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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动手结下了梁子,那么再要矫情说什么适可而止,便只是笑话罢了。眼前这九人虽然各负绝技,杨昭却也不怎么将他们放在心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这对贼夫妻做了再说。“乾阳篇”阳火真气随心暗运,杨昭闪电转身,“崩步撩阴”连消带打,避过对方厉爪之余,刁指更如刀倒钩而上。“噗~噗~”两声,蔡早双腿膝盖齐碎。
这婆娘倒也当真硬气,居然紧咬嘴唇闷声不吭,双爪顺势往地上一拍,凌空抽起倒翻个空心筋斗回到丈夫身边,凄声喝道:“贼汉子,点子好扎手。阴阳合壁!”符迟强忍疼痛跃身弹起,就用受伤的右手和自家婆娘十指紧扣。一声长吠,偏阴偏阳的两股内息融会贯通,威力赫然暴增三倍以上。两夫妻同声大吼,一左一右,两爪分从两侧夹攻而至。厉爪划破长空,将空气撕扯出声声劈啪爆响,声势非同小可。
杨昭猛然圆睁双目,眼眸中精光四射,随即舌绽春雷,霹雳断喝。脚下抢步上前,利如剪刀镰钩的刁手铁桥由上而下一划,“螳螂破车”将他两夫妻紧扣的十指直截了当劈开。阴阳内息相互隔绝,真气运行亦登时为之一窒。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小王爷镰臂铁桥分劈左右,“镰刀断头”同时斩向二人颈项,手底再不容情。
在座众人见这场小误会居然发展成生死相斗,个个都是大惊失色,再要出手,却已经来不及了。刹那间却只听“咻~”的破风轻响,“三首蛇”博父大袖急拂,袖底处同时飞出几道细细银光,后发先至地钉在符迟蔡早衣领之上,用力往后急扯。两夫妇身体一歪,随即“喀、喀”两下刺耳骨裂之声,镰臂铁桥歪了半分没把他们人头斩下,却把他们琵琶骨都砸成寸寸粉碎。剧痛攻心,两夫妻连哼都没哼出半声,早“啪嗒~”摔落地板,晕死了过去。
“螳螂拳!”霎时间,杜莲、司马平、司徒雅、二本忠臣、莫三给给、关老爷子还有博父等七人齐感大惊,不约而同长身站起。更顾不上符迟蔡早两夫妇死活,早围成半圆将杨昭包围在中间。看他们模样,倒似杨昭会使螳螂拳这件事,反比两名同伴身受重伤要紧要得多。人人死死盯紧了小王爷,如临大敌凝神戒备,却又谁也不说话。半晌,那白衣上绣着头火红凤凰的女子杜莲踏前半步,沉声问道:“尊驾究竟是谁?”
“既然已经反目成仇,何必再多问。”杨昭微微一哂,道:“要打么?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尊驾切莫误会。”黑衣大汉司马平也踏前半步,拱手道:“我们这几人,千里迢迢追踪到这南蛮地方来,为的是要捉拿一名采花淫贼。尊驾假若和那贼子无关,行得正坐得正,又何吝于通名道姓?至于刚才的事,确实是我们这边的人不对在先。尊驾出手虽狠,但也只为自保罢了。咱们都是江湖中人,这点道理自然不会不懂,更不会因此怪罪于尊驾。”
这司马平说话不亢不卑,而且道理中正,再加上仪表堂堂,不似符迟蔡早两夫妇那样面目可憎,颇能使人不其然地对他心生好感。这几句话甫出口,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便登时为之一松。杨昭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就大开杀戒,既然对方先自退让了,正是人敬我一丈,我敬人一尺。当下简单道:“杨豫。”
“豫”即是河南古名。杨昭爵封河南王,当日首次入蜀与明月、李神通等一行人等相遇时,便曾经以此名自称。今日再度把这化名搬出来使用,倒也不是他有意说谎,实是自己那“当朝皇孙,拜上柱国,加尚书令兼左卫大将军,河南王”的一长串名头实在太大太响,轻易说出口来,反而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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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篇 第一百九十五章:误将冯京当马凉(2)
“杨豫?杨豫?”小王爷把名字说出,众人当即个个蹙眉,口中不住喃喃念诵。关老爷子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出身何处,是哪一家哪一派的弟子,师父是谁?”
杨昭淡然道:“在下是关中人士。至于师承门派,不好意思,未得家师允许,不可随意告之外人。”
小王爷说话时确实带着极明显的关中口音。而未得师门允许,便不得随意吐露自己门派的这种事情,江湖中在所多有,并不算怎么出奇。可是螳螂拳……要就此放过杨昭,他们心中疑虑未释。但要就此动手,却又拿不出过硬的证据。霎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竟是进退两难。
他们自家心里闹别扭,杨昭可没兴趣和对方再墨迹下去。反正心中光风霁月,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却和我有什么关系?当下一拱手,道:“请了。”起步就走。他修为既高,又是龙子凤孙,即使不刻意张扬,依旧自然而然地就有股尊贵气度,教人不敢与之为难。挡在前方的司马平见杨昭径直过来,微一犹豫,终于侧身让开条路。两人擦肩而过,司马平忽然沉声道:“杨兄,你也住在这里么?看来……后会有期。”
杨昭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也不答话,只施施然走上楼梯回房休息去也。众人望着他背影,半晌无话。还是关老爷子为人厚道,忽然“啊~”地拍拍自己脑袋,随即屈肘在博父腰间一撞,道:“老博,快救人。”
博父收回目光,阴沉沉道:“放心,他们两个死不了的。倒是这位杨豫……嘿嘿,了不起啊。”
九人俱是成名的武林高手,千里追踪下来,对彼此的能耐也都是各自心知肚明。符迟蔡早两人若论单打独斗,修为比其余七人都要弱了一筹。但他们夫妇联手,阴阳合壁,则即使是众人间修为最高的杜莲和司马平,也未必能够在百招之内将其拾夺下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杨豫”,居然三招两式之间,轻而易举就将他们两夫妇取下,其修为委实只可以“深不可测”四字形容,却是由不得他们不为之心惊了。
杜莲虽为女儿家,但既能成为众人之首,自有过人本事。她率先从震愕中恢复过来。回头向司徒雅问道:“怎样,究竟是他不是?”
