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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本胜,同校的学长,今年高一。算不上是什么校草,但总之还看得过去。以及……
——“我”的现任男友。
恢复了素有的记忆使我怀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遇,反而像是这家伙摸准我喜欢闲逛一样。
“抱歉,我想我没有时间。”在望到他诧异的眼神时我猛然发觉我的语气不太对,“啊啊啊……我的意思是我似乎还有很多的作业没有解决呢~!”我用着极其夸张的语调说着,心境却丝毫无法改变。
告别之后,我依旧算是毫无目的地走着。
无所谓。
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吧?
右臂僵硬的很,渺小的直觉像是在提醒我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所发生的变故。
明明此时此刻的身体是我的,我却没有一点点的实感。
不……应该说是连人格都没有实感吧。
天空依然是那种熟悉的湛蓝色。微风也是带着无法表喻咸味。
首领,如今,我想您大概也能够安心了吧。
还有那个誓死要追随您的……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面墙。
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与其说是死胡同,倒不如说是死角。
城市的死角。
被繁华所遗忘的地方。
明明周围都是喧闹的地点,但这个角落却是满墙的低俗油漆涂鸦,角落处堆满了垃圾。
同样都是一个地名,为何只有一墙之隔,相差会如此甚远?
“哟,小姐,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身后传来了令人作呕的声音。
我懒得看他们。
他们一定和这个地方匹配的很。
“来吧,别害羞……”另一个人笑得反胃。
好啊,我可以过去。
不过——
我露出一抹冷笑,习惯性地磨了磨皮鞋跟,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1、斑斓的空白
我开始变得颓废,开始糟蹋着自己的青春。
尽管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在骂自己是个没志气的人,但是还……
最起码,每当我早晨望着镜中那十五岁的面庞时,都会不由得发愣。是的,当我那时用着大量的化妆品、嫌自己脸上有皱纹时也希望过这些,然此时此刻,剩下的,全都是孤寂与悲哀。
我曾问过自己,我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答案是,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的眷念了,为何还会如此。
也许是一切皆逝了,于是世界回到了起点。
可——为什么我还会记得?记得所有的一切!
每天机械性的面对家庭、面对学校、面对好友,努力把自己装饰成从前的那一个,那个性格抽风似的花季少女。
我也曾想过也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有些事情是无法磨灭的。
比如说我喜欢上了鞋跟相对高点儿的皮鞋;比如说我竟然犹记那拗口的意大利语;比如说我甚至爱上了夜晚。
混混僵僵的生活使我彻底的堕落。
我找不到活着的理由、我更找不到灭亡的理由。
所以、只得如此的存在着。
我毅然地剪掉了头发,蓬松的卷发变短之后别扭的很。但是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我把柜子中的所有鞋都换成了略带鞋跟的黑色皮鞋,连上体育课都是如此。
身边人都把这当做了我的又一轮抽风行为,不过这也落得了清闲,少了不少的疑惑。
——而真正的缘由都只有我一人清楚,尽管这早已不再重要。
我甩掉了藤本学长,同时交上了三个外校生。
周遭人终于开始意识到我这次的抽风是不是有些过头了,我对他们说,我只是想让生活变得更有意思一点而已。
他们无法理解。
没有错,这不怪他们。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子能理解什么?就如同当初的我一样的幼稚与天真。所以我也没有认真的表达。我说,就当作是我大脑又不正常了吧……
如果是那个银发男人,绝对会气疯……
然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把文件甩飞,之后又仔细地整理好办公桌。最后一句绝对是“会给彭格列丢脸”。
噗……
第二天那三个男人就会满脸绷带创可贴,然后跟我要求分手吧……
幻想是一种很快乐的事。
尤其是在……
——“晴同学!请你来回答这道题!”
……上课的时候。
“报告老师,我想我不会。”那种令人眼晕的几何题即使是会,我也懒得想。倒不如到走廊去站着来得清净。
就这样,我彻彻底底的颓废了。
在三个月后,我以实在是一般一般(不怎么样)的成绩,离开了东京都,考上了别的地方的一所寄宿式高中。所有人都为我惋惜,只有我一人内心高兴。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我终于可以离开从前“有”我存在的枷锁了;可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那里不再会有从前“我”的痕迹,也不会再有任何认识我的人,有的,只有“我”本身。
家里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因为我最近的表现实在也是不怎么样。
最后的一天,只有藤本学长来过电话。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罢了。
抱着电话机的我根本就没有多想什么,然后就离开了东京,到了横滨。其实从这里到东京只有很短的车程,但是却让我感到意外的舒适。
东京湾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本身就是寄宿式的学校再加上分数线不高,这很容易让人想到些什么。最起码当我站在学校大门前时证实了这一点。
有几个男生在打架,在校门口。
看样子应该不是像我这样的新生吧……
我无奈的摇摇头,像大多数人一样,绕过他们走进了学校。
在进门的展板上,跟其他学校一样,贴满了这所学校的喜讯:比如说某某某获了什么奖,去年的升学率啊之类的。
无论是哪所学校都有好学生、也都有不怎么样的人——就像当年并盛中学那样的,还聚满了黑手党呢,这种事情有谁会轻易想到?
