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找的这地儿还不错,最起码儿能踏实聊会儿天儿。”曾强递给李儒鸿一支烟,一边打量着这间酒吧:酒吧的面积不大,木质的桌椅和吧台,有点儿北欧的田园风格。最让他满意的还是这里的环境,人多但并不不嘈杂。
曾强的话音还没落,便传来一阵哄笑声。俩人不约而同地闻声看去,只见几个二十出头儿男女正在给朋友过生日,几个人举着蛋糕互相涂抹着,不时地发出放肆的嬉笑声。
“年轻就是好啊。”李儒鸿感叹着,看着那些人无忧无虑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何等的锐气和张扬?那个时候的生活,又是何等的开心和快乐?可现在呢,能坐到酒吧里喝点酒,能和朋友聊聊天儿,都已经是一种奢侈了。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当初那会儿可比他们能折腾。”曾强也感慨着,只是那样的时光一去不再来了。
“嗯,尤其是你,总能想出理由儿让我跟你一块儿逃学。”想起当年的情景,李儒鸿会心地笑了。
“我可没逼你,你那是愿者上钩儿。对了,上个礼拜夏天去我那儿了,问我要你的手机号儿。”曾强说的夏天,是李儒鸿的初恋情人,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她怎么还能找到你?你把我手机告诉她了?”听到夏天的名字,李儒鸿的脸色明显的沉了下来,那是他最不愿意被提起的。
“我也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碰到她的,闲聊天儿的时候她跟我打听你现在干什么呢,听说你现在做建材,她好像挺有兴趣,当时就想要你的手机号儿,我没给。上个礼拜又来找我,我也没告诉她。对这个女人,我真是无语了。”曾强很不屑地说,对于夏天和李儒鸿之间的纠葛,他是最清楚的人了。夏天和李儒鸿是在大学毕业后才确定的恋爱关系,当时班里的男生,也包括他自己,对李儒鸿只有羡慕的份儿。
然而,就在大家都认为这一对儿将要走上红地毯的时候,当时在一家公司担任销售主管的李儒鸿突然被警察抓走了。而后的事情更加戏剧性,夏天在李儒鸿出事儿的半年后,闪电般地和班里的另一个男生袁军结婚了。
为这事儿,曾强还跑到夏天的家里和她长谈了一次,希望她能看在往日的情意上,给李儒鸿一次机会。但夏天的态度非常坚决,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曾强一怒之下与夏天和袁军断交了。后来,李儒鸿被判入狱,曾强去看他的时候,才知道了事情的整个原委。
原来,李儒鸿毕业后,和袁军一同考进了一家知名的贸易公司做销售。随着时间推移,李儒鸿凭借着努力和勤奋,职位升到了销售主管,袁军是他手下的销售代表。有一天,袁军找到李儒鸿,说有个大客户,他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但是对方要求货到后付款。
李儒鸿当时没多想,看了看袁军给他的客户资料就答应替他向公司申请。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公司的货发出后,客户就再也不露面儿了。财务部催着李儒鸿去结款,可李儒鸿和袁军想尽办法,那个客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奈之下李儒鸿找到了公司经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听完李儒鸿的叙述,公司的经理当时并未表态,只说要上报总公司,让他等待通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公司经理把他叫到了会议室,而等着他的是几个警察。随后,警察以调查情况为由将他从公司带走,这一去他就再也没能回来。
一直到法庭审理的时候,李儒鸿听到公诉人念到了一份儿袁军的证词。在证词里,袁军竟然说与那个客户接触,是受了李儒鸿的指使,自己毫不知情。直到那时,李儒鸿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哦。”李儒鸿点点头,他知道,夏天绝不会是无目的地向曾强打听自己,那个女人他太了解了,是个非常“务实”的人。
“哎,咱们的酒怎么还没给上来?”见李儒鸿没什么反应,曾强随即转移了话题。他觉得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哥们儿了,尤其是从他出狱以后。在曾强看来,以李儒鸿的性格,出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找袁军报仇,且不说横刀夺爱,就是当年的凭空陷害也足以让李儒鸿
出手报复袁军了。
因此,当李儒鸿让他帮忙打听袁军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满以为李儒鸿准备出手了,而他自己也随时准备着替哥们儿出回头儿。然而让他不解的是,当他告诉李儒鸿袁军自己开了一家装饰公司后,李儒鸿也是像刚才那样“哦”了一声儿,就再没下文儿了。
随后,李儒鸿在家恢复了一段时间,并找到了现在的这份儿工作,这一干就是七年多。这七年多的时间里,他看着李儒鸿从最初的小主管一直做到现在的销售总监,也看着李儒鸿从结婚又到离婚,却再也没有听到过李儒鸿提起袁军和夏天的名字,似乎李儒鸿已经把那两个人忘掉了,只专注在自己的生活里。甚至,曾强一度以为是监狱的生活把李儒鸿的性子磨没了,也让他变得胆小了。
“你少喝点儿,回头你媳妇儿又该说我灌你喝酒了。”李儒鸿也觉得酒上的有点儿慢,招手叫着服务员。
“没事儿,这点儿酒算什么。我和你喝酒她不管,那天燕子还说起你呢,让我问你用不用帮你介绍个对象。我说,你离婚也有些日子了,该踅摸一个了吧?”
