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记得去年木兰秋闱的时候拔得头筹是你们富察家的吧?”乾隆心情好,看福隆安举止有度,进退得体,他暗自赞叹,傅恒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是奴才的二哥福隆安。”
“哦?”乾隆一拍腿,大呼,“原来是傅恒的亲儿子,傅恒那个老匹夫,这件事还瞒着朕!”
说到底乾隆还是要面子,他的一众皇子阿哥没能夺冠,傅恒是个聪明的,巴不得把福隆安藏起来,怎么会拿出来宣传。乾隆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对傅恒很满意,又问道,“福康安的骑射比之你哥哥怎么样?”
福康安扬眉,他少年意气,满腔抱负,一点也不谦虚,“奴才之骑射自是出于哥哥之上,哥哥百步穿杨不虚射,奴才可以一箭双雕弯大弓。”
“哈哈,”乾隆仰面大笑,“好个一箭双雕弯大弓,有志气,是我大清的好男儿,吴书来,把朕的那把贯天驭日弓拿给福康安吧。”
“臣谢主隆恩。”福康安没有平常人惶惑惊惧,也没有惊喜交加,他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的昂首,“臣必定不让皇上失望。”
乾隆拍拍他的肩膀,感慨,“傅恒有子如此,此生足矣。”
等福康安走了,乾隆敲敲桌子,“吴书来,你说朕的皇子可有比得上福康安的?”
“万岁爷,您这可问住奴才了,阿哥们自然都是好的。”吴书来斟酌着用词,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行了,你别跟朕打迷糊眼,依朕看,朕诸子当中只有永琪可与之一较,小小年纪便有此等气度,难得难得。”
吴书来听着乾隆的语气,眼珠一转,猫腰给乾隆添了杯茶,“皇上,可是甚是喜欢这福康安?”
“怎么?”
“奴才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说不当说。”吴书来笑的谄媚。
“说。”
“皇上,若是喜欢便将小公子召进宫里来,皇上这样也可经常见到。”
乾隆一想,是这个理,点头,“福康安养在宫里也是不错,那是傅恒的儿子,朕也不能强抢了他的儿子啊!”
傅恒在乾隆心中分量挺重,傅恒是孝贤皇后的弟弟,说白了是他乾隆爷的小舅子,为官正值,在朝中威信颇高,乾隆喜欢人家儿子,想把人家儿子当成自己儿子养,可是儿子到底是人家的儿子,他也不好明着抢过来。
吴书来在心里翻白眼,皇上您抢别人的东西还少吗?面上却是依旧一片讨好,“皇上,您忘了,福康安这个年纪,正好给阿哥们当个伴读。”
“伴读?那就让他给老五永琪做伴读吧。”乾隆想都不想的拍板挥手,“吴书来这次你算是立了功,朕的那个白玉杯就赏你了。”
吴书来顿时笑得像一朵花,“皇上,这个可不行,五阿哥如今已经大婚,哪能还在上书房,现在上书房中的阿哥中,只有十二阿哥没有伴读,只怕这个伴读只能赐给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乾隆不高兴了,“福康安给他做伴读?”
“是啊,皇上。”
“那就这样吧,”乾隆沉吟一会儿道,“你去拟旨。对了,你亲自去富察家宣旨,带着朕的扇子去,给福康安吧。”
他心里还是觉得给永璂当伴读委屈了福康安,给扇子的意思明显,那是要告诉福康安,在宫里面他的地位不比别人低。
富察家得了旨意,纵使万般不舍,还是要把儿子打包送进宫。富察福晋抱着福康安不撒手,埋怨傅恒没事带着儿子进宫,傅恒无奈,他哪知道进一趟宫儿子就给皇上给抢去了。永璂这边也得了圣旨,福公公握着圣旨老泪纵横,十二阿哥这么多年没有伴读,皇上一直不闻不问,现在赐个伴读还偏偏是富察家的,这不是羞辱十二阿哥吗?
永璂倒没有想那么多,他拿了圣旨高兴的不得了,满阿哥所的转悠,他知道这个伴读是要和他一起住在阿哥所的。等他转悠一大圈,里里外外的观察了许久,终于得出结论,自己住的房间是整个阿哥所里面最好的房间,他摸着下巴思考,要不要请福康安跟自己住呢?
福康安一大早拎着包袱跟着小太监到阿哥所,十二阿哥永璂啊,他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传说中的嫡子,却有一个废后额娘,宫里面最为尴尬的存在,昨天的宴席上他没注意,不过,福康安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落魄单薄,愁眉苦脸的形象。做这么一个皇子的伴读,福康安心里五味陈杂,说一点不满没有是不可能的,他是傅恒的儿子,众星捧月般的长大。他有逸群之才又懂得察言观色,长至十三岁,可以说是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自视甚高,现在却被皇上赐给一个最不受宠,懦弱无能的皇子当伴读,真是……
前面带路的小太监弓着身子给他让道,“小公子,里面便是阿哥所,皇上说了,公子看上哪间就住哪间。”
福康安点点头,一进门对上的,是一个笑意盈盈的孩子?
9、要和伴读抵足而眠(捉虫) 。。。
“奴才参见十二阿哥。”听着身后小太监的请安的声音,福康安觉得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刚刚脑海中那个潦倒寒酸形象一片片碎裂的声音。
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落魄萧条萎靡不正的少年,分明是一个唇红齿白,珠圆玉润的小孩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十二阿哥今年已经十三有余,甚至比他的还要大上几个月吧?福康安僵硬的低头默默的计算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再默默的盯着眼前那张肉嘟嘟的粉嫩嫩的脸。流言害死人,想当然真可怕,怪不得阿玛一直教导自己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自己还小,还需要学习,学习,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说起来福康安的这个伴读身份很微妙,在乾隆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可以让福康安名正言顺住在宫里的借口,对福康安来说,那是他的第一个职位,是他以后要担的责任,可在十二阿哥永璂少年来看,好吧,整个宫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单纯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伴读的,伴读嘛,永璂的小脑袋瓜子里面蹦不出别的深意,他认定了福康安是皇阿玛派来陪自己读书和作伴的小伙伴。
从福公公那里得知伴读比自己还要小上几个月,永璂万分激动,是个要自己照顾的弟弟呐,等实际见到的时候,永璂少年有点郁闷和小伤心,这个弟弟……长得比自己高!
