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霄独坐花下,遥望在半空正徐徐盛开的露微花,花枝摇曳,仿佛也在感叹红颜何幸,能于寂寞深山中,得知己之赏。
于是,露微之花开得更加绚烂,仿佛要将百年的寂寞,都在这一刻补偿。
他墨发披散,青衣微敞,半倚在花树下,一任夜露落了满身。
手中握着一尊紫光流溢的琉璃盏,杯中珍珠红、琥珀浓,映出一轮绯红的明月,可以想见杯中佳酿的芬芳。
但他却并不饮,朦胧月色将他光彩逼人的容貌点染出些许柔和,让他看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这一刻,他仿佛只是醉卧花下的名士,在月夜沉醉在这孤芳绽放的美景中。
然而淩歆知道,这不过是表象而已。
琉璃盏中的酒色返照,隐约可见他那双如瀚海般深沉的眸子。
只是,那双眸子中竟然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如此天地大美,也不足以让他动容。
淩歆轻轻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打破了月色的宁静。
璇霄没有回头,但他盏中的美酒却已荡开道道涟漪,微闭的双眸突然睁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半响才缓缓说道:“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很多,你还来作甚?”
“想见你,便来了。”淩歆俏生生地站在花树前,柔柔地笑了。
璇霄注目手中的杯盏,久久无语,他披散的长发就在夜风中几度扬起,又徐徐落下。
淩歆在他对面坐下,痴痴地看着他,道:“月华为你而酿,寤寐琴瑟为你而舞,上仙可有一丝一毫的喜欢?”
璇霄不答。
“我来此,是想告诉你,北珉长老偷袭你那宝贝徒儿,并非我的意思。”
淩歆挽袖,皓腕莹如美玉,芊芊玉指拎起酒壶为他斟满:“你我本有婚约,你虽退婚,但相识这么几千年,我的性子你该知道,想杀她,我定不会假手于人。璇霄,当年你答应我父王的三个条件还剩最后一个,你可还记得?”
璇霄默然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拂袖并不看她:“你是来跟我谈条件的?那好,说说你的第三个条件。”
淩歆仍笑,笑眸顾盼似曳流波,自是清冶魅人:“你不肯娶我,也不肯收我为徒,那……我要星河九诀,你肯么?”
“星河九诀给你便是。”璇霄答得极为爽快,抬眼淡淡地看着她:“但请淩歆宫主转告各位长老,若不想修罗族血流成河,就莫要轻举妄动。我不是夭魅,没他那么仁慈,也没他那么多顾忌,偷袭之事我暂且记下,如有下次……”
话并不说完,淩歆却已了然,双手捏紧,又慢慢松开。
对面的青衣男子衣带未束,袍袖翻飞,好似即将挥剑而起,割裂苍穹。
林间夜露簌簌落下,却似乎为这升腾的杀意搅碎,砰然暴散,在两人中间炸开一团团彩雾。
淩歆岿然不动,一字字道:“我身为修罗一族的宫主,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夜露突然凝结,满天狂舞的杀气,也因这句平凡的话,而如春水般徐徐化开。
璇霄注目手中酒盏,神色隐藏在散发的阴影下,看不出变化。
风露凄迷,不知何时,山中的寒意已经点点消散,一切又已回复了静谧。
他脸上渐渐浮起一个笑意,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顿时变得和煦,他轻轻转侧杯盏,道:“但愿如此。”
三天后。
某朵醒在璇霄怀里,睁开眼一抬头便对上那双深遂的眸子,又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回想起他那晚的索求无度,她惊慌地坐起来。
璇霄只是一伸手便止住了她的动作,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身上衣着整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而身下的人脸早已红到了脖子,那灵动的眼睛带了盈盈水光。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自己怀里,轻触着她耳朵的轮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最后默默地放弃了,乖乖地任他抱着。
她独有的清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璇霄觉得神清气爽:“饿了么?”
“饿!”某朵扁了扁嘴,抓住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饿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师傅……你给我一套衣服穿好不好?”
璇霄摇头,在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衣服等会儿再穿,师傅做了很多你喜欢的菜式,就在这里吃,师傅喂你。”
百般抗议无效后,某朵很颓废,用忧郁的诗人经常形容的一句话:这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黑白。
当一桌美食摆在床边的时候,她的眼前真的是一片黑暗,那黑暗还会像乌鸦一样展翅飞翔,并发出两声呱呱的叫声。
后面的事自是不必说了,等她吃饱之后,憋了这么多年的某上仙当然也要“吃”个饱。
房里很快就有了以下对话——
“嗯……师傅你还有完没完,啊……呃,轻点,我腰都快断了,嗯……”
“朵朵乖,忍忍,再忍忍,一会儿就好……”
“……这话你说了五六次了,嗯……信你才有鬼……啊……”
“这次是真的……等会儿师傅陪你下棋,你乖一点,最后一次……”
“呜呜呜呜……师傅你是个骗子,老说最后一次,我不要了,呜呜呜呜……”
130章 还有更混蛋的,想不想试试
翌日。舒残颚疈
璇霄言而有信,陪某朵下棋,师徒俩对彼此的招数套路都很熟,所以棋盘上白子黑子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可谓旗鼓相当。
终于半晌之后,某朵抬头:“那个……师傅,我悔一步棋好不好?”
