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弃子?为何明明那般单薄纤弱的身躯却倔强的拒绝别人的靠近?
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看似淡然无语的她,其实只是用那层冰冷的外衣包裹着那颗脆弱到一碰即碎的心房,那里曾经美好,那里曾经温暖,那里曾经相信一切的幸福,可是,最后却被所有的光明狠狠摔碎,那样晶莹的碎片,是无论多么的用力都无法修补的裂痕!
“冽,知道吗?本该是理所当然的利用,到最后。。。却让我痛彻心扉!”声音越发的轻细,最后一个字吐出,似强撑了许久的身子终于无力的倒在床榻之上,惨白的面色接近透明,紧阖的双眼流泻溢出一滴清泪,那样冰冷的悲戚让人心底不自觉的开始酸涩!
对她那次唯一的欺骗,漠然的心却因那双水眸的注视而开始颤抖,揪心的痛楚让他窒息,不愿承认,不敢承认,自己疏离的心墙在遇到那个女子时,早已坍塌不再!
慕容冽呼吸一窒,僵直的身子就那般定在那里不曾移动,过了许久,直到月移高空,直到。。。黎明破晓!
第一二五章 倾塌崩溃
凌王府
幽静的花园之中,一抹略显清瘦的蓝影静静的站在那人工湖边上,疲惫的双眼望着开在湖里的荷花愣愣的出神!
身后,一名黑衣男子静静的靠近,冷情的容颜上看不出表情,暗沉的双眼也似那冻结的冰山,没有丁点的温度,“王爷,寒冰国已整军往天骑而来。。。。”木然的话语只是单单的禀告,不带一点别的情绪!
立在湖边的魅溪吟闻言全身一颤,痛楚的神色在眸底闪耀,嘴角却扬起自嘲的弧度,一直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不是吗?不但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如今还连累的天骑遇难?
无力的转身,沉痛的视线望向面无表情的断魂,“魂,你在恨我,是吗?”干涩的喉间溢出沙哑的低喃,虽是疑问,但是语气中的肯定却已经说明了他自己的答案!
“。。。。。。”低垂的双眼一紧,嗜杀的狠厉在眸底弥散,是,自己恨他,他是那般绝情的伤害了馨儿,伤害了那个已经不堪一击的馨儿,自己恨不得杀了他,可是,酸楚的无奈袭上心头,他不能,只因王爷对自己有恩,那般的再造之恩,是他这一生都无法还清的!
断魂的沉默无疑是给了他最后的答案,惨然的一笑,涩然的目光转向那洁净的碧空,“魂,你走吧,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到了现在,感觉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即使是先皇交给他的天骑江山,此刻也不能引得他半点的关注!
痴儿,对魂是信赖的吧,所以才会允许他的接近,如今的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资格,那么不如放魂自由,给属于他们的幸福,他相信,魂,会将痴儿视作一切的!
闻言,断魂猛的抬起俊颜,不敢置信的神色在脸上闪耀,王爷。。。。要放他自由?
像是感受到了那震惊的视线,魅溪吟转身,淡然的一笑,“你陪伴了本王十几年,如今。。。所有的恩情已经还完了。。。。。”他知道断魂隐忍到现在的原因,如果他的心结是这个,那么自己愿意替他解开!
而隐身在亭柱后的魅薇只是流着眼泪看着这一幕,颤抖的小嘴微微的上扬,水汽迷蒙的凤眸之中有了一种不曾出现的轻松和释然,哥哥,终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王了,他有了心,有了情,他也懂得了一切的幸福,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呢?
时间慢慢的流逝,好像过了很久,也像是眨眼的时间,断魂没有言语的单膝跪地,沉然的俊颜神色依旧复杂,“独孤痴儿,本名阎馨,来自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被养父母当做棋子利用,心爱的人将她作为复仇的目标,命人将她凌辱。。。。。”努力压制住心中泛滥的剧痛,平静的说完这些,颀长的身子慢慢站起,深深看了一眼魅溪吟僵直的背影,就转身离去!