永璂把福康安当弟弟,福康安要给他行礼,他赶紧上去扶住,“福康安,不必多礼。”
福康安心里疑惑,这样看着这个嫡子也不是不能见人的,为什么不得皇上的喜欢?看他的举止气度孩子气略重,可也是得当适宜,他刚想到这里,手上一段温热柔软,十二阿哥已经拉着他的手往里面拽了。
“福康安,永璂看过了,阿哥所里面最好的房子被永璂住了。”说到这里,小孩的声音低了下,有点愧疚和不安。
福康安翻白眼,这里面没别人就住着您一个阿哥,最好的屋子不给你住那还给谁住,好歹你也还顶着一个嫡子的名头呢。
“那你要不要和永璂一起住?”小孩希冀的睁大的眼睛,福康安从未见过一双眼睛里面可以闪出这样耀眼的光亮,他皱眉,阿哥所这么多房间,和十二阿哥挤在一起是怎样?关键是十二阿哥这炙热的目光又是怎样?
福康安支吾着不回答,永璂只当福康安不好意思,大方的拍拍福康安的肩膀,“福康安,没关系的,本阿哥的床很大,不怕掉下去!”
“胡说,他一个伴读怎么能同小主子一个床?荒唐!”一旁福公公用力的敲着拄杖,青石板与木头撞击的声音砸在福康安心里,本来完全没有要和十二阿哥住在一起之类想法的福康安,被这句话气的火大,“哼,小爷今日便在这里住下,十二阿哥的邀请,小爷答应了。”
“无礼至极!你个伴读,只配住在西厢!”福公公气的连平日为了装样子而粘上去的假胡子都翘了起来,老头指着福康安的鼻子就骂,“小主子不懂事,你也不懂规矩,主子从来不与奴才一个房间。”
福康安不屑,斜眼轻笑,“你也不过是个奴才,既然十二阿哥才是主子,主子说要请我住进去,你怎么不听?”
福公公侍奉了那拉氏三十余年,他从一个小太监混成一个宫里面的老太监,在那拉氏成为皇贵妃和皇后之后,他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谁见到他不是一声恭恭敬敬的福公公?他比不上乾隆身边的吴书来,人那是太监总管,他比不了,可也绝对不会有人敢看低了他,今天被福康安一个乳臭未干的在他看来是小娃娃的人一通抢白,偏偏这个小娃娃还讲的在情在理,老头子翘着胡子,握着拐杖,哼哼的瞪眼,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永璂挠头,拉着福康安的手摇了摇,放低了语气,“福康安,福公公是长辈啊,孟老夫子说过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要尊敬福公公,要不然永璂也会不尊敬福康安的公公的。”
小爷没有公公!小孩那一脸说教和我是兄长你要听我的样子,福康安大囧,他对福公公可以一言顶回去,可是这个要怎么办?
他漫长的沉默让永璂小不安和忐忑,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那大不了永璂还尊敬你的公公好了。”
福公公吐血,小主子,你之前不是在为奴才说话吗?福康安更想吐血,都说了小爷没有公公这种东西好吧!
不管福康安怎么无力,但是他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和十二阿哥住到了同一间房已然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福公公在整理房间的时候,还一肚子的闷气,福康安这个时候无暇再较劲,要他和十二阿哥睡一张床,这简直太离谱了!
永璂住的房间是阿哥所里面最好的,但是原因却不是福康安之前认为的那样,因为整个阿哥所只剩下他一个阿哥才得的这间房间。这个房间是他六岁那年搬进阿哥所的时候,他额娘亲自为他挑选的,那拉氏只剩下他一个亲生儿子,说不偏袒是不可能的,只是永璂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那拉氏给他的永远是最好的,只是那拉氏不是一个会把这些东西挂在嘴上的人,她不会煽情的抱着永璂,心肝宝贝儿的叫,永璂这个傻乎乎的那拉氏给什么就用什么,到现在改为福公公给什么用什么,事实上,永璂即便不受宠,他用的东西都是不差的。
这间房是采光好,占地也大,空间很是开阔,福康安看见卧房的外面还有一个小外间的时候眼睛亮了,“十二阿哥,奴才住在这里就好了。”
专心的介绍自己房间各种摆设的永璂侧过身,歪头眼睛眨眨,“那里是福公公的床啊。”
“……”
你一个阿哥为毛外面的外间睡得是一个老太监?!
这回福公公没跟福康安置气了,笑眯眯的立马接话,“小主子,既然公子要住在这里,老奴没关系的。”
“是吗?公公不是说,想看着永璂的吗?”
“那是主子小时候,现在主子长大了,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奴才搬出去搬出去。”福公公笑着将床上的被子卷起来,抱着往外面走,笑话,虽然晚上不能看着小主子睡觉,不过,为了那个臭小子不跟小主子一个床,值了!
在经过福康安身边的时候,某老头很是志得意满的冷哼了一声,福康安回瞪,嘴里念叨着,“刁奴,真是刁奴。”
住的地方在福公公非常乐意的‘帮忙’之下,福康安总算是争取到了在外间睡觉的方案在永璂那里顺利通过,虽然永璂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