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望来,萧湄困惑的说:“感觉得来过这里的。”
哪怕是丫头再离奇的想法,黎青琰也会认真的思索,沉吟一下,“有没可能这里就是娘遇到你的地方吧?”
眼珠子放了光,萧湄兴奋得又跳又叫:“对对对,黎木头,你好聪明啊!”她用手比划着狼头的形状,说:“那头狼的头有那么大,差不多就是从你那个角度伸过来的!”
比划就比划吧,一激动之下萧湄也不知道怎么弄了团冰火太极图,菜盘子那么大,控制不到位,两种相克的灵力旋转时擦出了刺眼的火花,唬得她赶紧掷出去。
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十来株古木的间隙里飞出去,最后撞在一块黑黝黝的笋形岩石上,“轰”的一巨响,岩石没有炸断却动了。
呆滞有望着在林间忽闪而来的黝黑岩石,萧湄颤声说:“妈妈咪呀!那是颗会游走的大树还是别的什么生物?”
“蟒蛇!墨灵蟒,初生期就是玄级灵兽。这条肯定不是初生期了。”男孩子胆子相对较大,黎青琰还算是淡定,挟着两腿软软不着力的萧湄,转身就跑。
墨灵蟒飞快的接近,如影随行的跟在后面,张大的蟒口滴着腥臭的涎,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着青烟,青烟并不消散,而是随着蟒身前移形成青色的漩涡,产生巨大的吸力,漩涡越来越大,蟒身所过之处,花木沙石所有的东西都被吸进去。
渐渐的,黎青琰感到身后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必须要用灵力来抵消吸力。不大的功夫,他就全身汗湿了。萧湄见状赶紧打出灵力盾,帮着抵挡吸力。只是相对于非初生期墨灵蟒而言,他们就是两只翅膀都没长开的小菜鸟儿,扑腾了两三下就没力了。
腥臭味越来越重,青色漩涡近在咫尺,萧湄都能看到墨玉蟒那铜铃大眼里的森寒杀机,手足心冰冰凉的。这时,黎青琰不声不响的作了个让她意料不到的动作——果断的把她当石头投掷出去。
“湄儿快跑!”喊话的同时,黎青琰没顾得上看丫头被扔到哪里,拨出剑,转身毅然决然的朝墨玉蟒冲过去,一头撞进那青色的漩涡里。
“黎木头,你疯了!”
尖叫声未已,萧湄看到墨玉蟒一口吞了黎青琰半个身子,顿时疯了般的奔去。丹田内耗得七七八八的灵力涌到手上,形成一个菜盘子大小的冰火太极图,墨玉蟒的大脑袋带着黎青琰的半截身子扬起来时,她看到墨黑的鳞片中夹着白色的亮点,完全是下意识的,把冰火太极图照着那白色亮点掷去。
“轰”的一声巨响,冰火太极图在触到白色亮点的瞬间炸开,但墨玉蟒反应也不慢,迅速后撤,它来去如风,比爆炸波扩散的速度更快,这一击竟然只让它蹭破了点油皮。幸亏白色亮点也就是它的七寸,大惊之下,它吐出了吞了半截的黎青琰,趁着它后退,萧湄冒死上冲,抢过生死不知的黎青琰,有如神助般扛着他反身就跑。只是聪明人也有干傻事的时候,她居然忘了玉琅寰天的储物功效。
大约是七寸处被袭击的原因,墨玉蟒不敢再冒进,但也正因此,它不肯放过两人,而且玄级灵兽已经是高等智慧型灵兽,大概是知道萧湄是强驽之末,只紧紧的缀着。
前方,一片飘浮在空中的磷火般的光点,闪闪烁烁的,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璀璨如星。慌不择路的萧湄坚定的奔去,一头扎进磷火下的密林里。娇嫩的小脸被草叶儿割得满布血口,她倒跟没感觉似的,一个劲儿往纵深处逃去,除了“跑快一点”,就是“再快一点”,脑子里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不远处,墨玉蟒灵动的在密林里穿梭,不疾不徐,很有耐性的盯梢。
暴发的潜力也终于濒临耗尽,几近虚脱的萧湄仍不肯将超过自身重量一半的黎青琰扔下,只是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的唤:“黎木头,醒醒啊。”“唔,嗯?”挂在萧湄身上的黎青琰惊醒了,从昏迷中醒来的瞬间,眼带迷惘地循声看去。黑黑的密林间,他看不太清楚丫头的五官,只将她那双如水洗钻石般清亮晶莹的眸子深深的印在心头。
