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变法?”
谭公公不比方清,是暗地里的人,在世人面前地位不高,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说的话在皇上那里更有分量些。
“皇上只要派人暗中保护,皇后若真教训天真,皇上自可在关键时刻保下。这样,一来让天真承皇上的情。二来让裕王殿下知道皇上的诚意,更知道没有皇上,他自己护不住天真。三来可以借机警告皇后,不要自作主张,坏了皇上的事。此一举三得,不是更好吗?”
最后一句说皇后的话,谭公公的态度极不尊敬。但是皇上早就烦了皇后的所作所为,反而觉得很受用的,遂点头道,“这样很好。谭福,就派你去映春宫外保护天真。记得,火候要拿捏好,别真的让天真出什么大事,不然,好多没准备好的事也要提前了。”
“老奴遵旨。”谭公公应了声,倒退着出了房门。
皇上顿觉疲累。
当年为了坐上这把龙椅,太多见得人、见不得人的事统统都做过了。如今老了,却要一点点偿还。老七幼年命在旦夕时,那个叫以德的道士就曾经说过,很多事一旦出手,就需要做更多的事来弥补。
果然
可是都以为他为了权利不惜一切,谁又知道他终究是个人,是有感情的。对夏皇后,他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愧疚吗?对元后陈丽华,那样的女子,那样美丽、那样聪慧、那样的性情,有谁能不爱呢?
只是,她始终不爱他。而他是皇上,不能允许有人不爱他。
所以明知道她被害死,他不吭声。那是他的惩罚,也借机灭了功高震主的陈氏一族。只是他再怎么狠,也对老七下不了手。现在老七羽翼已丰,他动不了,可当初却又太多的机会。就比如老七小时候那场大火,他早就知道,却任由皇后动手,可最后,到底他看不了老七就这么死了,先是故意让夏公公去救,后来又张了皇榜,挽回了老七的小命。
每当他对老七起杀心,就会梦到丽华。她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眼泪也不流一滴。可只是这样,就让他没办法了。他费尽心思让老七做熙海王,固然是为了自己的身后名,但何尝不是怕更愧对丽华呢?
但是他的保护是有限度的,不管是谁威胁到大燕江山,威胁到皇权,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除掉。当年的丽华,如今的老七和皇后,都是如此。这也就是他不让老七退守北元都的原因,那是丽华的母族所在,尽管陈氏衰落凋零,可毕竟还有根基。加上老七身上那一点子北魏血统……
想到这儿,他站了起来,可却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胸部疼如万针乱扎,口中被腥甜之气充满。任他再怎么死忍,身子也向一边歪去,唇角更溢出了血迹。
“皇上”方清大惊,上前扶住,“老奴去叫太医”
“别声张千万别声张”皇上连忙拦住,“还是那个病根,只把才神医找来就行。”
“是,老奴这就去。皇上,您先坐坐。”方清掏出丝帕,把皇上嘴边血迹尽数抹去,然后忙不迭的跑了两步,到门边时又换上安稳平和的脚步,向外走去。
而当他的身影从院门外消失,潭公公从角落中闪了出来,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与此同时,皇后的寝宫中,正有人前来请安。
“碧凡哪,你怎么有空来看本宫?”皇后笑眯眯的眼放冷光。真难为她,能让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脸上和谐的共存,“老七在京时,你不是一向老老实实待在王府不出门嘛。”
“殿下忙碌,用不着臣妾侍候,就想着来看看皇后娘娘。”赵碧凡举止端庄优雅地说,“况且我们殿下从北地带来不少土仪,除了依例进奉的,臣妾还有点私下的小心意。”
“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皇后的眼睛瞄了瞄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和冷淡的、希望对方快走的表情做了十足。
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七是她的死敌,他的老婆难道是可相信的?何况还有个野心勃勃的赵知信在那边。他们的东西,她可无福消受。这个赵碧凡从来是个会看人颜色的机灵人,应该坐坐就走。
可没想到,赵碧凡跟没看见似的,死赖着不动,东拉西扯地说家长,直到皇后露骨的打了个哈欠,直接赶人,“你还想着本宫,本宫甚感欣慰。不过已经入了秋,本宫很是困乏,今天就不留你了,改天再来看本宫吧。唉,你也是的,年纪已经不小,和老七成亲又十几年了,好歹生个一儿半女,胜过深闺寂寞,找我老婆子来聊天。”
她不说后面半段还好,赵碧凡没有借口留下来,可她说了,赵碧凡心恨她刻薄没风度的同时,急忙抓住机会,叹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不是臣妾不想,实在是……实在是……”
她抬头望向皇后,皇后却聪明的不搭腔,摆明不想听。可是,她却非说不可。皇后这杆枪不好好利用,怎么斗得倒石中玉?又怎么完成父亲交待的事?
于是,她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说,“七殿下的心不在臣妾身上。说句不知羞耻的话,殿下天天往宫里跑,被那贱人迷得神魂颠倒,别说臣妾了,连金正妃的房门也不进,说起……子嗣的事,怎么能成?”
