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珠子又怎样?难道你打算真的和他过一辈子?那钟言呢,永远地把他瞒在鼓里?”斯然有点儿恨,她恨这个女子的决定,恨她的一言不发。
“那是我对所有死去的人的一个交代,只有如此她们才能安息。”
“那生者呢?”
“他会遇到一个更好的。”
沈菲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开口,斯然看着便也算了。
龙遥收到一份请柬,是鹰野王朝所发,邀请他前往鹰野储君的婚姻。他有些奇怪,为何鹰野会打破一切常规,来请他这个敌国的君主。
离洛有些担忧:“皇上,还是别去的好,恐怕有诈。”
龙遥本也有些犹豫,可他如今倒是想去看看,看看这个银翼到底还有什么把戏。
钟云温婉地递上一杯参茶,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份大红的喜帖上。难道她真的要结婚了。她这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可是银翼怎么肯就这么罢手,娶了她。
龙遥和钟云各自想着心事,月影清浅内很安静。
“你们都是一伙的。”钟莹指着沈菲和碧纹,先是碧纹,后来又是沈菲,她们抢了她一生的挚爱。
她又喃喃地说道:“我等了这么些年,总以为有一天我能能到他回心转意,能等到他正式娶我,可是……可是都是你们,是你们破坏了我的幸福!”钟莹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成为嘶喊。
沈菲听着钟莹撕心裂肺的指控,心内一片冰凉。她不愿意伤害不相关的人,可是有些时候那是必然的。总会有人会因为我们的决定或多或少地受着伤害。
第九十六章
麻姑坐在景福宫外的抄手回廊内,面色不善。小宫女们都不敢靠近。
从月影清浅回来的龙易蹦蹦跳跳地进屋,见着廊里的麻姑,便停了下来。走近了叫道:“麻姑,你在干什么?”
麻姑想的出神,没有听到。
龙易眨着眼,麻姑今天是怎么了?他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坐下,仔细地瞧着。
“小皇子……”过了大半日,麻姑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打着瞌睡的龙易。
龙易揉着眼,“麻姑……”
“进屋睡吧。”
“恩。”
“麻姑,我刚从月影清浅过来,我还和小侄子玩了一会儿呢。”
龙易仰着脸笑着,他的脸纯净的如同春日中盛开的百合。
“以后……还是少到那里去玩。”麻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既不生气,也不发怒。
龙易觉着奇怪,盯着他熟识的麻姑嬷嬷看了许久,可没有问出自己的疑问。
“小皇子你还有很多功课要做。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和皇兄一样棒么?那就要好好地读书识字,这样才可以比得上皇兄啊……”
“是啊,以后我要和皇兄一样棒!”龙易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声音清脆干净。
待龙易睡下,麻姑悄悄地出了门,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废殿走去。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她,使她的影子有些绰绰。
“你来了……”废殿内的帷幔随着女子的声音飘舞。
周围是漆黑一片,只有那一支若隐若现的烛,火焰伴着风或明或暗地跳跃着。
麻姑拿下遮着头脸的斗篷,走进了去。
“有什么话快点说,我还要回去。”
“你要的太阳石就在他的手腕上。”麻姑话语悠悠。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是那老贼妇留下的。”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会再帮你拿太阳石……我们的交易就此终止。”
“你。”麻姑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她不能让大好的机会就此消失。
“这可容不得你。你不要忘了我帮你害了多少的人?”
“那都是你杀的,与我无关。”来人冷冷地趴下一句,便要离开。
麻姑见势,上前抓住了不让她走,她的脸有些狰狞:“别忘了你还有字条再我手上,只要我交给了他,你的安稳日子将化为泡影。”
屋内轻纱飞扬,如同鬼影般来回飘荡,将两个暗黑的身影埋没。
殿外是静谧的夜色,龙遥带着小福子从辉泉殿出来,朝着月影清浅去。
她离开已又数月,可这里似乎仍残留着那些只属于她的气息,缭绕在空气中。
龙遥踏着夜露前行,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暮气。
司徒馨,难道你打算就这么消失了吗?龙遥的心底起伏,这些日子来,他派出的探子毫无回报。
我没有太多的奢求,只是想知道你如今在哪,过得又如何,仅此而已。难道这些都不容许吗?他望着那一池春水,不远处便是望湖亭,沉默在今晚的朦胧的月色中,有些惨淡。
他仿佛回到了那一日,她摔入了湖中。他轻轻叫了一声小心,声音刚出,那幕影像便消失了。
“皇上,该回了。”小福子小心的说道,他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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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言游荡在各个酒肆间,犹如孤魂野鬼般,将辛辣的白酒一瓶瓶地灌入胸膛。他那原本白皙的下颚上长着参差的胡渣,显得有些落魄。
“走走走……不要挡道。”一个莽撞的大汉把喝的东倒西歪的钟言推开,口内嚷道。
钟言随着那股外来的力道撞倒在墙角,手中棕色的酒瓶砰的碎裂。
“酒……酒……”钟言眯缝着眼,趴在地上四处寻找,细长的手指沾满了夹着泥灰的酒。
“不知哪里来的醉汉!”路人们惋惜地望着钟言,指手画脚。他在这一带已有多天,每天除了喝酒便是喝酒。
“哎……”年老的人们看着纷纷叹着气,大人们也拉扯着小孩,不让他们靠近这个介乎半醉半醒间的陌生男子。
从他那气质看来,并不像是流浪的乞丐,可如今这邋遢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纷纷避开怕沾染了晦气。
第九十七章
钟言跌跌撞撞地出了酒肆,走在大街上。他的背后,跟着一个带了斗笠的老翁。
直至到了清净的街巷,老翁才赶上前来,一手抓住了钟言的肩头。
“孽徒!”