“黎木头,墨灵蟒还在后面,呀——”
一脚踏空,萧湄连同她扛着的黎青琰一起摔下横贯密林的深壑。幸好黎青琰及时的扬手抓住一条随山风荡来的老山藤。借着这条老山藤,状态也好不了多少的他,艰难的带着她顺陡峭的岩壁上攀爬而下。稀薄的灵力不足以撑起灵力盾,更何况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浪费灵力。为了保护萧湄,黎青琰背抵着岩壁,将她抱在面前,只用一手抓藤慢慢的滑下。
岩壁下尖利的石棱刺破了衣服,割得他后背血肉翻卷。岩壁上的毒蚁毛虫,也屡屡出来捣乱。这倒还罢了,最要命的是刚刚找准落足点,扯着老山藤荡过去,足下凸岩却松动坠落。若非黎青琰身手敏捷,萧湄也眼疾手快几次把纤纤十指插进岩石里稳住身形,不然他们已死够十多次了。将及下到一半,凹凸不平的岩壁忽然削瓜直下,老山藤也断了,下方也没有可供落足的地方,差幸掌门令跟玉琅寰天两个不知什么等级的灵宝,缓缓地给两人脱力的身体注入了灵力,而且岩壁虽平直,却有裂隙里,裂隙里还有刺棘。
遇到裂隙,萧湄会跟黎青琰一起手指拗着岩壁支撑身体慢慢下滑,碰上刺棘,她也毫无怯意的伸手去抓,白嫩的手跟黎青琰一样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湄儿,你坚持得住吧!”“当然喽!我以前经常玩攀岩的,这种小场面怎么会有事!”
墨玉蟒追到深壑上方就没有追来,萧湄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这会子居然扯着一棵从岩壁里探伸出来的小树,来了个旋身一周。那棵小树主杆也有婴儿手腕臂粗,本来支撑她身体的重量没问题,偏她好死不死的要卖弄,玩了个惊险动作,倒是如愿搏得了黎青琰一声惊叫,可小树苗也被连根拔了出来。随着死蛇般小树苗坠落,体内灵力稀薄近无根本不能派上用场,以萧湄身处的高度,笔直坠落摔成肉泥是没太大悬念,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悲愤的吼:“姐是穿越人士啊!贼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抓着另一株树苗的黎青琰迅速下滑,比萧湄坠落的速度更快,终于在比她低十米的时候抓住一根从裂隙里伸出的枝条,他单手抓住树枝,另一只手直插进岩壁,身体横摆。“湄儿,抓住我的腿!”
下意识的伸手一抓,抓住了黎青琰的右腿。姐得救了!萧湄热泪盈眶。再下行,两人都更为谨慎,宁可慢些,也要保证绝对的安全。约摸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安全着陆。
一滩泥似的瘫倒在地上,口渴得要命,萧湄却没动弹一下的意思。哪怕是脱水而死,她也要先睡上一觉。
本书纵横中文网首发,欢迎读者登录。zonghen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五十七、绝灵之地
差不多的时候,星光拍卖场也到了要开张的日子,面无表情的黎天彦,雕像般的坐在星光咖啡屋里,定定的看着端在手里的咖啡,不喝,也不动。浓浓的咖啡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历久不散。
叶巧儿轻悄如猫的走进来,俏颜含悲的哽咽道:“爷,琰少爷他们还没有消息,拍卖会是不是要取消?”
“如期举行。就让——”顿了一下,黎天彦淡漠的又道:“让琰儿的弟子主持拍卖。”
“月琴小姐?她还是个孩子,行吗?”叶巧儿犹豫道。
“比湄儿大多了。”提到萧湄,黎天彦面色明显转阴森。轻轻的,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的,他说:“琰儿跟湄儿筹备了拍卖会这么久,要是身为弟子,这一点事情都不能替师尊做好,还要她这弟子干什么?”
