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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一瞥眼间,但见旁边生长着丛玫瑰,朵朵深红色鲜花正自盛放,足有碗口来大,在风中不住微微颤动。他随口笑道:“这花生得真好看。不过要是配上清惠妳,那就更加好看啦。”说着过去将之摘下,亲手插在梵清惠鬓边。梵仙子打扮向来素淡,不爱簪花或佩带什么首饰。但既然这花是爱郎给自己戴上的,她心头亦觉甚是欢喜甜蜜。花瓣颜色衬托得之下,粉靥油然泛起丝丝红晕,低声道:“这花好漂亮呢。阿昭,多谢你啦。”
“花儿再漂亮,又怎么比得上妳。所谓“人比花娇”,古人之言,诚不我欺也。”杨昭顺势舒臂,搂住玉人香肩,叹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但在我看来,江山虽重,始终难比美人。杨昭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清惠垂青,此生可谓无憾了。假若这次能够成功消灭天妖解救众生之劫,我但愿能够就此带上妳和明月一起归隐,那日子便给个神仙也不换呢。”
梵清惠听爱郎吐露心声,更是如饮甘露。却摇头道:“你身为大隋皇子,将来十中乃有八、九,是要继承大宝,登位九五的。消灭天妖之后,更加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又哪里能够就此撇下一切归隐了?而且,你不是经常说什么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权势越高,义务越多的话么?”
“是啊,我确实是那样说呢。不过,做皇帝,尤其是做一个好皇帝,那可真是普天下最辛苦不过的差事了。我自问其实是条大懒虫,想起以后要起早贪黑地批阅奏章公文,就觉得心里发毛。假如能不做的话,这个皇帝还是不做的好。”杨昭轻声苦笑,顿了顿,又道:“责任要负,义务也要履行,但总归要有个尽头,不能是无休无止,直到累死方休的啊。现在大隋还有几件大事,是非要由我去处理不可的。但是等到那几件事都做完之后,做不做皇帝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吧。到时候……咱们不如就搬来这岛上结庐而居。明月给我生个儿子,清惠妳替我生个女儿。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不是比什么都强么。”
梵清惠听得“生个女儿。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两句话,脸上不由更是一片通红。那具软玉温香的娇躯依偎入爱郎之怀,含含糊糊的腻声当中,她心内情动,自然而然地仰起螓首,红唇微张,甚是动人。杨昭满足轻叹,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四唇交接,美好滋味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同觉幌兮惚兮,已不知人间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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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象一眨眼工夫,一年就过去了的样子啊。恩,无论如何,今天是一年尽头的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也算新开始吧。于是,请大家也继续支持12,给神兵天子即将到来的结局划上圆满句号哦,拜托了!
妖祸众生篇 第三百零四章:周流六虚天子气(二)
时间过去得极快,似乎只是眨眼之间,一整个白昼便悄然过去了。.当夜幕初垂之时,杨昭和梵清惠携手并肩,重新回到了无极洞。此番再来,却见洞中情景,和白天时已经大不相同。地面碎石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整理出大片空地。空地间画出一个方圆有三丈六尺大小的整齐六角形法阵。分别以朱砂绘成乾、坤、震、艮、巽、兑六卦。坤、巽、兑三卦留空,上铺蒲团,显然是留起来让人就坐。乾、震、艮、三卦方位则分别立起一杆以黄绸造成的长幡。幡面写满了玄奥难明的道家符箓,神光隐隐可见。而在法阵中宫位置之上,乃是分成黑白两色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鱼眼处分别安放着个透明水晶球,内里同样置有符箓。
袁天罡盘膝坐在法阵旁边,闭目休养精神,神态甚见疲惫。说起来,整理地方并且按照吩咐在地面画出法阵图案的,都是东方问世。工程量虽然不小,却都只是些力气活而已。以神剑公子今时今日的修为,自然做得轻轻松松,全不当是回什么大事。反而袁天罡以朱砂绘画符箓,每书写一笔,都必须以本身神念驱动法力依附其上,否则的话,即使符箓描得再正确,也不过是张废纸罢了,根本全无用处。过程中消耗之大,外人便难以想象了。不过,尽管他也只是初此安排布置这门法阵,但居然能够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这结果就连他自己,也大感喜出望外。以至于其眉宇之间,至今仍洋溢着一派自满自得之情。
眼看杨昭和和梵清惠归来,袁天罡也不起身相迎,只略略抬起眼皮,缓缓道:“这便是〖周流六虚·神剑合一大阵〗了。眼下时辰未到,咱们先养养精神。待得寅末卯初,就正式起坛作法。到时候,杨昭你就坐在中宫阴阳鱼图案上,把神皇碎片放在膝头,左右双手按住水晶球,守稳心神,澄志定虑就是。至于其他的,自然有我来操心。”这位玄术奇才顿了顿,无奈地叹口气,道:“这大阵繁复玄奥,原本并非单凭一人之力就可以驱动运转的。假如正一道……嘿,不成,正一道即使不亡,里面满眼看过,也只有成堆蠢材,根本找不到稍微帮得上忙的人。要是杨昭你那位蓝丝姑姑在,情况或许还能好些。现在么……”
梵清惠微觉失惊,道:“这样一来,不是好危险么?要么……咱们先回大兴,然后再想法重铸神皇吧?”