断魂的话对于魅溪吟来说,无疑是在那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刺上了几刀,颤抖的转过麻木的身子,双眼之中弥漫惊惧的惶然,“魂,你说什么?”惨白的薄唇溢出浅浅的低喃,为什么魂的话让他想要窒息?为什么魂的话却让自己此刻听不明白?
沉重的脚步一顿,断魂却是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王爷,馨儿很脆弱,脆弱的就像那空中轻荡的泡沫,随便的一阵微风就能让她烟消云散,所以断魂曾经发誓,要不惜一切来保护她的安危,守护她的幸福,可是断魂没有做到,说要相信她的王爷也没有做到,所以,一切都回到了伤害的原点,断魂想要努力的去弥补,想要努力的让那双曾经无忧的水眸再次绽放笑靥,那么,王爷呢?”留下最后一句话,就不再停留的离去!
离去的断魂笑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总是暗沉无光的幽深黑眸也荡漾起点点的炫彩之光,馨儿,等我,等我来实现守护你的诺言,这一次,断魂定不会失言!
怔愣的魅溪吟呆呆的立在原地,空洞的双眼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忽的,高大的身子无力的瘫倒在地,脑海中关于痴儿的一幕幕那般清晰的出现在眼前,第一次见她,那清冷死寂的无谓,面对他侍妾挑衅的淡然,在院中独唱那首棋子的绝望,对于出府那种向往却轻轻的一个‘不’字,被慕容冽掳走而期望的祈求自己信任的眼神,一直到最后,对自己那句轻轻的解释,而自己,又给了她什么?
被父母欺骗?被爱人背叛?被人凌辱?这些就是她的过去吗?这些就是自己一直追着不肯放手的真相吗?这些就是让那双月牙笑眼冰封的原因吗?
心神紊乱,体内真气逆流,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点点血红落在地上,印出了片片的黑暗!
“哈哈。。。。。”悲戚绝望的面容仰天长笑,眸中的泪混着脸上的血滴答而下,魅溪吟笑的狂傲,笑的。。。嘶声力竭,凄厉若兽的嘶鸣划破了长空,隐入了那无际的天边!
柱子后面的魅薇也闭目滑倒在地,串串滑落的清泪打湿了她苍白的小脸,颤抖的小手却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小嘴不让自己哭喊出声,为什么,那么残忍的事情要发生在妖儿身上?为什么,妖儿总是默默的承受着一切?为什么,自己如此的绝情要用那件事来伤害妖儿?那是多大的一种伤害自己都不敢去想!
“薇儿,出去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没有忘记妖儿那天空洞无神的话,原来,自己那天重新撕裂了那深入骨髓的伤疤了吗?
止住哽咽,小手撑起自己虚软的身子,脚步蹒跚的朝着似发狂的魅溪吟走,“哥,去找妖儿。。。,去弥补,去。。。忏悔。。。,妖儿那么善良,她。。会原谅你的。。。。”低泣的话断断续续的从干涩的喉间吐出,魅薇泪湿的小脸扬起一抹凄楚的笑靥,这所有的一切悲剧都是因自己而起,那么,就到自己这里结束吧!
“。。。。。。”好似没有听到魅薇的话,魅溪吟依旧盯着地面的血迹痴痴的笑着,笑自己的笨,笑自己的傻,笑自己明明承诺信任,却没有做到,所以老天才会收回他所有的幸福!
“哥,知道吗,妖儿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下的毒呢,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对你说,你说她是不是好傻?明明一副冷清决然的摸样,却永远在为别人设想,不管是你,是我,还是断魂,抑或只是那个卑微的香儿,在妖儿的心里,怕都是最重要的人吧。。。”语气一顿,酸楚的凤眸呆愣的望向那个曾经住着妖儿的地方,“但是哥,我真的好坏呢,居然在妖儿经历了那么两次背叛以后,还在她那么信任的注视之下,绝情的去伤害她,哥,你说这样的我,还是人吗?”泪,不停的落下,眼睛真的好痛,痛到身体开始变得麻木,变得没有知觉,痛到她说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哽咽无助!
