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火星四散他自己当然也不能幸免。只是他对于看似危险实则没有多少威胁的红点儿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么点火星子伸手挥挥开就是了,若是挥不走就是拿手捏灭了又如何呢?
此时他侧眼随意一瞧,就见着一点红光往着沈烟的方向去了。眼看着就要攀上他的衣领之际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阵微风将它给吹到了地上。
看着渐渐熄灭在地上的火光不再复见以后,他的目光这才略显放松的转回到了沈烟的身上。
忽然,那个叫做八伶的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过了头来。二人的视线瞬间在空中交汇,只是同样的凶戾却各自掩藏得极为巧妙。
而心里觉得自己是无缘无故就被人给瞪视的尔苏炎虽感心中疑惑却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强硬以待。管他是什么理由总之先瞪过去了再说,他尔苏炎可从来都不曾在气势上输过人。
不过,八伶与他对瞪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一直都坐在沈烟的身后密切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凭借过人的观察力他很早就发现了那道不对劲的目光。而当他注意到那束目光的含义以后心里就不禁开始恼怒了起来。
又是一个!
拈走了一个木南真竟然又多出来了一个尔苏炎!这些人难道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别乱打别人的人的主意吗?!
尔苏炎看沈烟的眼神里分明就写着古怪二字,而这种感觉当初他在见到木南真之时也曾有过。只是那时的他尚不能判断这背后究竟是何原因因此便只能做罢不去思考了。可经过木南真那一次“深刻”的教训之后他就是想再重演第二次也难了。
任何一个胆敢动沈烟坏脑筋的龌龊份子都不可以再近他身前一步——这,就是八伶目前所实行的高压政策。
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要对得起静王的嘱托。
既是静王认定的人,他就要代为守护。
强大的使命感让八伶自信心爆棚,自然这敌意也就丛生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之先把人给拈得离沈烟远远的再说的地步。
而就是今夜里木南真没有出现在这里的情况也是他的一手操纵。只是这回他用的是正当借口,下回可就不见得会使出什么手段来了。所以他希望那个木南真还是自己识相点儿,别逼急了他。
一夜的闹剧在异国来宾的面前足以堪称丢脸,但是戗国的帝君却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手底下的窝囊废们表演着。
好在这群丢了脸面的臣子一个个自觉玩兴已无,继续待着也不过是冷场而已。于是一个个的都安分守己地坐等着晚宴结束。
直到夜半帝君首先离场后众人便各自寻了些理由纷纷退场。沈烟他们自然也是不会多留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尔苏炎竟然久久不能收回视线。只是这回他的目光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既有杀意又有不舍,复杂到连他自己也是不太明白。而就在他疑惑之际豺克让凑了过来。
'殿下,有人想见你。'
'……让他等着。'语毕,尔苏炎转身离去。
豺可让看着他的眼中充满了不解。
殿下怎么往那个方向走了?——那个方向却是与沈烟离开时是一致的。
而尔苏炎也确实是跟在了沈烟他们的身后不错。他看着他们上马车,看着他们回到官驿,看着他们进入驿内,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眼界所及之处。
等他回到自己的住邸,早有人在密室等待着他。
来人一共有三,见着他时皆是行了大礼将右手握成拳头置在自己的心口。
尔苏炎的眼睛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每扫过一个被扫的对象就感受到一阵威压。
——真正的王者之气,恐怕也不过如此罢?
'让你们各自去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臣下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殿下吩咐。'
听完第一人的禀报,尔苏炎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浅笑。
'很好。暂且不动,等我命令。'
'是。'
随即,他的目光转到了三人之中最为高大者的身上。那人脸上两鬓的短髭在摇晃不定的烛光下倍显凶狠。
'你今夜的表现倒是十分突出啊,虎斯。'
'臣下不明白。'虎斯低着脑袋,似乎是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尔苏炎单手撑着下腭姿态慵懒却是眼中精光烁烁,'你不明白倒也无妨。只是我要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搞错了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谁。'
他要的忠诚,自当是独一无二。
虎斯闻言后身躯微震,如此男儿竟然瞬间就单膝跪地,声线沉沉却是高扬了末尾的语调。
'臣下誓死效忠殿下!'
而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尔苏炎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起来吧。'
戏里与戏外,终究得分个清楚。若是为了一个死人误了自己的事儿,他可是死上千万次也不够的。
'你呢?'他的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人。
那人看似文质彬彬,是他们一族之中少有的纤细体格。可真要是论起武学上的造诣来,他可绝对难逃族中三甲之列。
'随时可以。'
听到他的回答后尔苏炎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因为他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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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终于结束了~~~~~~~~~~~~~~但是新一轮的挑战在等待着我……T…T
预祝各位中秋快乐~~~~=3=
这边厢,沈烟解了发刚刚宽衣睡下。
忽然,他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
房内有人!
惊觉到这一点的他刚想开口唤人嘴上却是被人给牢牢捂住了。
是谁?
