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将军传-古代江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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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婳将军传-古代江湖日常-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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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苏笑:“小夜、阿翼、阿缪,你们来分下工,得快一些干完才行。”
    三个少年先是愕然,随即反应过来,各自领了一队人,分头打水、擦洗、扫除。亦有人不服气:在家且不曾干过活呢,来这里为人做仆役么?但见刘苏挽起袖子在那里洗碗,便不敢再说什么,气哼哼地用力擦拭几案。
    白日里少年们玩得过头,又都对这些事情毫无经验,待全部收拾妥当,已是亥时末。一群人灰头土脸,眼巴巴地看着刘苏。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红衣少女挥挥手,转身要走,被眼神不善的少年拦下:“姑娘,蒸饼交出来,就放你走!”
    “……”再玩下去,他们就要爆发了。“且回房去看看,说不定阿茶会给大家惊喜呢。”
    少年们欢呼着冲向房间,热腾腾的肉菜羹与蒸饼,本是他们以往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此时也如珍馐玉馔般,美味异常。少年们将食水一扫而空,面面相觑,大笑不止。
    是夜回到卧房,已是三更,刘苏陪着那群少年饿了半日,一进门便忙着寻吃的。冯新茶早早送来一碟枣脯,她吃一口:“好甜!”却是无咎爱的口味。
    无咎暗暗牵她袖口,刘苏随他到室内,见他藏有暖粥并小菜,好笑之余忙掩去泪意——她对少年们说未用夕食,旁人都当她随口一说,却不知她真的腹中空空。
    正要欣然举箸,忽听宋嘉禾叫:“阿苏!”
    刘苏哪里有余闲回答她,无咎回道:“苏苏太累,已睡了。”
    宋嘉禾挤身而入,见刘苏正吃粥,大笑:“刚刚我同你要粥,你说‘没了’。这是什么?你就专门藏着给她罢!”吴越跟着推门而入,亦大笑不止。
    刘苏笑着招手:“来一起吃。”又睨宋嘉禾一眼,“这是无咎心疼我。阿甜你若心疼吴越,怎的不自己藏粥给他?这会子倒来笑我家无咎。”
    吴越笑而不语,迅速吃掉两碗粥,还想要第三碗时,被无咎一筷子戳在手腕上,登时手一抖,差点将碗掉在地上。
    无咎:“够多了。若不够,去吃枣脯。”
    吴越:“枣脯太甜,我才不要——刘苏能吃完这许多么?”他对剩余的粥虎视眈眈。
    无咎一点也不想承认刘苏饭量很大,尽管那是事实。只好换个说法:“苏苏不喜欢太甜。”喜欢甜食的是他,她更喜欢吃辣的。
    吴越被他直线逻辑打败,灰溜溜吃起枣脯来。倒是宋嘉禾满面歉意:“怪我不周到。”夕食时小白缠着她要顺毛要吃肉还要玩耍,待她想起来需为吴越留饭,已是迟了。来问无咎,无咎又告知她“没有”,才使得吴越半夜跑来蹭饭吃。
    吴越嚼着枣脯,叫用毕饭的刘苏:“你送阿甜回去。”
    无咎想也不想反驳:“你送!”她是你的人,为何要我家苏苏去送?
    气氛陡然一沉。宋嘉禾桃花眼中含满泪,定定瞧着吴越。吴越避开她眼光,味同嚼蜡。无咎看看吴越又看看宋嘉禾,最后无措地看向刘苏。
    “阿甜,我送你回去。”刘苏起身,送宋嘉禾出门。
    一路沉默,宋嘉禾忽地道:“阿苏,我很讨厌么?”吴越一直在躲着她,除了讨厌,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刘苏:“阿甜,你很可爱。”你不通礼法,横冲直撞,连我和吴越都惊愕于你的直白,但毫无疑问你是个可爱姑娘。“进去吧,好好睡。”宋嘉禾沉默以对。
    刘苏不知吴越为何突然逃避,先前在莺歌海,他分明极为担忧宋嘉禾的安危。他的事情,她不好置喙,只能肯定宋嘉禾是个好姑娘。
    “她可还好?”吴越关切发问,刘苏登时恶向胆边生,冷笑一声,将人推出屋外。
    回过身来,发现无咎怔怔看着她,“怎么了?”