“哥。。。。,妖。。妖儿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她。。。对我。。那么好,。。。好的。。。我犯了错。。。,妖儿还是会。。。原谅我的是吗?。。。。哥。。。我好想。。好想妖儿。。。。真的好想。。。。。”艳红的血丝顺着惨白的小嘴慢慢流下,颤抖的话逐渐归于无声,张张合合依旧想要说什么的小嘴开始溢出满满的血色,弥漫着水雾的凤眸却笑了,笑的那般纯真,那般的明媚!
妖儿,我知道错了,拥有你和哥哥的陪伴已经是一种极致的幸福,可是我却贪心了,贪心的想把这种幸福持续到永远,但是,却让原本无暇的美满出现了不可弥漫的裂缝,妖儿,如果薇儿知错改错了,你会原谅我的对吧?会的,是吗?一定。。。会的!
无力的纤细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那曾经痴儿自绝的匕首此刻去安静而冰冷的刺入了魅薇的腹中,双手紧握手柄的小手染满了血色,渐渐弥散的黑眸望着满满黑暗下来的天空,那里,妖儿泛着浅浅笑靥的小脸正看着她,那般的温柔,那般的和煦,妖儿,。。。。薇儿想你了!
“薇儿。。。。”嘶哑的呢喃像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魅溪吟双眼通红的看着倒地的魅薇,绝望的沉痛光芒在眸底闪耀,跌跌撞撞的爬起摔倒在魅薇的身边,双手冰冷的扶起那颤抖的身子,恐惧的双眸望着那惨白的小脸,“薇儿,不要,薇儿。。。。。”大手紧紧的抱住那渐渐冰冷下来的身体,魅溪吟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不断重复着魅薇的名字,眸中不停滑落的水珠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哥。。。。答。。。答应我,去。。去找。。。找妖儿,。。。求的。。。得她的原谅。。。。,然后。。。。后幸福的生。。。。生活下去。。。。答应我。。。。答应我。。。。。”有些急切的呢喃伴随着不停涌出的血液扑向魅溪吟,自己要走了,可是自己不能放任哥哥一人,要不然哥哥会疯掉的,让妖儿陪着哥哥,才是哥哥最终的幸福!
“薇儿,不要。。。。。”魅溪吟恐惧,害怕,滔天的黑暗就那般铺天盖地向着袭来,想要抱起魅薇,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嘴里涌出的腥味滴答出丝丝血红,落在魅薇洁雅的白衫之上,打出了片片灿烂的艳花!
“哥。。。答。。。。答应我。。。。”浅浅的呢喃最终消散在轻轻舞动的微风之中,弥留的凤眸带着一丝留恋,一丝不舍,一丝牵挂慢慢的阖上,带走了她曾犯下的过错,也带走了那曾经埋下的种种阴谋!
“啊。。。。。”鲜血再次狂喷而出,心中的痛楚再也无法抑制,迷蒙的黑眸逐渐归于黑暗,魅溪吟的世界,在此刻,完全倾塌崩溃!
第一二六章 杜鹃花开
气氛略显紧绷的朝堂之上,面色各异的文武群臣皆低垂着脑袋,那个模样像是恨不得把头藏在肚子里!
坐在九龙皇座之上的残殇黑眸半眯,危险的神色在眸底闪过,这些遇事只会逃避的人就是他养的臣子吗?还真是让他生气啊,看来,是到了给朝廷大换血的时候了!
心中虽然不快,可是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分毫,不羁的轻佻状似迷惑的笑靥浮现,“众爱卿说说,这如今寒冰率兵攻打天骑,我罗裳该如何是好啊?”
“。。。。。。。”话音一落,比刚才更加沉寂的安静又在大殿之中蔓延开来,每个大臣都抿紧了嘴巴,生怕从自己的嘴里蹦跶出一点的声响,毕竟现在四国之间的战乱已经挑起,不论是参与抑或是旁观,都无法避免的要搅进一滩浑水之中,所以,此刻出声,无疑于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绝非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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