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刺破衣衫连带肌肤被深深划开,温热的血飞溅,黑暗里血腥味浓重,一招击中,众人更加拼命。
眼见刀锋锐亮,他们即刻就能刺中对方手脚经络。不能让他死,要活捉给少主人处置。等待良久,只有眼前短暂一刻,即刻就能达成所愿。
扑通……连连几声!
他们好似被拉断线绳的木偶,最后一刻居然全数瘫软在地。
对方也伤的不轻,扶着椅子支撑,从开始到现在,始终守在床榻前。
来人身影如梭不知何时进来,轻笑间眉头一皱,再看看地上那些手下,顿时捂住口鼻。
赫连卿真厉害,整个营帐里,早就被他下了无色无味的迷药。
若不是手下的人被迷昏,他有了防范,说不定也会被迷昏。
“庆王爷中了媚药,还能保持清醒警觉,是我小看你了。”他带着懊悔连连摇头。三生蛊到底还有多少可怕的地方,他心里没底,更想得到这样神兽的念头越发强烈。
赫连卿中了媚药也无事,那安紫薰……
她这一夜毁在赫连卿手里,他周密的计划也毁之一旦。成事在天,他只恨拥有三生蛊的人是赫连卿。
他快速紧张的扫了眼床榻的人,盖着那件紫色衣衫,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他眼神所向,直起身子拦在床榻间,那架势警告他不准上前一步靠近!
“赫连卿让开!”他不再笑了,厉声道。
赫连卿这次没事,等他身体复原势必不会放过安紫薰。他突然觉得,这次不带安紫薰离开,也许是错过唯一的机会。
金痕波生死不知,她孤身在西楚,再也没有人能保护她,留在赫连卿身边就是等死。她既然肯和他合作,也算是盟友了!
他心底告之自己,将这个理由当做他必须带安紫薰走的原因。
看对方连剑也拿的不稳,那药也还是有点用的吧。
长剑直刺对手要害,这次失手损失惨重,不管能不能成功杀赫连卿,也要重创他!
剑锋来势汹汹,他下手又快又狠毒,几招下去,竟然令对方手中长剑落地。
他心中一喜,逼近对方身边,淬了剧毒的暗器扣在手中,看准时机连发,对方急忙朝一侧避开。
暗器钉入木头里几下,他算着声响,微微一笑,有一枚打中了。
“啊!”轻到不能再轻的闷哼从安紫薰口中传出,她手脚冰冷麻木,后背痛到如刀割,立刻栽倒在地。
天色渐亮,黑乎乎营帐里多了丝光亮,那之前与他拼杀的人仰头在地,过于宽大的外袍,露出纤细手脚。
他顿时一愣,心里发寒,再想上前查看清楚。
“啪”床榻上一直安静的人扑面而来,低沉暗哑愤怒之极的厉声,“找死!”一掌打在他肩头,力道之大,将他身子震飞出去。
赫连卿管不来被他打飞出去的是谁,只急着抱住躺在地上穿着他外衣的人。
“安紫薰,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握紧她肩头气到极点,却不敢再摇晃她一下。哆嗦着唇,只能恨恨的吞下他心里无比的震惊。
“王爷!”大批守卫纷纷赶来。
“去追!不论死活,都给本王抓回来!”再看伏地的几个刺客,早早的服毒自尽,别指望问出什么来。
管不了那么多,他小心抱起安紫薰,动手解开她衣衫,那暗器钉入身体,正好打中在她后背才愈合的旧伤,深深嵌入皮肉。
“叫木棉来!”他高声对外喊道。
他飞快点中她伤口四周穴道,声音听似平稳却不自知的带了一分着急,“你既然对本王下药,为什么还要救本王?”
她给他盖住身子的衣服,内侧是一层软甲,任何暗器也无法伤到。她明知不用担心他,却在那刺客发暗器时,强行移动身体避开他在的方向,以至于被暗器打伤。
正文 十年之约
毒素渗入血液里,很快地令安紫薰眼前模糊,她看不清赫连卿脸上的表情,却听见他在问她的问题。
为什么?
她露出一个微笑,用尽最后的力气道,“因为杀不死你,不如救你,让你欠着我……”肋
抱着她的人手掌顿时用力,看安紫薰笑着昏死过去,他声音微颤更是狠狠的对她低吼,“你要是死了,本王一概不认账!安紫薰,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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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紫薰分不清白天黑夜,陷入一片混沌中。只能感觉到有人不断的灌她药,真是无比难喝,却苦于不能反抗,喝多了到最后她舌头木木的,连苦涩也尝不出。
后来干脆是用针扎她,开始没有感觉,逐渐扎的次数越多,她疼的厉害,耐不住疼痛,终于哼唧两声。
“疼……别扎了……”
她这几个字,换的坐在一边守着的赫连卿脸色稍微好转。
她中的毒很罕见,那暗器也十分古怪,赫连卿见识匪浅,却没有见过这些。
给她服了三生蛊的血,起初有好转迹象,可后来时好时坏的,她昏迷几天,从狩猎围场回来,一路上几次还差点气息全无。
木棉药与银针并用,将她从鬼门关几次拉回来。镬
“王爷还是去休息吧,奴婢来照顾王妃。”木棉将她身上几处银针拔下,安紫薰的血鲜红,她总算是安心。
赫连卿眼底泛红,几天几夜他快被这个病情反复的女人磨死了,守着她吧,想到她昏迷前说的话,他心里也恨恨的。不守着她吧,他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着。
欠她?想的好,他赫连卿素来不要欠下水的人情!