“哎~今年的一年级新生怎么都这么……”
“不过今年的学妹都很漂亮啊!”
“那个怎么样?”
“@#%^&^%@……”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会在楼道里听到这些东西。
就算是要耍流氓至少也要像个流氓才行。
这种程度实在是令人作呕。
教室依旧是那副景象,整齐的座位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内容大多也都是些自我介绍之类的。
我找到了整个教室中最角落的那个位置——不过当然要靠窗(因为这样发起呆来空气新鲜景色也好)——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无所事事。
我注意到眼前的这些同学大还都是好学生,到没有什么不良少年之类的。看来是被分到了一个不错的班级。
不一会儿班主任就进来了,和预想的一样是一位大叔型人物,在他本人的自我介绍与点名之后,就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每位同学的自我介绍。我依旧是半无聊状地听着。
他们之中有很漂亮的女学生,发型怎么看都像是在理发店抹了很多的发胶;也有耍酷的男生,可惜我对那个已经没了兴趣;乖乖型的也有……
“晴同学?晴同学……”
陷入无我境界的我被老师叫到正着。说真的要我自我介绍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这种事情在那个时候我也做过。而如今我不忍心也那样,若无其事地站在讲台上说着“请多指教哦~”之类的话;台下也不再可能会有那个当时狠瞪着我的少年、更不会有那个一脸治愈系样的家族首领。
“晴馥。”我机械性地说着自己的名字,用粉笔把它写在已经布满了人名的黑板上,不知为何,在写的同时我竟有了一股杀意,手中的粉笔也随即折断,苍白的粉末从指间划过、有些还粘在了皮肤上。
外表看似正常的小事却让我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只是默默地写完了名字,简单地说了几句是从东京过来的,就回到了座位。
一切都像是螺旋一般,我究竟该如何开始,又该如何结束?
2、一亩三分地
对于我那“简洁”的自我介绍开始老师还很惊讶,但是在注意到我的行为之后,也没在说些什么。估计是自动把我归到“心理障碍”或是“自闭症”那一类里去了。
我不在意。
第一天大都讲不了什么东西,也就是谈谈规矩、分配房间之类的。
同宿舍的很自然是三位同伴的女生,名字什么的我实在是懒得记,总之这年头要找像当年京子小春那种类型的人是难了。是我out了么?为什么现在的高中生都得如此浓妆淡抹的……
我的右臂还是那种感觉,时不时的……就好似不是我的一样,知觉严重的渺茫。所以……我开始习惯用左手做事。整理物品也好,连写字也在习惯。
幸好在这里不会有人觉得我有什么奇怪,因为大家谁都不认识谁。
于是我打算利用了整个下午的空挡来勘察地形。不要想歪,我只是在计划要如何出校门而不被发现。
这个世界的天空,和那里一样……是同一种颜色。只不过,它之下的人,却变了又变。早已到了分不清、也无法分辨的地步。
不知道我是否该庆幸我曾经是一位那样的黑手党徒,本打算利用整一个下午做的事情很快就搞定了。之后的时间……没有了计划,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如果是从前的一定会满学校的寻找着同类吧……
但此时,连同类都没有了。
世界就是这么的无奈。
…………拜托!我今年才高一而已啊!
——那种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无意中看到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炎炎烈日下的反光,一瞬间我觉得那个颜色像极了那个男人的发色,让我不由得开始恍惚。
没有多想,混乱的思维让我直接翻墙而出……
……尽管对这个丝毫没有什么锻炼的身体来说有些勉强。
逃学就逃学吧,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脑子混乱的可以,无法冷静。
到头来我还是一个性格抽风的人。没有任何的改变。
翻翻兜儿,拿出钱在街头的店内买了包烟。
我也有点儿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很情不自禁的……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拿出一支,默默地看着它在手中燃烧,微风把那火星吹得一闪一闪的。廉价的烟果然不是什么好味道,但……只要这样也足够了。
我用右手几乎是颤抖地夹起它,放到嘴边,尝试性地吸了一口……
这简直就是——
呛得我眼泪直流。为什么东西会让他如此迷恋?
少用“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这种话来说事。
仅仅是一口就让我感到喉咙严重的不适,甚至……嗓子处像是黏了烟丝一般的恶心。我有些烦躁地把它扔到地上,用鞋底狠狠地踩着。但那气味……还是缭绕在我的四周,无法散去。
横滨没有东京那样的繁华,也没有京都的寂静。却一样有每个城市都有的角落,那样的肮脏的角落。
我承认我是故意找到这样的地方的。
好在今天是第一天报到,没有穿着校服,只是平常的衣服。所以……万一发生点儿什么还不至于被人找到学校。
整个迪厅都是乌烟瘴气的。酒、女人与金钱,该有的都有;毒(绿坝)品、淫(绿坝)秽与赌(绿坝)博,不该有的也都有。即是天堂,同样也是地狱。每天都会有无数的人在这里进进出出,而真正选择正确的人却几乎没有。
——这曾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明明已经进了来,却有些无所适从。首当其冲进入脑海的依然是发呆。
“靠,老子都已经说过是这个价了!”
熟悉的语调似乎从某个角落穿了过来。我只感到我的脑袋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