    无咎想了想,道:“为何如此生气?”他感觉得到她情绪低落。
    为什么呢?因为物伤其类吧。只有女儿才懂得女儿的难过,吴越的态度令我很生气,那是因为我害怕被你如此对待。
    刘苏埋头在他怀里,深吸几口气,他的气息充盈全身,这才觉得轻松了些。“阿兄,明日吃槐叶冷淘,可好?”
    “好……苏苏?”蓦然被推开,无咎吃了一惊:她从未这样粗暴地对待他。
    刘苏咬牙:“阿言,你好……你很好!”她适才叫了“阿兄”,若是无咎,定然要认真纠正她的称呼。但他只是应了一声好——他不是无咎,是阿言。
    他早就想起来了,他在骗她!可恨她不知自己被骗了有多久。
    “骗我,好玩么?看我像个傻子似的,是不是很有趣?”晓得自己这般说话有多伤人,可她忍不住。一想到他在骗她,怨恨便占据了全部理智——一片真心,换来的便是欺骗!
    还是被她发现了啊……羁言心底剧痛,明知她会难过,为何还是骗了她?是舍不得她对无咎毫无保留的爱吧……他不确信面对阿言,她会不会还像对着无咎一般自在。
    无论怎样的理由,都抵不过此时的懊悔。
    “苏苏,是我,瞒着你……”他想触碰她,被她躲开,便是一怔。
    我以为你待我的好是寻常,如今再看全是惘然。
    刘苏轻叹一声,平静道:“已很晚了,睡吧。”我累极了,完全不想再追究谁是谁非。“我去寻阿甜。”
    事已至此,她无法忍受自己还与他住在一起。再多停一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放声大哭,又或者口不择言地刺伤他。
    还是……算了吧……不想追究,何必伤人伤己?
    从雕花床榻边去了寝衣,刘苏快步离开。可笑半个时辰前她还在为阿甜担忧,竟不知自己才是最该同情的那一个。至少吴越不曾欺骗阿甜,她爱的人却……
    “苏苏!”羁言叫一声,姑娘停下来,背对他。阿言,你想说什么?
    “风大。”他上前给她披上青缎披风,叹口气。
    刘苏心里冷笑:阿言,我便是吹一晚上凉风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的用心就只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么?真正要紧的,你从不在意?

☆、第92章 槐叶淘

刘苏与无咎吵架了!
    这对宋嘉禾而言,比小白突然改吃素还要新奇。那两个人的相处,简直能甜腻死人,怎会吵架?
    是以她坚决认为这是吴越的阴谋,刘苏与无咎不过是为了配合吴越在演戏,只是不晓得他最终目的是什么……宋嘉禾决定提高警惕,坚决不上当。
    早早打算好了次日要吃槐叶冷淘,便是与阿言赌气,刘苏也不打算亏待自己的肠胃。趁着朝露未散,攀到槐树上摘取嫩叶——此时天气渐凉,槐叶粗老,汁液微苦,并不是最适宜吃槐叶冷淘的时机。
    刘苏喊了几名少年来帮她,一则此时节嫩叶极少,须得细细寻找;二则,当少年们习惯了她小处的命令,她再发出其他指令,他们便不会可以违抗。
    采数篮嫩槐叶,用新打井水淘洗干净,撒在竹席上晾干。刘苏这才去用朝食。
    一俟进屋,发现众人都在看她。姑娘一笑:“瞧我做什么?还不快吃!”兀自跪坐羁言身侧,拣自己喜欢的东西吃。
    羁言夹菜,她并不拒绝,却也一口不动。羁言问她睡得可好,她只是淡淡“嗯”一声。
    不哭,不闹,不看他,不笑;端庄得像个模板闺秀。羁言宁愿她如市井泼妇般撒泼打滚,也好过这样冷淡——仿若他与她没有任何干系。待吴越、待千烟洲质子,她有说有笑,偶尔还会翻白眼、踢一脚、打一拳,那时她才更像一个活人,而不是在他眼前,更像一尊雕像。
    用罢朝食,刘苏将质子少年交给吴越,自己钻进厨房钻研槐叶淘。因槐叶粗老,她只选最嫩的叶子,仍略嫌苦涩。便又掺入甘菊汁,取其香气。
    嫩槐叶并甘菊捣汁,和入面粉,擀成极大极薄的一张。手起刀落,切成细丝,下滚水煮透。捞起后放入冰水中浸漂,其色鲜碧。次后捞起,以熟油浇拌避免粘连。
    槐叶冷淘藏入冰窖中风味最佳,有“经齿冷于雪”的美称。但此时并非暑夏,冰镇过于寒凉,放入井中冷藏便恰到好处。
    羁言怔怔瞧着她忙碌,动作利索,极富韵律美,显然经验丰富。心里钝钝的痛,当年她连火都生不好,翻来覆去只会煮粥。他的姑娘,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变得这样能干啊!
