状元爷是认为我给那只猫下毒的?”
“当时就只有你我离得最近。再无他人。而且我走向你的时候,还扫到了那只死猫一眼,那个时候,那只猫并没有任何异样。”李沧溟说着这话,双目紧紧地盯着素挽,想要从她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素挽道:“状元爷要急着给我定罪,也该拿出真凭实据来。就因为我离得近,便要说是我下毒的?且不说状元爷凭什么认定我身上会有这样的剧毒之物,即便我有,那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毒杀一个素未谋面的公公?”
她这样一说,李沧溟顿时语塞。他想了好一会儿,也实在想不出一个理由。她不过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小姑娘,从来没有进过皇宫,想来也不可能和宫里的人结仇。无论怎么看,她都没有杀人的动机。
“可是……”李沧溟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但一点把握也没有。
素挽见堵住了他的口,便说道:“或许真的如他们所说的,是闹鬼也不一定呢?”
“荒谬。”李沧溟不假思地就打断了素挽。鬼神之说他素来并不大相信,大多数时候都证明,那不过是人为的障眼法。
“我觉得不一定呢。会不会是罗后死不瞑目,所以借着那只猫想要抗诉什么?”素挽斜睨了李沧溟一眼,后者自是一脸不信,哭笑不得道:“罗后就算死不瞑目,要报应也该报应到金国去。为何要来为难自己宫里头的人?”
素挽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显然是和天下人一样,都相信罗后是被金国派来的杀手所杀。
“状元爷说得有道理。我知道了,也许那只猫是金国的细作呢?所以罗后泉下有知,要报应在那只猫身上。”
李沧溟觉得素挽越说越是无稽,“那只是一只猫,怎么会是细作呢?”
素挽故作不懂道:“那就奇怪了。若不是细作,为何宫里的人要把它打死?说到底,那也是罗后的宠物,不该好好养着么?”
李沧溟一怔,素挽的话虽然有些无稽,可既然是罗后遗留的宠物,又为何要残忍地将那只猫打死?皇帝也就罢了,罗皇后,可是罗后最宠爱的侄女,不该劝阻一二?
不过,这到底是宫闱中的事,他一个外人,也无可置喙。
素挽言尽于此,说到底,她何必和这个互不待见的李沧溟说那么多话?她于是用手掩了掩口,似是遮掩自己的哈欠,“天色不早了。状元爷还有别的事么?”
李沧溟这才想起刚才素挽分明是打了岔,他正想要把之前的话题重新捡起来,对方已经朝自己行了个万福,打起轿帘就要上车去了。
自己就这么不招这丫头待见!李沧溟很是挫败,好心好意地替她遮掩,欺瞒罗皇后,反倒里外不是人!李沧溟摔了袖也从仆役手中接过马鞭,头也不回地就扭头走了。
素挽看着李沧溟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禁警惕起来。虽然她用的唐门奇毒,认识的人并不多。就算让他们去查究,也未必会有什么线。今日她用言语搪塞过去,李沧溟可能不会再怀疑自己。但倘若自己不小心行事,被有心人盯上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暴露自己。
素挽闭上眼,正要闭目养神。却听外边有一个内侍的声音响起,只听那内侍对正要上车的罔晓情道:“皇后娘娘有份礼物带给夫人,还请罔小姐转交。”
罔晓情答应着,送走那内侍,便撩起车帘进到车里。她的手中捧着一个食盒,看起来不过是御赐的食物。可是当素挽对上罔晓情那双眼时,却看到她的眼角分明流露出一丝得意和期盼。有一股强烈的直觉在告诉她,罗皇后送的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在和罔夫人传递什么讯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