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梦记- 第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虽然黑暗中她看不到我的容貌,但为了不让她知道我是女子,我故意哑着嗓子,指指床上那人道:“他,还活着吗?” 

    那女子怒道:“你胡说什么,他当然还活着。”冷啍一声,又道:“就凭他的本事,谁能要他的命。” 

    我不敢作声,心中却不以为然,看他那样子,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还逞什么威风。 

    只听那女子低低咒道:“这些混蛋,趁火打劫,下次落到本姑娘手里,定要你们尝尝噬心盅的厉害。” 

    我听到这话,几乎跳了起来,这熟悉的语气,我终于知道,她是谁了。
    第二十六章魅影其人 

    当日在秦府后花园中,我曾经见过一男一女,男的是魅影,女的是他师妹,虽然没有见到他们容貌,但那少女的声音和面前这个女子一般无二,难道……我震憾地看着那少女,如果真的是她?那么,我看看床上那男子,他又是谁? 

    我心中急剧地思考着,那少女却毫不知情。她将床上那人扶着躺好,也不点灯,只取出一个火折子晃燃,递给我道:“拿着它,但不许靠近窗子。”我知道她是怕光线反射到窗上被人发现,惟有老实站在床边。 

    微弱的光线下,我发现那少女其实长得挺漂亮的,看她一脸焦急之我,想必床上那人必定与她关系匪浅,说不定便是好的情郎呢。 

    我下意识地想瞧瞧那人的长相。刚一动,那少女便瞪道:“不许乱动,给我照着他的伤口。” 

    我连忙照办,少女轻轻解开那人的外衣,我一见之下,吓得几乎晕了过去。 

    天哪,他的胸膛简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我一颤,手中的火折子差点掉到地上,那少女怒道:“你干什么,想找死么?” 

    我定定神,勉强道:“他…他伤得可不轻哪。” 

    那少女似乎也很是震憾,目中泛起了泪光,低低道:“师父也真狠心,居然把你打得这么重。” 

    我见她只顾自艾自怨,恐怕耽误久了那人会伤重而死,到时她若是迁怒于我可大大不妙,于是我便试探地:“姑娘,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来?” 

    那少女闻言狠狠瞪了我一眼,凶巴巴地道:“谁要你多事!”一边说着,一边已动手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来,将瓶里的药粉倒在那人伤口上,接着想也不想,便将床单撕下一条来,小心地将伤口包起来。 

    我虽然站在一旁,却不敢有半点异议,反正也不过是客栈的东西,大不了赔钱就是了,犯不着为了一条床单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经过一番折腾,床上那男子忽然动了动,那少女忙趋前,轻唤道:“师兄,师兄?” 

    那男子却并没有清醒,只是呓语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一震,这两句词他怎么会知道? 

    少女一脸忿然,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对她念念不忘,难道真的连命都不要了么?她离家出走,京城里已经闹得人仰马翻,多的是人去寻她,你这般替她担心,不远千里的寻了来,她又何曾领你的情了?” 

    我站在一旁,心中大为震惊,难道她说的是我?我下意识地看向那男子,想要看清楚他的面貌,可惜火折子的光线实在太弱了,我只看到模糊的一团,根本无法看楚这个名满天下的魅影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心里正想着,那少女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一惊,生怕她知道我便是秦玉瑶,忙不迭地后退两步。 

    那少女却跳起身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一粒药丸塞进我的嘴里。 

    我大骇道:“你…你干什么?” 

    那少女冷冷看着我,道:“你放心,刚才我给你吃的虽然是毒药,可是毒性至少会等到一个月以后才会发作,在这之前,你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她看看床上那男子,又道:“我要赶回去找帮手来,可是刚才你也听见了,我带着他是绝对走不掉的,而且他伤得这么重,也不宜长途跋涉。” 

    我皱皱眉:“你想把他留在我这儿?可是我明天还要跟商队一起南下。” 

    少女哼道:“那是你的事情,等会儿,我会将那些人引开,我师兄便留在你这里养伤。半月之内我必定回来,在这期间你要好好照顾我师兄,如果他痊愈了,我自然会给你解药,可是如果你敢逃跑或是报官,一个月后毒药便会蚀穿你的肠肚,让你受尽痛苦而死。” 

    我瞪大眼看着她,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心肠却这么狠毒,便道:“我和你无怨无仇,就算你要我帮你照顾师兄,又何必下毒药害我?” 

    那少女冷笑一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给点手段你瞧瞧,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将我师兄出卖了。” 

    “可是,万一你走之后,那些人又寻来该怎么办,就算他们不寻来,他伤得这么重,万一不治身亡,我该怎么办?” 

    少女冷笑道:“你见他受了伤,便以为他是好对付的吗?告诉你,若不是他心甘情愿要受师父的处罚,别说外面那些下三滥,便是当今的武林盟主,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张张嘴,还想说什么,那少女已不耐烦道:“好了,别啰嗦了,总之等我师兄好了,你自然就会没事。”说着,便将那男子外衣脱下来,将棉被、枕头之类塞进去,依然负在身上,然后将一个小瓶放在桌上,道:“这瓶中药丸,每日服一粒,不要忘记。我走之后,你要赶快将门窗关紧,不可开灯,无论有什么动静,更不能出来观望,听到没有。” 

    我忙道:“你可要言而有信,别忘记我的解药。”少女不理我,径自穿窗而去。 

    那少女走后,我果然不敢点灯,虽然我心中很好奇魅影到底长什么样,但想到窗外那些人,还有那个外表美丽内心却凶狠的少女,我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我倚在墙边,紧张得有些发抖。想不到自己为了远离是非,从京城出来,却又卷入了江湖的是非之中,难道真的注定脱不开是非二字? 