璇霄拈着手上的白子,看着已成定局的棋局,惋惜摇头:“没得悔了,举手无悔的。”
“啊啊啊啊啊啊——”某朵伸爪子拨得棋子刷刷刷往地下蹦,还义愤填膺地控诉:“不和你玩了,太赖皮了,连悔棋都不让!”
五六年下来,璇霄早已习惯了某朵的棋品,伸手端了桌上的茶水,微笑着抿了一口,看着她还在鼓气,不觉好笑:“再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要不要?”
“不来了,你赖皮!”
“确定?”
“哼!”
“那我可走了。”他起身作势要走,某朵又急了:“哎,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璇霄转头时某朵在很认真的摆棋,一只手握上她拾棋的手,她抬头时已经贴在他怀里。
他笑容未敛,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某朵舒服得眯着眼睛,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任他的浅吻落在脸上。
“想说什么?”
“师傅……你放我半个月假好不好?我想去帝都以外的地方走走,整天憋在宫里,我都快长蘑菇了!”
她的手拨弄着他垂在胸前的发丝,老娘这小身板不禁折腾,不能让师傅你老人家拿来猛消耗!
躲出去修养半个月势在必行,可是,师傅不点头,凭她这点小能耐想飞出他的五指山,简直就是做梦!
哎,希望她的以理服人能打动他吧。
璇霄很警觉地瞅着她,脸上却依然笑意未敛:“朵朵想去什么地方,要师傅陪你去么?”
“地方还没确定,就是随便四处看看,散散心。”
某朵贴在他胸前,仿佛又发现比他头发更有趣的东西,兴致勃勃地玩他的手指:“父皇不在,师傅有处理不完的国事,就不用陪我了。我保证玩半个月就准时回宫。”
璇霄低头,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朵朵真想一个人出去玩?”
某朵如倒栽葱似的点头。
“好啦,别把脖子点断了。”璇霄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师傅?”
“那好,放你半个月假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雪白的牙齿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低哑:“要看朵朵今晚的表现了。师傅怕你玩得乐不思蜀,不知道回来了,所以要看的你诚意。”
某朵的心顿时一沉,这个师傅可真损,他所说的“诚意”简直就是想要她的命!
其居心昭然若揭,没日没夜的滚床单,这精力已经不是彪悍的程度了,分明就是变态!
啊啊啊啊啊,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半个月的假期,诚意就诚意,被折腾一晚和被天天折腾,权衡轻重,答案显而易见。
何况,她还有比修养更重要的事……
于是,这天晚上——
方案一:软磨硬泡。
某朵婀娜多姿走进书房的时候,某上仙正在处理公务。
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那怕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让他点头。
“师傅,请喝茶。”狗腿地递上新泡的香茗,笑得十分谄媚。
“先放着吧,我不渴。”淡淡的声音,头也不抬。
“那……我给你按摩?”
“不用。”璇霄冷冷的回了两个字,手不停地批阅公文。
“师傅,师傅~~”某朵拖长了尾音,开始撒娇,如果这最后一招都没用,就真的没戏了。
师傅大人依然没有反应。
某朵拉起他的袖角:“上仙,上仙~~”
某上仙不耐烦地摔开她的手。
某朵双眸含泪不滴,这样的眼睛最让人怜爱,破釜沉舟地抱住他的右臂:“霄~~”
就这么一个字,某上仙全身骨头都酥了,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看着某朵:“真想一个人出去玩?”
“嗯。”某朵大力点头,生怕幅度太小,他看不见。
“那,给师傅跳一支舞吧,跳得好我可以考虑一下。”
跳舞?
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自己没听错后,某朵的额头滑下一排黑线,刁难,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磨着牙想了想,靠,豁出去了,不就是跳舞吗,钢管舞老娘还是会的!
方案二:色诱。
一袭白衣的少女走到书房正中,墨发缕缕垂摆,如墨晕在水中,丝丝散开,潋滟绝艳。
脚下白裙翻卷,似是一朵洁白的雪莲,纤尘不染,清逸绝尘。
翩然转身,唇角扬起勾一抹魅笑,纤细的手,缓缓拉下白纱长裙,里面穿着的,是诱惑无限,性格火辣的黑色小背心,一半酥胸若隐若现。
下半身,仅着一条紧身短裤,到大腿根部,隐约只能包裹俏臀,雪白的美腿更显修长。
一头如瀑长发,此时竟是添了几分狂野。
此时的她像一只妖,一只魅惑世人的妖。
这一刻,璇霄被勾去了魂……
某朵对他扬眉一笑,身形一动,随即狂野地摆动腰肢,扬唇唱起了野性十足的英文歌。
歌的开头,是一声类似呻吟的尖叫,只见她一甩头,声音落下,她的细腰快速摇摆,在男人痴迷的目光中,如一道火焰,燃烧着无尽的热情。
她的头发凌空而舞,带着狂野的气息,妖魅的盅惑,如一只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地挠进男人的心底,酥酥麻麻,不能自已。
歌声粗野低哑,绝美的脸,此时所散发的尽是媚靡入骨的妖魅。
她开始了钢管舞秀,只是钢管换成了书架,其实何须书架,椅子、凳子,包括璇霄皆可为钢管。
她的眼角魅挑,她的嘴唇魅笑,她的粉舌轻轻滑过红唇,她的手指抚上性感的锁骨。
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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