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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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已开-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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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和以前一样能装……我心里暗暗地笑,可触及往事还是不由得神色黯然。再怎么想念,我也只能在这里坐着,不能有任何表示。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扳回视线。不看,也许会好受一些。
  宴会进行了一段时间,气氛已经由一开始的拘谨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互相熟悉了的宾客们推杯换盏,交谈甚欢,似乎完全没有了国家、官职的拘束,一旁的尉迟桓看得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酒过一巡,开始陆陆续续有乐人舞姬上前表演,众宾客们看的是有滋有味,可我对这些古代的歌舞却完全提不起兴趣,加上本来心情就好不到哪去,几曲下来我已经开始打瞌睡了,真是怀念现代的街舞和流行音乐……
  又是一曲舞毕,趁着舞女退场的时候,殿里有一小段安静。我正忍不住又往祁慕萧那边瞟,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娇俏悦耳的声音,拉回我的视线——
  “素闻尹王妃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今日难得一见,不知王妃能否赏菁缘这个面子,让菁缘长长见识呢?”
  她话音一落,下面人群便有些小小的骚动,我也不禁皱起眉。这个公主在搞什么,凡是听说过鸿妍的人,大概都不会把她和知书达理联系在一起,更别说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了。她故意这样夸奖岂不是存心想让我当众丢面子吗?
  看到菁缘脸上高傲又略带挑衅的神色,我有些了然,难不成是因为我抢了她意中的老公人选,心里不爽,所以现在找机会发泄了?
  这应该不能怪我吧,我身不由己的……而且她也实在太不顾场合了,这里可是扈国的国宴,我是主她是客,更何况我的身份是王妃,哪有让王妃在群臣面前表演的道理?她果然是被宠坏高傲惯了,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大殿里静得有些难堪。季雷远阻止不及,只好责怪的看着菁缘不说话。尉迟桓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又不好说,尉迟尹更是皱了眉,沉着脸想开口说话,我思绪一转,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说话,余光看了看左侧的末席,便扭头对对面的女子微笑——
  “菁缘公主谬赞了,公主的妙曼舞姿才是技压群芳,让人惊叹不已呢。”
  菁缘眼里透出的得意之色,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弧度。她傲慢得意的样子让我相当不爽,想起刚才众人对她的舞蹈的反应,我竟起了不服之心。想让我丢脸是吗?我偏不让你遂愿!
  “不过,这次宴请各国来宾,也希望诸位能兴尽而归,宾主尽欢才是最好,要是让菁缘公主失望,那还真是我们待客不周了。”
  挥挥手让婢女去做好准备,我扶着麝烟一步步缓缓走下金玉阶梯,来到大殿中央。
  再抬头看,人群中祁慕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抓着酒杯,目光死死地锁在我身上,一动不动。还好有不少宾客都是站着,倒也没显得他突兀。我偏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在瑶琴前坐下,手指轻轻调着琴弦。
  以前还在“花似锦”里的时候,祁慕萧就老缠着我弹琴给他听,我一直没答应,后来也不过是在曲沪河上弹了一次,可这场宴会过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又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弹琴给他听了……
  或许我还要感谢菁缘公主的刁难,才让我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呢……我心里酸涩,却仍勾起一丝笑,指尖移动,弹奏起春江花月夜,随着旋律轻轻吟诵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
  诗中那在楼上徘徊的女子,脸上一定写满相思的哀愁,在月光的照拂下清丽芳香如纯白茉莉。心心念念着的那个君,既然不能伴在他左右,那就在同一片月光下静静思念吧。
  可是遥处异地的相思,又怎会有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语的想念来的更痛彻心扉呢……

  再重逢(二)

  祁慕萧坐在酒席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场中的歌舞表演,还得不时应付着身边其他人的聊天搭讪,心里只觉得无聊烦闷。
  若瑶已经失踪半年了,无论他怎么打听搜寻都毫无线索,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赫连漠云也一直派人多方寻找,附近的山寨贼寇都快被他端空了,并不象在作假。可连丞相府都找不到人,到底是什么人把她劫走的?
  祁慕萧本来想继续找下去,无奈父亲突染重病,他不得不赶回江南接管生意,只好暂时派人在各处留意打探。前段时间突然听说从未现身过的司命先知为解百姓疾苦,前往扈国求雨,竟成功求降大雨,解了扈国的大旱。一时间司命先知被传得神乎其神,虽然没人见到她的相貌,可其他的描述却基本和若瑶吻合。
  恰好此时收到扈国的国宴请帖,祁慕萧一刻不耽搁就提前赶到了扈国。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曾无数次懊悔过,那日不该答应让她回丞相府作伴嫁。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竟让她被人劫走音信全无,他说过永远不会离开她,他不会食言,他一定要找到她,要永远守护她,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精灵般的女子。
  然而到了扈国,事实又让他失望了。没人知道司命先知的行踪,只知道祭天求雨时她是从皇家行宫里出来的,至于之前她从哪里来,之后去了哪里,还在不在扈国,无人知晓,来无影去无踪的姿态让人觉得神秘万分。
  她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完全没有消息……祁慕萧心里一大堆的疑问,可即使多方打听,却连扈国消息灵通的朝中大臣都不知道她的情况。
  若瑶既是先知,一定知道他为寻她到了扈国,若是知道,为何一直没有给他消息,为何不来与他相见?……她那天是被劫走的,一定是被人所迫,所以没办法通知他,那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有没有在受苦……
  祁慕萧正思绪飘忽,突然听到前方的宴席上传来女子的声音——
  “素闻尹王妃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今日终得一见,不知王妃能否赏菁缘这个面子,让菁缘长长见识呢?”