“先生,这是那边的两位小姐送给你们的酒。”这时,一个服务生拎着两瓶儿啤酒走了过来。
“小姐?哪儿呢?”李儒鸿疑惑地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两个女孩儿,其中一个看去还有点儿面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第十章 郁闷的人
“嘿,这俩果儿不错啊,你怎么勾搭上的?”曾强也看到了那俩女孩儿,凑在李儒鸿耳边说道。
李儒鸿被曾强说的有点儿尴尬,正要反驳的时候,却见那俩女孩儿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起笑着走了过来。
“你好,不记得我了?上午,在国贸。”其中一个女孩儿大方地看着一脸疑惑的李儒鸿说。
“你好,没想到又见面了,看来这世界真不大。”李儒鸿也认出了面前站着的正是上午和石宇吵架的女孩儿,难怪自己觉得有点儿面熟呢。
“什么国贸?你们说什么呢?来来来,先坐。服务员儿,来个果盘儿。”曾强一边招呼两个女孩儿坐下,一边儿茫然地看着李儒鸿。
“上午我去国贸办事,正好帮了她一个小忙。”李儒鸿含糊地说着,隐瞒了石宇打人的细节。
“我叫方若眉,这是我的好朋友,忻欣。上午你走的太快了,本以为没机会谢谢你了,不想在这儿遇到了,真巧。”方若眉大方地向两人介绍着自己和好友,同时也举起了杯子向李儒鸿示意着。
“也算我一个,我替我的姐们儿谢谢你,先干为敬。”一旁的忻欣也端起了杯子,豪爽干掉了杯中酒。
“一点儿小事儿,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的哥们儿,曾强,这是我的名片。”李儒鸿端起杯子,淡淡地说着。
“我没名片儿,不过以后你们要修车可以找我。”曾强也干掉了酒,然后看着李儒鸿说:“还得说咱们北京的姑娘爽快,不磨叽。”
“好了,我们不打扰了,你们开心。”方若眉拿起李儒鸿的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包儿里,然后拉着忻欣站了起来。
“谢谢,也谢谢你们的酒。”李儒鸿拽了一下正要说话的曾强,客气地向两人点点头。
“哎,你怎么不留着俩人坐会儿啊。”曾强不满地看了一眼李儒鸿。
“有什么好聊的,又不熟。”李儒鸿漫不经心地抽了口烟,抬头的时候又恰好与方若眉的目光相遇了,随即把脸转向了别处。
“那个叫李儒鸿的还挺劲儿,要不是看着他帮了你,我才不稀罕跟他喝酒呢。人长得又一般,你看他那黑劲儿,是不是在非洲有亲戚啊。”忻欣不忿儿地抱怨着,她没想到自己和方若眉这么主动地过去,李儒鸿非但不热情,言语间还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人家没拿你当回事儿,心里就不爽啊?好歹他帮过我,算了。”方若眉安慰着好友,实际上,她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李儒鸿的冷淡。
“你还替他说话,你没看他看你的眼神儿都不对?是不是以为咱们上赶着他呢?”忻欣气恼地说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方若眉没说话,觉得自己今天背透了,有点儿像黄历里说的诸事不宜。上午,先是和石宇吵顿架,结果当众受辱,颜面丢光。回到公司,尽管她一再掩饰,可心神不定的她干起活儿来总是出错儿,又被主管说了一顿。情绪失控的她顶撞了几句,却被平日里就与她不和的主管小题大做,跑到主管经理那儿又哭又闹,搞得不明就里的经理又说了她一顿,方若眉一气之下当时就辞了职。
从公司出来,她的脑子依然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感觉自己像个行尸走肉般游荡着,直到她遇到了同样在闲逛的忻欣,便拉着好友来到了酒吧。在忻欣一路追问下,方若眉这才说出了原委。原来,石宇前几天去外地出差,方若眉晚上给他房间里打电话,恰巧那晚石宇找了个小姐,而方若眉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洗澡。于是那个小姐就很自然地接起了电话,结果可想而知了。
石宇回来后,尽管方若眉一再追问,可石宇仍是百般抵赖,说那个女的是他的客户。这让方若眉更加生气,她既不能容忍背叛,更不能容忍欺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那不是她的作风。所以,她坚决地说出了分手,没想到石宇死不答应,还胡搅蛮缠地找到她的公司楼下与她纠缠。
听完方若眉的叙述,忻欣勃然大怒,立马儿就要找到石宇理论。倒是方若眉把她拦了下来,她比忻欣更清楚,对于那样一个男人,即使理论又能如何呢?
“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和他好的时候,几个姐们儿都劝你,你不听啊。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拈花惹草,看见漂亮的女孩儿就走不动。也不知道你哪根儿筋搭错了,怎么就看上他了?”忻欣看着方若眉委屈的样子,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可事已至此,也只好多劝劝她了。
“唉,我算是瞎了眼了。”方若眉已经在心里已经骂自己无数遍了,可又能怎样?当初,她就是觉得石宇老实,对自己百依百顺,即使自己撒娇耍赖,也能让着自己。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太幼稚了,而且也为这份幼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想到了石宇,方若眉自然地想到了拦住石宇的李儒鸿。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没想到在这个酒吧里又一次见到了他,这才有了敬酒的那一幕。只是没想到,自己是乘兴而去,却是扫兴而归。
“没想到你还整了一出儿英雄救美。那孙子应该庆幸遇到的是你,换了我就没那么简单了,最瞧不起这种窝儿里横的。可我怎么觉得你对那妞儿不感冒啊,是不是故意拿着劲儿呢?”听完李儒鸿的叙述,曾强这才恍然。
“近墨者黑,能跟石宇那种人混的,会有什么好的?时间差不多了,咱撤吧,我那车你抓点儿紧。”李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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