候在咖啡屋外的秋月琴一个箭步冲进来,苍白的小脸现出坚毅的表情,她坚定的说:“月琴一定能做好这个主持。”
“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吧。”黎天彦依旧不带任何语气波动的说。等到两女离开,他独处良久,才悠悠的说:“唔,不愧是湄儿看中的,这丫头也是个有担当的。”
暗影里,一道模糊的黑影现出来,用一种比黎天彦的声调更平淡的声音说:“没有琰少跟少夫人的消息,七殿下与九殿下一直在竹城地区活动,大殿下跟四殿下也有手下在这一带活动。像是在找什么古迹。”
“看来皇室里有关于玄天洞府相隔千年就会出现的记载。”冷哼一声,黎天彦自言自语道:“幸亏湄儿把藏宝图作为压轴拍卖品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不然要让这帮豺狼相信黎家没有捷足先登还真不空易。”
一向不发表个人看法的黑影,忽然喟叹道:“琰少夫人神机妙算,想必是早就算到了皇室有相关记载。”
“难得,你对那丫头的信心比她自己都足。”想到丫头把藏宝图当成废品才决定拍卖的事儿,黎天彦就觉得可乐。
黑影没有答话,悄然隐去。
暂时还没空去想拍卖会的萧湄,迷迷糊糊间,一股甘冽的泉水流进她嘴里。老天爷真好,赶在这时候下雨!冒烟的嗓子润透了,她才清醒了些。睁开眼,看到一脸疲惫的黎青琰,正用一个卷起来的蕉叶给她喂水,他的嘴像抽干了血似的苍白。“笨笨的木头啊!不知道自己先喝一点么?”她骂着,泪雨滂沱。
“我不渴,真的。”解释了,却见丫头泪流得更凶,黎青琰慌了,手忙脚乱的来给她擦泪,却忘了手里还拿着蕉叶,一不小心,蕉叶里的水全泼在她脸上。清泉水,涤去尘垢,让那吹弹得破的粉脸上更见水灵,他痴痴的望着,俊脸又情不自禁的红了。
脸忽如绯云染,萧湄难得的露出娇羞无限的神情,不自觉的伸出粉舌尖儿猫儿般舔了舔唇,却不料,这个无意间的举动,让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有了天雷勾动地火的震憾,也不知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来推倒了她。
膝盖抬起,又无力的放下,忽然间有些头昏脑涨的萧湄暗自说:可怜的娃,姐就当是给上生理课吧。她却打死也不愿承认:对他终于果断采取的行动,其实期待了很久。甚至,在他因不得要领且太过慌乱而草草结束——啃苹果般的一吻,之后,还让她有着“无端撩动一池春水”的幽怨。
“湄儿,我,咳咳。”紧张得连话也说不完整的黎青琰,连头也不敢抬,像等待判决的罪犯一样,吭哧好半天,才表达出内心的歉意与悔恨。
舔了舔被咬肿的下唇,似乎还能品尝到属于他的味道,心头又是一阵狂跳的萧湄故作平淡的说:“唔,黎木头,你真的学坏了。鉴于正处于非常时刻,刚才的事情,等出去了再跟你算帐。现在先找出路吧。”
如蒙大赦的黎青琰马上像上了弹簧般的跳起来,牵起萧湄伸过来的手,开始在深壑下寻找出路。此时,两人也明白为什么墨灵蟒为什么不追了——深壑之下是绝灵之地,空气中根本就没有灵力,只有死气,氤氲成雾的黑色死亡能量。
幸亏萧湄有玉琅寰天,里面的灵气浓郁无比,她完全干涸的丹田重新火灵力充盈只用了一个昼夜。至于水灵力,她无法从天地灵气中自行吸纳,仍是直接跳进那池寒水,冻得半死之后,在丹田内弄出了那个冰火太极图。
对于黎青琰而言,绝灵之地简直就是天堂。那种死气于他只是一种精纯的能量,九幽噬魂诀运力起来,干涸如龟裂田地的丹田很快灵气如雾,滋养得那叫个欢畅啊。
瞧着黎青琰如鱼得水的欢畅劲儿,萧湄怨得牙痒痒儿的,忍不住仰天长吼:“姐才是穿越人士啊,为咩福利都被别人得去了咧?”
黎青琰好心的安抚:“湄儿,我们不分彼此的嘛。”
依然是一脸姐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