袁天罡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成!人有劫数,神兵亦然。神皇断折一十七年,就是它命格中无法避免的一大劫数。三日之后,正是劫难圆满之期,若不趁此良机使其重生,则即使日后再行重铸,其神通威能也必定要为之大减。甚至很可能降低到仅仅比地神兵稍胜半筹的地步。然则,咱们要这样一柄废兵之来,却还有什么用?”他缓了口气,凝声续道:“放心,要是成功机会确实太低,我也不会强行用杨昭这条小命来冒险。大阵虽然繁复,但有妳和东方问世两人从旁协助,至少总是要比正一道那群废物,强上那么一点点的。”
正在旁边同样盘膝打坐,休养力气的东方问世蹙眉道:“我们?”回头向梵清惠瞥了两眼,道:“可是我们对于玄门道术,完全一窍不通啊。”
“用不着你们通,到时候同样只要专心按照我的指示去做就可以了。”袁天罡把目光转向小王爷,从怀内又取出两张符箓,道:“把阴阳令拿出来,连同这符箓都交给他们。有这对神兵代替修道之士的灵力,他们只需要引发以及控制就可以了。一个诸葛亮外加两个臭皮匠,嗯……勉强也能对付得过去吧。”
袁天罡自视极高,偏生又是天生的玄术奇才,并非那种空有一张嘴的庸人可比。所以虽然每每出言不逊,得罪人多称呼人少,旁者也很难与他计较,顶多是苦笑着摇摇头,就此作罢。梵清惠和东方问世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也早将他脾气摸得清清楚楚,那便更加地不以为然了。
当下四人各自就座,默默休养精神,半夜无话。堪堪将到夜尽却尚未天明,日月即将进行交替的前一刻,袁天罡猛地睁开眼帘,眸内神光闪烁,显然已经恢复到十足状态。他站起身来,凝声道:“时辰到。准备施法。”率先坐入“巽”卦空位。梵清惠握阴令入坐“坤”卦空位,东方问世持阳令入坐“兑”卦空位。杨昭则携带神皇的两段碎片,进入了中宫位置。
众人各就各位,安坐已定,袁天罡手掐法诀,诵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九窍之邪,在乎三要,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诵声方毕,但见黄芒乍闪,巽卦爻光凭空涌现,将他整具身躯裹护其中。与此同时,贴在梵清惠和东方问世手里那柄阴阳令之上的黄纸符箓,齐齐透发出微弱光芒。紧接着,神兵轻颤低鸣,缕缕灵力输入两人体内,驱使他们自然而然地掐出了一个连自己也不明其中意义的法诀。坤、兑两卦爻光跟随祭起,牵引乾、震、艮、三卦方位上的黄幡,也在无风自动之情况下灿射豪光,将幽暗洞窟照耀得纤毫毕现。。
卦爻升腾,大阵发动。袁天罡厉声喝道:“疾!”环绕大阵盘旋闪烁不休的豪光骤然冲天直起。头顶那厚重岩层忽尔竟全然消失,显现出一片无遮无掩的夜空。神皇登时生出感应,两截碎片嗡嗡作鸣,自行冉冉浮升,直飞半空。卦爻光辉照耀其上,神皇倏然玄通变化,幻化为一头遍体上下也环绕着熊熊烈焰的赤红凤凰。凤凰展翅振翼,昂首仰天清唳,神态栩栩如生。但假若细心观察,则不难发现。凤凰的右侧翅膀,与身躯之间其实是似连还断,只依靠那火焰勉强相互接续。故此这神兵元灵看起来,其实也甚是委顿。
静待片刻,已是夜尽天明,旭日初升。晨曦金光照耀之下,神兵元灵似乎甚是享受,又再发出几声尖锐鸣叫。它双翅一振,仿佛就想挣脱〖周流六虚〗大阵的束缚,扶摇而上九天,直冲向东方那轮金乌之中,直接沐浴太阳真火。若让它成功挣的话,神皇是否也能够因此得以重生还在未知,但这柄神兵从此就要失落于无尽穹苍之外,再不复为人所用,此事则无疑问了。
如此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当然不可接受。袁天罡废尽心力,可不是为了让神皇就此逍遥去也的。他手中法诀急变,再喝声“疾!”乾、坤、震、艮、巽、兑六卦,同时凝结成金光爻象冲天直起。凤凰的头、颈、胸、尾以及左右双翼分别被钉住,缠绕锁困,使神兵元灵无法遁逃。凤凰尖声长鸣,其状甚是愤怒。可惜以其伤残之身,任其上下翻飞挣扎不休,始终也无法摆脱大阵锁困。情况一时间进入了僵持状态,
如是之者,三昼夜光阴只在转瞬之间便已过去。大阵虽然限制束缚了凤凰元灵的自由,但白昼时助其饱吸日光,晚间则使之吞吐月精。神皇所受益处之大,直是无可估量。翅膀与身体间的那道断裂伤口,不断修补弥缝,竟有重新接续痊愈的征兆。而环绕元灵周身,不住熊熊燃烧的那层火焰,其颜色更逐渐转向金黄。凤凰灵威焕发,神采慑人,与三昼夜之前相比,已是彻底地大变样。而无论袁天罡等人如何作法,神皇如何变化也罢,杨昭始终依吩咐凝神入定,对身外事物全不理会,恍若老僧入定,无怖无畏,无喜无忧,只是专心一念,等待时机来临。
第四日黎明,又值日月交替之时。天际之间,玉蟾金乌同时东西并存。已经疲惫不堪的袁天罡振作精神,厉声喝道:“日光月华,吸收已足。离坎归元,乾坤两用,杨昭,还不动手收取神兵元灵,更待何时?”
喝声未毕,杨昭仿佛如梦初醒,猛地睁启双眸。霎时间精芒绽射,那两道道符立刻为之自燃。河南王双臂当胸合掌急拍,高高举起仰天长啸,“离、坎”两道卦光交相缠绕而起,径直冲向云霄,正中神兵元灵!原先那乾、坤、震、艮、巽、兑六卦爻光随即收敛消退,袁天罡奋尽余力,厉声喝道:“时刻到了。元灵入窍,神兵归位,人剑合一,浴火重生,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