    呆立半晌,听到外面更鼓敲响,这才发觉已经五更了,我浑身一激灵,知道天快亮了,再不收拾一下,被人发现就糟了。 

    我顾不得害怕,忙用棉被将那男子从头盖到脚,又将床幔放下,将地上的血迹和血衣全都清理干净。等我忙乱完了,天色已经微明。客栈里传来了客人们走动洗漱的声音。 

    我坐下来,正欲喘口气,忽然发现床边有个东西亮晶晶的。我伸手一拉却拉不过来,仔细一看,原来这东西是用一根丝线系着,另一头挂在他的颈间,想必这东西对他而言很是重要。 

    我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却是一只耳环。 

    我左看右看,总觉得这耳环好生眼熟。猛然间记起,这正是我第一次见到凡霏之时不慎丢失的耳环。当时我以为是掉在小树林,结果遍寻无获,想不到竟会在这里。 

    我拿着这个耳环,心中顿生疑惑,这个耳环怎么会在他身上?难道说他便是…… 

    我再也按捺不住,一伸手,便揭开了他身上的棉被。然后,当我看到凡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我怔怔地拿着耳环,一时之间居然惊呆了。 

    我万万没有料到,凡霏居然便是江湖上人人闻名的魅影。许多以前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此时也豁然开通。怪不得我总觉得他的声音我很耳熟,也怪不得当日凡霏在小树林遇到我时会有惊讶的神色。原来他早就认识我,知道我是谁。而我却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有了一个倾诉的好对象,甚至为了他的失约而闷闷不乐。 

    我愤怒地握紧了拳头,这么说来,我是被利用了?他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他接近我全是另有目的,难道,是为了完成他的刺杀任务?那么当日他答应了我却失约,必定也是为了筹划杀赵冠岑一事了。 

    我霍然站起身来,却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棉被。被子被掀开之后,露出了被包扎后仍渗出了血迹的伤口。 

    我一怔,脑海中不由响起了方才他师妹所说的话:“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对她念念不忘,难道真的连命都不要了么?她离家出走,京城里已经闹得人仰马翻,多的是人去寻她,你这般替她担心,不远千里的寻了来,她又何曾领你的情了?” 

    我的怒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缓缓坐下来,不由想起过去种种,他为了救我,夜闯少林,抢得小还丹为我治伤;他为了成全我,放弃了杀赵冠岑的任务而宁愿受到组织的惩罚。种种情意,过去令我不解其意,如今终于明白,原来,早在当日,那小树林中,当我遇上一个叫凡霏的男子,便已种下了今日的因果。 

    我看着他刚毅的面容,脑海中不由闪过第一次见到凡霏时的情景。想到他怕我天晚一人不安全,将我丢上马背带回城里;想到我们在小树林中,我滔滔不绝地说,他始终默默地听;想到我受伤后那晚,他握着我的手,为我把脉,那般温柔小心地低低自语着:“还好没有伤到肺腑。” 

    我叹了口气,低低道:“早知如此,我实在不该在小树林遇到你,不该想和你做朋友,如果我们不曾相识,你又何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你我之间,到底会是敌还是友呢?”


    我仍然将自己扮成一个黑小子,故意将帽沿压得低低的遮住额头。因为我压根也没想过魅影和凡霏会是同一个人,乍一知道真相,反而不知道该面对他的哪一种身份,而且,我既然离京出走,也不希望有人能认出我来。私下里,我也曾暗暗幸灾乐祸,这么久以来,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这次,也让他尝尝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滋味。 

    二天后,凡霏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见到我,立时便坐起身来,大概是触动了伤处,他皱皱眉,我忙道:“哎呀,你快躺下,伤口还没长好呢。” 

    凡霏却完全无视于身上的的伤口,冷冷瞪着我道:“你是谁?” 

    我微笑道:“你安心啦,我是你师妹找来照顾你的人,不会害你的了。” 

    凡霏冷冷看了我一眼,我生怕他会看出破绽,忙转身端起桌上的药碗,道:“对了,药已经煎好了,你快喝了吧。” 

    凡霏却看也不看,径直闭起眼来打坐,压根也没把我的话当作一回事。 

    我悻悻地收回捧着药碗的手,自我解嘲地:“不喝算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以后的几天,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除了吃饭之外便是打坐、练功,从不肯和我说上半句话,原本我还担心他会认出我来,现在看来根本是多余,因为他从不正眼看我,甚至可以说,他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偶尔我想逗他说话,被他冷冷一瞥,立时便噎了回去。 

    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江湖上的人会这么怕他,原来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实在很可怕,仿佛一块冰,能一直冷到你的骨头里去。想起来,他对秦玉瑶还算好的了,至少还肯和她说话,虽然话实在少得可怜。有时候,我都后悔没有以本来面目面对他了,至少他在对着秦玉瑶的时候不至于这样冷面无情。 

    因为我对商队的人宣称生病了不能同行,为了不引人怀疑,这几天,我一直绝少出门。这天,百无聊赖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