司徒雅的授业师父是两湖名捕,所以司徒雅虽然未曾入六扇门,却也将师父那套辨认犯人的本事学得十足十。这次千里追捕采花贼,众人全凭他一路上寻找蛛丝马迹,才没让那贼子逃脱。此时他摇摇头,道:“身高与体形都不象。但看他出手……却有四五分的影子。”
“身高与体形,都是可以变的。”二本忠臣忽然插口道:“这类秘技虽然稀罕,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只有武功作不得假。”
关老爷子摇头道:“我瞧不象。那采花贼心狠手辣,坏事做绝,简直丧尽天良。但这位杨小哥,身上却有股堂堂正气,怎么会是采花贼?”
“关老爷子,您忘记当年那位东方公子了么?”莫三给给冷笑道:“东方公子当年在东方海阁开武林大会时,您老也在场亲眼目睹的。后来可又怎么样了?”
莫三给给说的东方公子,就是当年武林四大世家的东方家后人,东方问世。此人初出道时,也是意气风发,人人敬仰的神剑公子。但他后来却为了出人头地,不惜投靠妖盟盟主九千岁,暗地里做尽坏事,表面上则依旧摆出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来,还意欲自封为武林盟主,欺骗得天下正道群雄都相信了他。要不是天晶传人及时出现揭破奸谋,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前车可鉴,关老爷子一时却也不禁为之语塞了。
“天下武林之间,懂得使用螳螂拳的人可谓绝无仅有。可那采花贼偏偏就是其中之一。”二本忠臣冷冷道:“而刚巧那贼子来到了犍为县县城,刚巧那个杨豫也在此处。难道全是巧合?”
关老爷子忍不住又皱眉道:“那采花贼么,咱们都与他交手过的。虽然出手诡异刁钻,令人防不胜防,但论内家修为,却也不过如此而已。要说凭那贼子就可以一招将‘迟早双煞’击败,老头子实在不信。”
杜莲冷笑道:“或许是那贼子之前始终在藏拙,也不无可能。〖艺泉居〗是犍为县里最豪华的酒楼,吃好住好。而那贼子向来穷奢极侈,这点咱们也不是不知。再说天大地大,那贼子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要来南蛮,为的是什么?”
莫三给给和二本忠臣目光闪烁,齐声道:“那么,杜姑娘的意思?”
杜莲面色一沉,道:“宁枉毋纵。咱们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抓住那贼子一点踪迹,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过了。司马大哥,你去询问掌柜,看那姓杨的小子究竟住在哪个房间,咱们分出人手来日夜监视,只要他稍微露出马脚,那便联手齐上——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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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众人隐隐已将自己当成是采花大盗,这件事杨昭并不知情。即使知道,他却也并不在意。反正这帮人修为远远不及自己,老虎又怎会去在意一群猫儿背地里如何商量打算?他回到三楼客房,在房门上敲了几下,唤道:“旦梅姑娘,旦梅姑娘?”
木门“嘎~”地开启,已经沐浴梳妆完毕的旦梅悄生生地站在门后,道:“公子回来了,请进。”
杨昭点点头,进去坐下。道:“旦梅姑娘,妳感觉伤势如何?”
旦梅低声道:“得公子援手,已经没有大碍了。大恩不言谢,但奴家仍想斗胆相问公子高姓大名,日后也好铭记于心。”
杨昭挥挥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在下关中杨豫。”
“关中杨豫,关中杨豫……”旦梅把这名字咀嚼了两遍,随即叹道:“公子想是初出江湖历练,所以方能有如此侠义心肠。今日之事因奴家而起,假如因此害得公子身陷险境而不自知,奴家这罪过就太大了。”一咬牙,道:“其实……唉~~公子可知道奴家是什么人,与奴家对敌的又是什么人么?”
杨昭一笑,满不在乎道:“旦梅姑娘是圣门阴癸派门人,那胖子是天莲宗宗主安隆,杨某怎会不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自报家门,但秘密由自己主动说出抑或由别人揭破,感觉便绝对大大不同。刹那间,旦梅娇躯愕然剧震,睁大了眼睛,道:“公子你……”竟是再说出不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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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篇 第一百九十六章:处心积虑,漠不关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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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既然被称呼为“魔”,自然是有道理的。一则因为所尊崇的道理与主流不同,所以不被大众接受;二则因为他们本身行事作风偏激,视礼法如无物;三则因为手段狠辣霸道,又兼心计多阴损毒辣。所以普通江湖人提起“魔门”两个字来,十有八九都会觉得胆颤心惊。而魔门中又向来以阴癸派最为鼎盛,很多人不明魔门内部两派六道的分别,往往以为阴癸派就是魔门的全部,于是将其他魔门中人做的事也都推到了阴癸派头上。一来二去,阴癸派的声名,便难免要加倍地狼藉起来了。
若在平日,旦梅倒也不怎么在乎这种小事。但今日不知道怎么的,想起要亲口告诉杨昭自己就是魔门阴癸派中人,她总觉得惴惴不安,心下患得患失。可是此时听得对方随口说破自己身份,而且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震惊之余,却也有几分如释重负。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