他眼带惊诧地朝人看去,结果见到的只是两团黑黑的人影。但是,此刻的他却是慢慢的不再害怕了。因为这只捂住了自己嘴巴的手,温柔得很熟悉。
这种感觉,只有他!
可是……会是他么?
“烟儿!”就在他暗自猜测之际,一个隐含着激动却暗哑的声音呼唤起了他的名字。而也就是随着这一声熟悉的呼唤,沈烟不禁红了眼眶。
“杰哥!”
原来,来人正是沈清和沈杰!
忽地,一盏微弱的烛火被人点亮,照出了三个人的身影。只见一人在中间,两人在旁边。下一秒,中间的身影就被人急切地抱进了怀中,可就是如此急切却连影子看上去亦是如此温柔。
这个人,始终不舍得伤他——即使,他早已思念刻骨。
“烟儿,让你受苦了……”沈杰半揽着他的头,轻轻地在上头落下一吻。
沈烟从他怀里抬头,对着人苦苦一笑,“我哪里比得上你们……”
被我亲手赶走,此时却还来宽慰我?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儿……你们对我实在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烟儿的苦,我们知道了。”沈清抬转他的下巴对着自己,望进对方眼中的心疼之色叫沈烟看得真真切切。
于是,沈烟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我……我不是故意要赶你们走的……”这句话,他终于可以对他们说出口了。以前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他没有机会说,也没有脸面去说。
对着他们冷面冷语,其实不过是又一次的自以为是罢了。而在赶走了他们以后,他心中的悔与忧更是差些些便要将他深埋。
“我知道,我知道……烟儿都是为了我们好,对不?”沈杰垂下的视线里满是谅解。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在出了静王府以后就想明白了。
那金漆黑底的“静王”二字,背后的力量实在太大。而那个人对于沈烟的执着与独占欲又叫他们看得眼红气得发疯。可若是要贸然与之冲突,最后伤了心的人恐怕还是沈烟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走罢!
只是这话说得容易,真要做起来却很难。
说走就走……哪里会有这样狠心的人呐?更何况,自己从来都舍不得伤他。
可是,这背后却也带了他们自己的几分私心。他们想要知道,沈烟对他们究竟有多少分的在乎?
尽管期待着沈烟能就此醒悟过来,意识到他们俩对他的重要性,可是沈杰依然整夜整夜的无法安然入眠——他一直在担心着那个在静王府里的人,是不是又悔得伤了心?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冲回静王府去和那个霸占烟儿的人一决高下。就算最后的结果是死是伤,总也要好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被别人霸占得好。
只是他顾忌到自己若是真的如此一做,那烟儿原来的心思便等于是白费了。想他本就因为心疼静王有伤在身,自己却偏还要去惹得一身伤在他的面前,虽然得到了心上人的关心,可这也不等同于是在刺激他吗?
因为他知道,心软的沈烟绝对不会置他于不顾的……可要他在顾虑静王的时候再来担心自己,这实在是为难他了……让他为自己苦恼,他又舍不得了……
于是思念与苦楚化做了道道藤蔓,纠缠在心上越勒越紧。
直到今夜,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的想要见他,现身于此时此地。
“对了,你们是怎地跟来的?”
明明是寻常的一句疑问,沈清闻言后却是脸色一沉,“还不是你。好好的静王府里不待,偏生要当这个劳什子的使者!”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们俩脸都给吓白了。
“我……”
“沈杰说的不错!你为何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呢?你若是有个万一叫我们怎么办?不过没有关系,届时我们陪着你一起‘去’也就成了。”沈杰语调平缓,可说出的话却要远比沈清呛人。
“所以你们就来了……?”沈烟一时间没有听出他话里有话,神经大条的反问了一句。
“我是说:你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所谓的陪着你一起去,可不是陪着你来到这里而已。
——碧落黄泉,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沈杰凝视着眼前的人,希望他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而沈烟因为月前的事情又被人给谴责了一番。这种感觉依然叫人头疼,可心里说不暖却是假的。
有一种责备,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要令人欢喜。
“那你们是何时跟来的?”
“跟着给你们送粮草的队伍一道来的。”
喔……原来是那时啊……
……
…………
………………
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沈烟小心翼翼地抬眼,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出使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沈杰面上虽然还挂着笑,可温度却没有上到眼底,“烟儿知道错了?”
——跟着送粮草的队伍一起来,这不就意味着一路上沈烟所经历的事儿他们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么?
沈烟的猜想确实不错。
大漠遭袭沙暴卷人……沈清和沈杰那时只恨自己怎么就慢了一步没跟上大部队一起去呢?!彼时的他们尚未混进沈烟要带走的那批人中,毕竟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不太好光明正大的混迹进去。于是便心想着等他们先走自己随后跟上就是了。孰料这人才走了多久啊,竟然就传了这么个噩号回来!
好在,后来沈烟同那二皇子终是平安的归来了。
然,看着心爱之人明显憔悴了不少的样子他们却是连一句关怀的话语都说不上。更过分的是那个木南真竟然敢对他上下其手!?他同烟儿的关系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只是儿时学堂的同窗之谊罢?!怎样都犯不着这样的亲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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