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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凤凰说话间先占住了道理,而且言语十分客气,加上她又是河南王府属官的身份,询问起杨昭的下落来,可谓名正言顺之极。梵清惠回眸向阴癸派三女扫了一眼,心中微微叹息。虽然不愿,但仍是开口叹道:“当日清惠带了王爷离开,这十几日来,都在那边约莫半里开外的龙阳道观中休养。不过今朝突然有几名杀手闯进道观来杀人。清惠感于观主盗泉子道长收留的大恩,当下出手驱赶。未料那几名杀手甚为狡猾,却使了个调虎离山之计。得到清惠醒悟中计立刻赶回来,王爷却已经……失踪了。”
旦梅身上内伤不轻,可是仍竭力支撑着,不肯放过任何与杨昭有关的消息。听得梵清惠说河南王已经失踪了,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不肯相信。怒道:“妳胡说!以王爷的修为,哪怕伤逝还未痊愈,却又有什么杀手能够挟持得了她?分明是妳……”话尤未毕,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牵动伤势,陡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随即更连声大咳,竟再讲不下去了。
血凤凰和旦梅在南蛮同经历过一场患难,彼此性情也颇投契,故而时间虽短,彼此交情却已颇深。这时见旦梅连连咳血,当即上前轻拍她背门,徐徐输过真气助其调顺紊乱气血。又以眼神制止了同样满面孔都是怀疑不信的祝美仙,要她暂且别开口说话,道:“小妹并非信不过梵仙子。不过……咱们家王爷伤势未愈,那也罢了。但以梵仙子如此修为,江湖上有几人能够接得了仙子的三招两式?而且那什么龙阳道观,在武林中并无任何名气。如此说来,观中道士应该也都是不懂武的了。既是不会武的普通人,却又怎么会突然有杀手上门?若说他们本就是为王爷和梵仙子而来,江湖中人,平白无故地却,为什么竟要与我们家王爷过不去呢?种种疑问之处,小妹生性愚鲁,委实难以索解,还请梵仙子不吝指教。”
血凤凰句句也问在要点上,可是事实上,连梵清惠自己也是满腹莫名其妙,却又教她怎么解释?再看看祝美仙向自己射过来的仇视目光,这静斋传人胸中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一股傲气,更不愿多作解释。她淡淡道:“杜大小姐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事实便是这样。清惠言尽于此,少陪了。”
“想走?有这么容易么?”祝美仙早已经不耐烦了。眼见这“不知羞耻,勾引别人老公的婆娘”竟然想走,更加当场按耐不住。真气到处,天魔双刃登时抖得笔直。她厉声叱喝,素手急扬。锐利破空声中暗天魔刃犹如强弓硬弩所发射的箭矢,“咻~”地破空疾射。梵清惠本欲不再多作纠缠地脱身闪避,可是弹指间天魔刃已至眼前,她实在不能不挡。无可奈何下翻过皓腕,玉手成拈花之状,屈指在天魔刃上一弹。“叮~”的清响过处,暗天魔刃改变了方向朝天激射,然而眼前一花,赤红色的血天魔刃早接踵而至。
原来祝美仙这着离手剑“阴阳”,乃是以轻重不一的巧妙手,同时掷出天魔双刃。双刃虽然齐出,但在半空中就会分出先后,以暗天魔刃作为血天魔刃的掩护而挡在前面。敌人即使身手高明,能够于间不容发之际击打拨开暗天魔刃,却也会因为视线受阻而被血天魔刃命中,委实阴狠毒辣之极。
幸亏梵清惠修为之高,实非普通意义上的高手可比。纵然变生仓促,但猝然间她足下微一,承托身体的树枝即刻“咯~”地断折,连带那娇躯也往下急沉。堪堪以毫厘之差,血天魔刃从头顶处斜上飞开,却又绕了半个圈子,自动落入到自家主人手上。〖天魔秘〗第十六层“空间篇”的绝顶修为催动,祝美仙发动“天魔场”扭曲空间,将暗天魔刃也吸回掌中,双剑齐振,就要再上前和梵清惠拼个分明。她的本事,可要比旦梅与闻采婷加起来都更加高得多了。梵清惠纵然要走,却骤然只觉浑身似遭无形绳索束缚,早被这小丫头以气机牢牢锁定。若然贸然抽身,只会导致自己先机尽失,饮恨于祝美仙犹如雷轰电挚般的连环猛攻之下。她心中又急又气又无奈,迫不得已,却也惟有提运真气,凝神应对。
正在这激战再度一触即发的当口,忽然只听得有人提气急喝道:“统统给我住手!”话声未落,一道雪白人影猛地从天而降,恰恰挡在梵清惠与祝美仙之间。血凤凰正不知该当如何应对,骤见这人到来,禁不住喜出望外,叫道:“司徒雅,你来了?”
