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中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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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丞相世外客·中下册-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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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又问:“刚刚那个声音有些粗的医生在很激动地吼什么?”
  “他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奇迹。病人在苏醒前竟然自行修复了僵化的肌肉,从没有一个昏迷一年以上的植物人是不需要任何复健就可以正常生活的。”徐冽顿了顿,“就像你当初醒来一样。”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喜是惧!如今的我看不见,如果醒来的人真是柳岑枫,如果他带着扭曲的仇恨回到这个世界,那后果又是怎样的?可是我又真的很希望他能苏醒,回到阿姨身边。
  无意识地,我往徐冽身边靠了靠,他连忙揽住我,低声问:“伽蓝,你在怕什么?”
  我的手抽搐了一下,他还在问:“宇飞能醒来不是你最期盼的事吗?”
  “嗯……”我心不在焉地点头,眉头却皱得更紧。现在的我不惧怕任何人,唯有宇飞,唯有不能伤害,却必须防备被他伤害的宇飞。
  “放心吧。”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温暖霎时冲淡了心中的恐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颤了颤,心底有种涩涩的痛,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然后默默等待着结果的来临。
  医生陆续走了,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我脚站麻了,换成坐,连屁股也坐麻的时候,最后一个我认识的CLS医院脑科名医——我和哥哥的主治医师JOY向阿姨告辞离去。
  阿姨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从她不断向宇飞唠叨着,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要不要起来走走什么的就听得出来。
  “嗯?蓝蓝!”阿姨似是这时才发现了我,“你怎么还等在这儿,来,快去跟宇飞说说话。宇飞能醒来,最该感谢的就是你啊!”
  最该感谢的……是我?让他被车撞到的是我,让他流落异世界的是我,让他……受尽屈辱扭曲人性的是我。阿姨,他最该恨的才是我啊!
  “好了,你们先陪宇飞聊着,我去准备点粥,等下一起吃饭。忙了这么久,大家都饿了。”阿姨满怀欣慰地回头,“宇飞,刚醒来先喝点小米粥好吗?”
  “……好。”因为睡了两年的关系,所以哪怕只是发一个单音也显得有些艰涩。然而这久违的声音却让我浑身发颤。
  阿姨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寂静,徐冽就站在我身边,我没有支走他的理由,也清楚支不走他。我不知道宇飞有没有在看着我,只是那寂静中又有些灼热的感觉,让我浑身不适。
  “宇飞……”我终究还是耐不住,打破了这份寂静,“柳……岑枫?”
  我感觉有人一步步向我走近,轻若无声的脚步声,温暖的气息,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双手从后面托住了我。我定了定神:“柳岑枫,是你……”
  “原来……你是……这般长相的。”宇飞的声音从开始的艰涩然后慢慢流畅,他用我极熟悉的声音说着温暖却让我诧异的话,“伽蓝,原来你是长这样的。”
  我一愣,身体无意识地僵直着:“你……不是宇飞?”
  “是。”他微微一笑,我看不见,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微笑,“我不是宇飞,不是柳岑枫。”
  “你……是谁……”我觉得有什么卡在喉咙里,有什么烫在心脏上,有什么烧在血液中,沸腾,一点一点,直至炽热的沸腾。不可能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伽蓝。”微凉的手指轻轻拨开我面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至宝,吐息的速度,说话的语气,熟悉得让我心口一阵阵发颤,“伽蓝,我终于可以触碰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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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归根(2)
“徐……徐冽!”我慌乱地叫了一声,徐冽连忙扶住我。我紧紧地拽着他的手,问:“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沉默,我更急促地又问了一遍,“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咖……咖啡色吧。不……更像……棕色!”徐冽有些不确定地说。
  我喘息着站在原地,心如擂鼓。我踏前一步,感受到温热却真实的呼吸,许久许久没有过的湿热充斥了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我用很轻很柔,只怕惊破一个美梦的声音说:“你站着不要动,一下也不许动。让我确定,这是真的。”
  “好,伽蓝。”他柔声在我上方说,“我不动。”
  我伸出颤抖的手,先摸过柔软的发丝,然后是光滑宽阔的额头,细长的眉毛,微凉的眼睑,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尖削的下颌……
  我停了下来,不再触摸,声音有些沙哑:“没有用的……我以前根本就没有触摸过他……我甚至忘记了他的长相……我甚至忘记了……”
  “伽蓝。”他的手指滑过我的眼眶,濡湿的感觉从我的脸上传递到他身上。他以前其实没有那么温柔,总是毫不留情地骂我,指责我,嘲笑我,是什么让他连气息也那么小心翼翼?
  “伽蓝,”他说,“不记得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叫韩非,字子默,金耀国嘉和十三年的状元……”
  我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微颤的唇在我掌心下微微嚅动着,灼热的气息仿佛能将全身的血液融化为夹杂着沧桑之痛的喜泪。子默,我怎么会忘记这个名字?韩子默,我怎么忘得了这个孤魂?