“王爷,东方大人来了。”下人过来请他。
东方!他派人请了几次,也不肯来,这个时候突然上门……
“你照顾王妃,醒来的话,赶紧通知本王!”他腾的一下站起,但愿东方给他带来老七的好消息。
“是。”等赫连卿离开,她转头看看病榻上的安紫薰,知道痛表示性命没有大碍。木棉拧起的眉头并没完全舒展,过了会她小心拿出怀里层层包裹好的那枚有毒暗器,怔怔的望着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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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东方非池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端着茶细细品着,对着走进来的赫连卿,他最多眼角瞅了下,继续喝茶。
“喝完了茶,赶紧说老七的消息。”赫连卿显然心情坏到极点,东方天生这副死个性,以前倒不觉怎样可恶,眼下再是心急,有求于他时,还必须忍着脾气。
东方非池放下茶盏,幽黑眼瞳终抬起看着赫连卿。“星宿有变动,吉凶各半。”
“我只要知道老七是否无事!”他沉了眉眼,“东方,别让我猜你说的话,结果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你能给我什么?庆王爷的性命,还是别人救下。”东方冷冷的撇过脸,修长无血色的手指,轻轻拂过茶盏边缘。
赫连卿走到他身边,将茶盏拂落,一声脆响。两人之间突然迸发凌厉剑气,像两团漩涡各自包裹住他们,一触即发。
“你还记恨当年师傅因为我身故!”
“不,那是师傅选择的路,我不怪任何人,他老人家求仁得仁了!”
“好,我相信你就是!可你早知道狩猎时我会出事,你不告诉我可以,但是牵扯到老七还有安紫薰,你也不说?!”赫连卿唇角含笑,他从没发觉,怎么会这样讨厌东方非池的,那些师兄弟的年少岁月当真是回不去了吗?
东方非池四周寒意氤氲,他素来心冷,对人也不客气,尤其是赫连卿。
“我说过,安紫薰会对你将来有影响,是好是坏我的确还没有算出。你此番带她狩猎,为了什么?又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所想又是什么,王爷是最清楚自己的人。七王爷为什么会出事,还不是你派给他的任务!安紫薰差点没命,其中缘由也是因你而起。因果祸福,皆是因人心中所念!”
一番言语,冰冷却刺中赫连卿深藏心事。
他带安紫薰狩猎,是因为三生蛊发作时,他必须要一个人守在身边,不能被其他人怀疑。她不能值得完全相信,却再无更适合人选出现。
有刺客刺杀她,他为引出幕后之人,让老七带她入林子深处,证实她与那些刺客无关,他才能放心留她性命。
还有金痕波,他派老七跟踪,一来他是想牵制安紫薰,二来,他知道还有别人对南海龙少打主意,为了安紫薰私逃一事,他伤金痕波不假,可南海龙少的生死不能落在旁人手中。
还有安紫薰……
她受伤前夜主动来营帐找他,她口不择言骂他,争执间她在他耳边说,“赫连卿,有人想杀你。”
看似两人亲热,她却趴在他肩头说着话,声音很轻很轻。她确实聪明,明白他早早怀疑身边有内奸,几次意外都发生的巧合,只有在这样状态下,才不会其他人偷听去。
“你信我?”温热气息在他耳边问,“信我,我就帮你。”
“不信又如何?”他回问,黑暗里他凝视她的眼睛。
“还是要帮。”她平静说着,握住他手掌抚摸着她手腕上的镯子。“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影贵妃,我是她为你选择的妻子。”
他沉默,也接受了。
一切如常,她来酒宴接他,她却趁他蛊毒快发作,在酒里下药,她再是微小的动作他看的清楚。
没有拒绝他如她所希望那样喝下,床榻缠绵,他等着在他最无力保护自己最脆弱的时刻,有人来杀他。
三生蛊每逢月圆那夜会沉睡片刻,宿主武功尽失,想来这个也不再是秘密。却有一样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唯独自己守着的秘密。
这是他从上一任守护三生蛊之人口中得知,只有历代宿主本人才知道的秘密。
所以他不怕这一次刺杀。
只是他没有料到,安紫薰给他下的药药性很强,他本就不能动弹,加上这药,有一刻他连发声都困难。
他看着她与刺客周旋,她那点武功底子压根不是那几个人对手,却挫败他们。后来他才知道,安紫薰一早就布置好,等着他们出现。
她给他盖上的软甲,可以抵御暗器刀剑,却引着对手朝她发了暗器……
为什么要这样做?
朝廷对安家与南海早就有了防备之心,如果有一天父皇真的同意他带兵攻打他们,安紫薰你今天救下我,那么以后,兵刃相见那一刻,你要选择站在哪里?
是你的家人,还是我赫连卿身后?!
撤去剑气,四周静谧,他与东方非池静静对立。
“赫连师兄。”东方难得这么称呼他,“七爷命中富贵,这次小有劫难,星宿显示劫难仍在,我能告诉你的是他能保住性命,这点勿用再担心。”
“谢谢。”赫连卿目送东方离开,缓缓坐下,老七保住性命就好……
一样东西从衣袖滑落,他目光一怔,俯身捡起来。
都以为他开始想争夺那些权势,却不知道他只是为了一个人,十年了,他等了快十年,他有了虎符,就意味着,能再次见到她。
赫连卿抚摸手掌里虎符,他表情出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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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第一眼,面前赫连卿那张倾国倾城面容,流彩重瞳正戏谑睨她。
她白了他一眼,偏过头瞧见正要离开的木棉,“我要喝水。”她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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