来者并非他人,正是以轻和追踪术两项绝技名动江湖的“飞天”司徒雅是也。杨昭失踪,事关重大,除去阴癸派安排人手出来搜寻以外,河南王府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血凤凰是一路、飞天又是另外一路。各人分别追寻线索,最后殊途同归,都汇集到了这枫树林外。听得血凤凰招呼,他回头颌首笑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毕恭毕敬地拱手向梵清惠一揖,道:“在下河南王府从八品下旅骑尉司徒雅,参见梵仙子。梵仙子,祝小姐,大家都是自己人,妳们可千万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才好。”
祝美仙冷笑道:“谁跟她是自己人?她若不把河南王还回来,本小姐跟她没完没了!”
司徒雅愕然一怔,问道:“杜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血凤凰叹口气,把梵清惠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飞天”点点头,凝声道:“原来如此,这就对了。”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梵清惠、祝美仙、旦梅、还有血凤凰和闻采婷听了不禁同时一怔,异口同声问道:“什么对了。”'。电子书:。电子书'
“对了的意思,就是梵仙子所说的都是实话。”司徒雅凝声道:“梵仙子所讲的那座道观,刚才我已经去仔细察看过了。观内地面泥土凝结成琉璃状,就和当日王爷对付杨玄感时候所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而且三清殿里面的香炉中,恍留着些许灰烬,假若我所猜不错,该当是出产自海外的一种毒物,名叫‘止水幽菌’燃烧后的残垢。这种毒物吸入后,能令人暂时武全失,王爷想必就是因此而遭人挟持了。我追踪着地面的脚印痕迹,一路到来这边枫树林,此地该当就是贼人接应的所在。你们看,地面恍留着不少马蹄印子呢。”
说起来,最开始其实就是因为闻采婷发现了地面留有马蹄印子,所以才发出信号唤召同门的。可是后来梵清惠率先到来,于是双方莫名其妙地就激战一场,说起来也当真好笑。qǐsǔü司徒雅是王府中人,以他的立场,不会偏袒静斋或魔门的任何一方。加上“飞天”的追踪术在江湖中也是大大有名,他既然说了确实有另外一群杀手暗中作祟,众人(包括旦梅和祝美仙在内)就实在不能不信。尤其对于“银发艳魅”而言,杨昭的下落与安危,那才是第一要紧之事,想起如今小王爷身陷囹圄,非但胸中那份针对梵清惠而发的仇恨怨愤,自然而然地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更连身上伤势也都顾不上了。她深深吸口气,竭力挣扎着站起身来,凝声问道:“贼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司徒雅直截了当地摇摇头,随即自信地道:“可是旦敌无龙书屋姑娘也请尽管放心。只要有我‘飞天’在,那管这些贼子懂得飞天遁地,甚至逃到了天涯海角,照样得被我揪出来不可。不过……”
飞天举目环顾全场,眼眸内精光闪烁,笑道:“那群贼子连王爷也能抓得住,虽说是动用了毒药,但也不可低估。我在追踪、逃跑方面还有两手,但要是动起手来,那可就……嗯,还请梵仙子与在下一起动身,不知道意下如何?”