这一席话,成功的令皇后昏昏欲睡的神情消失,变得极为关注起来。
天天往宫里跑……贱人……神魂颠倒……
这些词总结起来看,说明宫里有女人和老七勾搭,做出yin乱宫闱的事。若真是如此,别说皇上,谁也保不住他。可是赵碧凡是个人精儿,怎么会自己暴露相公的风流事?要知道虽然赵氏不受宠,可与老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啊。
皇后虽然变态,但终究是长年在深宫中生活的人,不是轻易挑动得了的。除非,有些事令她控制不住情绪。赵碧凡深知这一点,所以见皇后虽然瞪大了眼睛,却还是没说话,也并不失望,干脆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先别忙哭,起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沉吟了半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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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话要说……………
为免被河蟹,所以章节名的第一个字用了星星符号。反正,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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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内有乾坤 第十四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十四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赵碧凡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膝行几步,伏到皇后的脚边,低声道,“皇后娘娘,您是臣妾的母后,臣妾才敢把这话说出口,换做别人,烂在肚子里也是不提的。我们七殿下……有一阵子传出他好男色之事……”
“外边的人胡说罢了。”皇后假装一脸正气、摆足了当娘的维护子女的模样,斥责道,“这你也信?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跑来和跟本宫传这种混话。怪不得老七不喜欢你,真是一点大家闺秀的谱也没有了。”
“若非亲眼所见,臣妾怎能这样说自家的相公?”赵碧凡急得再掉泪,“不然就算是别人要嚼舌头,臣妾虽掘嘴笨腮,也要上前理论的。”
“你亲眼看到?”这下,连皇后也吃惊了。
她憎恨慕容恪,不仅因为自己亲生儿子为了他死了,还因为他的存在威胁到自己的亲孙子的皇权之路。却更因为对陈丽华的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种恨意没办法调和,所有尽管知道应该隐忍,却又怎么忍得住?
“不敢欺瞒母后,当时我们七殿下宠爱的那个家丁名叫石中玉。”赵碧凡垂下眼睛,掩饰眼中的算计之色,“殿下甚至赐了她单独的院子,后来说是送到了北元都。”
这件事,皇后是知道的。火烧宝和轩就是她和太子妃吴氏的手笔,但是那个家丁,她只知道姓名,却没有亲眼见过。现在听赵碧凡的语气似乎话中有话,于是问,“难道没去北元都?”
“臣妾开始以为,送石中玉去北元都,是因为殿下要在北地多待些时日,由她侍候。”赵碧凡悲悲切切地说,“虽然臣妾心中不愿,但毕竟殿下那性子,是由不得人劝的。臣妾只想着殿下是一时糊涂,早晚回心转意。”
“说重点。”皇后打断赵碧凡。
看皇后开始发急,赵碧凡心中更是笃定,轻声道,“去没去北元都,臣妾不敢确定,但是却知道,石中玉和皇观中的天真小道长,长得一模一样。”
皇后神色一凛,勉强拿稳手中的茶盏,不至于掉到地上摔碎,但茶水已经泼了一身。身边立即有心腹宫女上前帮着擦水,可她却烦躁的推开,问赵碧凡道,“你如何知道?”
“上回臣妾到宫中给皇后和太子妃殿下请安,无意中看到的。”赵碧凡答,“当时还吓了一跳,臣妾斗胆,追到了皇观去,再三观察,确定就是石中玉无疑。”
皇后闭上眼睛,像是闭目养神,但心中却波涛汹涌。
石中玉就是天真,现在皇上又赐住映春宫,那妖孽天天往映春宫跑,这是什么意思?皇上难道有换储君的心?这些日子皇上的身子不大好,外人看不出来,可她却是看得出的。难道是皇上拿到了老七的把柄,老七臣服了,于是皇上想把这天下……
皇上有多无情,她比谁都清楚,可惜是在嫁给他之后才知道,她已经无法回头。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夏氏一族的力量让皇上心动,能笼络却不会引人注意。但皇上对陈丽华那个贱人是动了真情的,虽然,那真情仍然抵不过权利的滋味。
因为陈丽华,皇上对老七的感情非常复杂,随时都会变化。所以她才担心,也是她非要治死老七的最重要原因。她是个女人不假,可到了这个位置,争的不再是一口闲气了。不过经过几番试探,她知道让老七死是不可能的,那么,父子反目,两不相容是最好的结果。
天真,或者说石中玉,会是那把挑拨的刀吗?
“母后,其实……石中玉并不是男人。”见皇后心绪不宁,赵碧凡又抛下重磅炸弹,“她其实是个女人,是女扮男装进的王府。臣妾猜,她早就打着勾引我们七殿下的心,所以才这么做。”
皇后蓦然睁开眼睛,再也掩饰不住意外的神色。
赵碧凡低着头,假装看不见。当日,在听到石中玉的真实性别,并赶到皇宫中看到所谓的天真小道长真容时,她的震惊不比皇后轻。宫里的事,她爹自有眼线,至于石中玉是女的,却是宗政弥也透露的。宗政氏是北魏人,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听说裕王殿下为了那个贱人居然捏造军情,还冒着抗旨的风险跑到熙海去。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她不能无动于衷
石中玉是女人
这对她来说是最坏的消息,现在殿下天天留宿在那贱人那儿,万一有了孩子,她还有什么奔头?以殿下对石中玉的宠爱来说,没有孩子还那么宠她,有了孩子,还有她赵碧凡的活路吗?
“既然老七不是好男色,你就想办法拢着他的心。”皇后终于开口,“男人嘛,总是贪新厌旧的,老七又是那个不守礼法的性子,虽然难为你,可你也必须自己用点心机。至于皇上赐住映春宫……你也知道,皇上宠爱老七,总做些让人诟病的事。回头本宫会劝劝,但你也别太在意了,皇上赐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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