    刘苏一抬头对上他复杂眼神,也是一怔。随即道:“帮我榨些姜汁出来。”她最厌生姜,偏偏槐叶冷淘要生姜中和凉性,有免费劳力在,不用白不用。
    羁言精神一振,拣几块生姜削去皮,用擂钵榨出汁液,细细滤去渣滓。原本是不需要过滤这一步的,他虑及刘苏习性,便只取汁而将肉弃之不用。
    刘苏自己用醋调了产自蜀中的花椒末,酱滤清,作汁水。又加入虾肉与鱼冻——用鳜鱼、鲈鱼、江鱼等去骨、皮,片整齐薄片码在盆中,用鱼汁及江鱼胶熬汁,浇入盆中便可。
    细细切一把胡荽与紫苏,加少许盐,掺入羁言研磨好的姜汁,便告功成。
    再想想,单吃面似乎有些单调,便又做一个醋笋——用笋汁、白梅、糖霜、生姜汁调和味,腌笋两刻钟便成。
    嘱咐庖人再做一道蒜泥白肉,煮一锅杂菌汤,刘苏净了手便赶去吴越处,恐他与质子少年们起冲突。
    她匆匆离去,一个眼神也不曾给羁言,令他感到极度挫败。苦笑一声,仍是跟上去。苏苏,无论如何,我不离开。
    吴越将秦铁衣掀翻在地,众少年哄笑中,又有人扑了上去。他们事先说好不动用内力,论起单打独斗,竟少有人是吴越敌手——他的武功路子与古武完全不同,注重的是效率与搏杀,全然称不上好看,但动作精准有效。
    少年们却莫名觉得眼熟,只是想不通缘由。直到商翼道:“看着有些像‘倾城’的路子……”恰好瞧见跟在刘苏后面进来的羁言,便问他,“是么?”
    羁言不答,看了一会吴越与姬湦的搏斗,才道:“风格是有些像,但说到底,不是同一个底子。”同样效率至上一击必杀的风格,他的武艺脱胎于千烟洲武学,吴越的脱胎于另外一种迥异的体系,令他也很感兴趣。
    吴越笑:“有空练一场?”
    刘苏本在旁看着,闻言一动,侧头看羁言。羁言含笑应下:“不必另外找时间,就现在罢。”他数年不曾与人动手,是时候活泛活泛筋骨了。
    吴越道:“先说好啊,我未曾练过,与我相搏,不许动用内力。”羁言点头答应。
    “不要用剑。”刘苏补上一句。羁言自幼学剑,招招毙命,若用剑,吴越赤手在他手下走不过三合。
    真正动起手来,才晓得吴越的阴险狠辣。他招式极为简单,但动作迅猛,直奔要害而去。若想破他招式,往往会将自己破绽置于他拳下,又因不能动用内力,不免打得束手束脚。
    羁言弃剑不用,拳掌皆不是他所精通,仗着招式精妙,每每连消带打,逼退吴越攻势。
    两人过了几招,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随即吴越拳势大变,不断攻击羁言咽喉、太阳穴、关节部位乃至会阴,简直毫无武者风范可言。一众少年高声起哄:“使阴招!不算好汉!”
    羁言专心应付杀招,并不理会他们。倒是刘苏哼道:“真正对敌之时,你只管打赢便是,谁还管招式是否光明正大?”
    说话间,羁言被吴越擒住左臂反手压下,右臂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锁住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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