钟言回头,痴痴地笑着,并无反应。
老翁气急,伸手便是两巴掌,打得喝醉的钟言眼冒金星。
“我无言及怎么就收了你这个不长进的徒弟?”他的斗笠早已摘下,露出银白的须发与眉毛,威严的眼睛圆瞪着,满是怒意。
“师傅……”钟言呵呵地笑道,随即便倒了下去。
无言及一惊,接过烂醉如泥的钟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风吹起他那白色的胡须。
只一眨眼功夫,这两个身影便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我昨日通过梦术找到了那大和尚和她的对话。”无言及望着刚醒的钟言说道,“你若前往鹰潭,便能找到她。”
“师傅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钟言惊讶地望着无言及。
“哼!你的事有哪一件瞒得过为师。”无言及摸着他的白胡子,气鼓鼓地说道。
“为师本想祝你脱离那轮回之圈,却无奈你心魔未尽,还需你自己去斩断的好。”无言及哀叹了一声,便又消失在参差的楼宇间。
钟言吃力地爬起,摸索着到了门口,望着那一片空空的街道,回味着刚刚师傅的话,难道他与馨儿之间……可是为什么他已不记得了呢?
无言及飘荡于人群的上方,多年的修行已让他可以遁形隐身,可是他那心爱的徒弟的过往却是他怎么也无法切断的。
“该来的始终要来的……”他兀自说着,从人流的上方俯瞰着那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如同一只鹤般,目光悠然。他本想助他这徒弟躲过这一劫,可看来只能让他自己去选择未来的路了。
清越寺原是大戊王室的家庙,可是自容太后病逝后,香火便日渐的惨淡。至今,除了原有的几个师太便再无他人到来。
藏经阁内,人声喁喁。
一个素衣的妇人,面色莹润地倚靠在铺着棉被的椅中,桌边是一盏油灯,黄色的火苗间跃着一缕幽蓝。
“菊蓝,你说馨儿……”
“主子,公主她必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说最近她又是瘦了。”
“是啊……”
“我只愿自己还在世的时候,能助她度过这一劫,在我百年之后,他可以和遥儿好好地过下去……”
“我看得出,遥儿对馨儿还是有感情的。可是偏偏钟云那小妮子太厉害了……”
“主子……奴婢担心若是公主知道了小桃的死因会……”
“会怎样?她永远也不会知晓的。”
“可是……”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至于碧纹,跟了我这么些年,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了,便放过她罢。这孩子也不易,要不是我当年的执拗,皇兄和那女子也不会弃国而去。”
“是,主子。”
“遥儿最近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只是看着成熟了许多。”
“那样最好,这么些年,我一直找着那个人,却始终没有消息。”
“说不定早就死了呢……”
“不会……想当初她那么恨我。”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窗上映着一枚素白的月影,淡淡地看着屋内的人影。
第九十八章
钟言来到鹰潭是在之后的几天,他并没有在路上遇见沈菲或是斯然。当他踏入那扇厚重的石门时,阴寒的潮气向他袭来。他寻着狭窄的石阶往下,来到了鹰潭的中心。一路上的畅通无阻让他有些疑虑,这不是他认识的银翼的一贯作风。
“你终于来了。”
站在石殿中央的钟言望向声音的出处,是一个带着独龙眼罩的银发男子。
“她在哪里。”钟言焦急地问道,他是为了她而来的。
“还真是直接。”银翼的话语间透着笑意,可并没有透漏一丝信息。“这可不像平常的你哦。”
钟言并不理会,他那嘲讽的语调,只是冷冷地看着站在石阶上的银翼。
“要如何才能带她离开。”
“谁?”
银翼明知顾问地笑,笑声妖娆寒冷。
“哦……是大戊的前任皇后?”银翼拍了拍脑袋,向钟言走近了几步。“这可怎么办?她马上要成为鹰野国的王妃了……”
钟言愤怒地飞上石阶,扯起银翼的衣领,“不要太过分”几个字从他紧咬着的牙间逸出。银翼地笑意并未褪去,四周早已站满了他的手下。
他轻轻一挥手,钟言便被绑了起来,抬入了地牢。
斯然焦急地站在沈菲的房内,将钟言的讯息告诉了沈菲。
沈菲手中的檀木锦盒啪的落地,掉出来一枚黑色的花朵。她连忙弯腰,将花朵小心地藏入锦盒。等到她再面向斯然时,她的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明知道他是为你而来的。”
“那又如何?我离开幽灵谷就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干系,这……这都是她自找的。”沈菲转身,紧咬着嘴唇。
斯然望着这个绝情的背影,这不是她认识的司徒馨。
“你回去吧,我累了。”
沈菲说完径直走向里屋,留下斯然一人,空荡荡地立于那昏暗中。
帷幔内,碧纹正在铺着被,并未抬头。刚才的对话,她已经听到了。
沈菲并未说什么,自从那日她告诉碧纹自己的决定后,她们之间筑起了一栋沉默的墙,很少说话。
“需要去见他吗?”碧纹还是忍不住,问了声。
她知道钟言对眼前这个曾经是她主子的女子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