  祁慕萧抬头望去,原来是那个高傲的启国公主。听说她一直有意于尉迟尹,却因为两国间的战争丢了嫁给尉迟尹的机会。如今尉迟尹已有了王妃,她是心里不服气,才当众给尹王妃难堪的吧?
  想起若瑶曾说过这位泽国嫁来的王妃是她的好友,祁慕萧又把眼光投到一直坐在尉迟尹身边一言不发的华服女子身上,心里又有担心又有探究,若她的品性真的和传言中一样,那今天这位菁缘公主可就真要惹祸了。
  尉迟桓和季雷远闻言脸色都不太好,又不知该如何出言解围,只能尴尬的看着王妃。而尉迟尹则显然有些坐不住,脸色沉沉张嘴想说话,却被王妃拉住,随后一个带着笑意的柔和声音从她的面纱下传出来——
  “菁缘公主谬赞了,公主的妙曼舞姿才是技压群芳,让人惊叹不已呢。”
  声音轻柔和煦,却让祁慕萧象被雷劈到一样,短暂的呆滞后霍地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此时他眼中只有那个华丽窈窕的身影。
  虽然语气温婉如大家闺秀,仪态举止也十分符合一个王妃的身份,可她那熟悉的带着戏谑之意的声音分明就属于若瑶,他绝对不会弄错。
  祁慕萧没听到她还说了什么,只看到她扶着婢女,莲步轻移,袅袅婷婷的走下阶梯,来到大殿中央。她在瑶琴款款前坐下,手指拨弄琴弦,动作熟悉一如往昔。
  这是怎么回事?若瑶怎么会是扈国的尹王妃?尹王妃不是赫连丞相的千金吗?她才以先知的身份求了雨,现在怎么又突然变成王妃了?……
  祁慕萧思绪混乱,脑子里无数个疑问在来回盘旋,杯里的酒洒了一半都没有察觉,直到旁人好心提醒他才回过神来。看着被酒浇湿的衣襟,他又在心里自嘲,是不是太想她以致出现幻觉了,怎么可能是她,她要是王妃那赫连丞相的千金哪儿去了……
  然而情绪还未平复下来,祁慕萧又被一串熟悉的旋律扰乱了心神。那是若瑶住在“花似锦”时红袖弹过的曲子,也是她庆丰节时在曲沪河上弹的曲子,折服了无数人,包括他。
  红袖说曲子是若瑶教她的,若瑶还神秘兮兮的说除了红袖就只有她一个人会弹……他现在都还记得她说这话时眼里得意狡黠的光芒。
  只有她一个人会弹……那眼前这个身份高贵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可为何,她已是别人的王妃?毫无预兆的脱离他的世界杳无音信后,再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却是以别人妻子的身份。宽大的袍服下看不仔细她的身形,但这么看起来她应该过得不错吧,王妃自然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而且坊间不是传言扈国尹王爷尹王妃新婚恩爱如胶似漆吗……
  想到这,祁慕萧的心顿时一阵强烈撕痛。尉迟尹和她新婚恩爱?那她和他之间是什么?她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在多辛苦的找她吗?她那日明明说过她不后悔的……被人劫走后却变成了扈国的王妃,她这样做,是情不得已,还是……
  祁慕萧只觉得自己手有些发颤,面上虽然强忍,心里却有如狂风巨浪在翻腾,直有想上前掀起遮住她脸庞的面纱的冲动,却又不得不抑制住,只能定定地看着那个正信手抚琴的人儿,手握成拳。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熟悉优美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她又伴着乐曲轻缓地吟诵出一首似乎是应曲而作的绝佳诗词。
  曲调时而柔和如流水,时而又变得高昂激烈。眼前似乎呈现出一副春江月夜的壮阔景色,幽美恬静,让他不禁又想起那晚河上泛舟的凌波月色。那时他与她初定情衷,热恋正浓,软语呢喃如温香暖玉,纵是先知如她,陷在情中又怎会曾留心到之后会遭遇这样的局面?
  然而江月有恨,流水无情,曲调词句间透出浓浓的相思离情,惹人唏嘘。灯火辉煌的大殿中,她却仿佛就是那个伫立楼台的女子,在迷离的月光中静静等待。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曲毕词终,她在众人惊叹震撼的目光中优雅起身,似乎又向祁慕萧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慢慢搭上婢女的手,准备转身离去。
  祁慕萧细细咀嚼着诗句,忽然身子一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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