  楼下传来阿姨播放音乐的声音,不是英文歌曲,也不是日文歌曲,而是我和哥哥前几天放进去的王力宏的《落叶归根》。
  我的心境忽然变得宁和而悠远,仿佛一直漂流在外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归处。让我连声音也柔软得随时都能融化成水。
  “子默。”我放柔了声音说,“你相信吗?我已经攻下风吟了,仅仅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
  我笑了,那是很自豪却又献宝般很想撒娇的笑容:“子默,我恢复了所有关于临宇的记忆,脱离了金耀,脱离了杨毅的掌控,仅用十万军队就取得了风吟的绝对控制权。天下欲要一统,风吟之地必先取之。取风吟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攻心计主要用于三者,出云岛国、杨毅和木双双……”
  我明明是想笑的,我明明是想炫耀的,为什么眼泪会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子默,你的最后一计,我终于实现了。我没有再随便相信过别人,我是所有将士的精神支柱,虽然有时会很痛很痛,可我撑过来了。我再也……不是那个要你担心、会害你魂飞魄散的……”
  “林伽蓝”三个字消失在他紧致的怀抱中,他紧紧地抱着我,就像三年前那样的炽热眷恋,却没有了曾经的绝望:“伽蓝!是我!我是子默!我回来了!”
  我的眼泪汹涌地绵绵落下,沾湿了他胸前的衣服,终于伸出颤抖的手回抱住他。是上天怎样的仁慈才让他存活,是诸神何等的宽容才让他重生。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曾经如呼吸般重要却失去的人,终于回来了……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
  “子默……”我发出如猫咪一般的呜咽声,有多久没有这样软弱地哭泣过了,有多久不曾这样汹涌地感动过了,我紧紧抱住他瘦弱的身体,一遍遍说,“子默……我好想你……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曾经的伤口,你觉得不痛了,不是真的不痛,只是习惯了痛而已;曾经想念的人,你觉得忘记了,不是真的忘记,只是习惯了窒息的思念而已。
  我们都不想承受那样无情的习惯,所以,才更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幸福。
  远离家乡,不甚欷殻В没汕镆埂�
  而我却像落叶归根,坠在你心间。
  几分忧郁,几分孤单,都心甘情愿。
  我的爱像落叶归根,家……唯独在你身边……
  

第18章  青衫银丝(1)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可有可无的跟随成了非他不可的效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壁垒分明的效忠成了至死不渝的守护?
  天蒙蒙亮的时候,亦寒就习惯性地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穿衣、洗漱、出门。
  灰暗的天空中还挂着莹白却并不明亮的月,推断时间不过是寅时刚过。亦寒的脑中想起这几天药儿不断规劝他的话,手中的青霜剑恍惚变得沉重。
  出门左转就是临宇的房间,亦寒微撇开眼越过去,可是只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回来。他悄无声息地将门震开,踱步入内。
  房中黑漆漆的,门窗都紧闭着,比他的房间更黑暗。当然亦寒并不介意,武功到了他这种地步,只要还有一点光亮,行动就能如白天一般自然。
  他缓慢地、无声地走到床边,却只看到一个大大的鼓起的包。亦寒无意识地轻笑,她还是一样怕冷畏热,五月就开始穿薄衫,六月起绝不肯再晒太阳,刚过九月就开始裹被子,十月中旬后,就如现在,晚上睡觉就会手足发凉。
  他以前抱着她睡时,她总是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亦寒轻轻地将手按在鼓起的包包上,被内力熨烫的掌心,将温暖如丝如缕地传递进被中。
  果然,不一会儿,那个大包动了动,紧紧裹住的被子松开了一些。亦寒轻柔地将蒙住她脸的被子掀开来,露出一张鬓发凌乱,却清俊若梨花的面容。
  还是那样的苍白,还是那样的瘦弱,还是那样的美丽。亦寒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上散乱的发,又一根根一簇簇将它们理顺。
  指腹抚过她光滑的额,柳叶的眉,紧闭的眼,淡红的双颊,还有温热嫣红的唇瓣……一股如遭雷击般的酥麻从指尖传来,亦寒呆呆地看着那沉醉于睡梦中无意识地含住自己手指的女子,心底压抑的痛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正要收回手,一只从被窝里伸出来却仍显微凉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喃了两个字:“亦寒……”
  从未奢求过的喜悦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席卷他全身,他多想吻住吐出他名字的唇,他多想拥住那日思夜想的瘦弱身躯,他多想占据她的爱永远不容人分享?
  亦寒慌乱地抽回手,为她盖好被子,转身匆匆离去。他不可以奢求,不可以妄想,否则必是玉石俱焚的结局,他怎么忍心丢下她一人孤独悲伤?
  他恍惚间想起两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天,师母坟前如地狱般的三天,他不能违抗亲如父亲的师父,不能让师母所有的心血白费,更不能抛下临宇独自死去……可是,只因这些,他和临宇就活该这般咫尺天涯地相望着吗?
  刚完工的赤宇楼门口站着两个值夜的小厮,庭院中也有来回巡逻的侍卫。忽然,每个人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吹过了一阵风。
  亦寒施展轻功一刻不停地来到后山,这是乔居新楼后,他每天必来的地方。清晨的山间比夜晚更静寂,甚至有种诡秘的死寂气息。空气中带着沉重的湿黏感,走几步便会有种什么脏东西粘在身上的错觉。
  当然,这些与亦寒都没有什么关系。选择这个地方,一是因为与赤宇楼近,什么动静都可以从山上看得一清二楚;二是这里鲜有人来,适合他心无旁骛地练剑。
  黏湿的山风被剑气扫得异常凌厉,亦寒纵身跃起,在竹尖上轻轻一踏,竹叶如利剑直射而下戳入地底。他一个纵身跃下,看着几片淹没、几片散乱的竹叶,双眉轻轻皱起。
  武之一道,本就是欲速则不达。尤其天星流剑派的武功,进入先天境界后更是以心随意动、无迹可寻的无为之道为目标修行。亦寒清楚地知道,他越是焦急地想突破无尘境界,就越会着了痕迹,轻则百余年再无进展,重则走火入魔武功全废。
  可是,他没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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