梵清惠还未说话,旁边的祝美仙早已按耐不住,气愤愤地抗议道:“为什么要她跟着你一起去?难道我去不行么?论武高低,难道本姑娘会输给她?”
血凤凰轻声低笑,拉了祝美仙一把,柔声道:“飞天不是这个意思啦。敌人底细未明,咱们这里的人正该齐心协力地去救人,早走一步迟走一步,又有什么关系?不过闻姑娘和旦姑娘现在都受了伤,除去腺儿妹子之外,眼下还有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帮助她们镇住伤势?所谓磨刀不误砍柴,那才是万全之策啊。”
祝美仙最服血凤凰,既然听得她这样说,纵使心中不愿,却也只得答应了。血凤凰也陪她留下。飞天则和杜大小姐约定了联络的秘密暗记,随即就和梵清惠一起动身。两人施展轻,追踪着地面留下的痕迹动身离开。只在片刻之间,已然走得让枫树林边众人,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中州篇 第二百六十三章:穷山恶水,世外桃源
梵清惠走了片刻,凉风吹拂,心情也平复了许多。回想适才种种,却禁不住胸中疑窦难解。凭心而论,自己所说的话虽是实情,但其中巧合也实在太多。换了是自己从旁人口中听说,那也是不肯轻易相信的。然而飞天却似乎根本不假思索,自己话都未曾说出口,他就已经先站在自己这边了。这却如何解释?
心内既有疑惑,难免便形诸于外。飞天是习惯察颜观色的。见得梵清惠柳眉轻蹙,早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足下步伐不停,却回身向梵清惠拱了拱手,借故笑道:“梵仙子不必担忧。敌人既然要把王爷生擒,想必是有所求而来。如今目的未达,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梵清惠眉宇间忧色不减,轻轻“嗯~”了一声,忽然问道:“司徒先生,你以前和清惠的师门,曾经有过什么交往么?”
司徒雅笑道:“慈航静斋乃武林圣地,所谓缘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在下福分甚是浅薄,未曾得幸拜谒过静斋的众位仙子。不过此行出来之前,我们家李大人——就是王爷的义兄,‘再世卧龙’李靖李祭酒——却曾经嘱咐过在下,那一众魔门妖女,个个都居心叵测,不可信任。只有梵仙子,当日在凌云山中曾与咱们王爷历生死患难,又曾彼此相濡以沫,却是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加害咱们王爷的。”
当今世间,杨昭上有皇祖父杨坚、皇祖母独孤皇后、父亲杨广、母亲萧美娘以及师父摩诃叶;下有血凤凰和司马荒坟,以及折大、曹二等一干部属;但若论意气相投,可以推心置腹者,则首推李靖了。两人虽非亲生骨,但那份手足之情,却尤胜亲生手足。故此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之事,杨昭都会和李靖分说。甚至包括当年他在凌云山下地底深处,与梵清惠所经历的那一段,亦无丝毫掩饰。
所以,当那日李靖听说是静斋传人把小王爷带走了之后,并没像其他人那样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这只因为再世卧龙多历人情世故,明白这对小儿女之间互有情愫,决不可能作出伤害对方性命之事来。当然,河南王若不尽快归来洛阳,当中始终有许多不妥当之处。故而李药师也派了飞天与血凤凰出去搜寻杨昭下落。临行之前,他又特意把飞天拉过来细细叮嘱,吩咐飞天假若遇上梵清惠,决不可视之为敌,更当恭敬有加等等。至于血凤凰,李靖却碍于她和旦梅的交情,兼且祝美仙又整天和她混在一块,所以并没有也照样嘱咐杜大小姐一句。同为王府中人,杜大小姐与司徒雅两者对待梵仙子的态度却大相径庭,原因正在于此。
李靖向飞天叮嘱,飞天其实也是只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但饶是如此,此刻梵清惠听得他说出“凌云山”三字,霎时间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