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一处尺寸不符合要求,各部分“零件”不搭配,以及风度、仪态不佳者,一律打发回去。
“三审”由紫嫣把关,按摆在桌子上的名单,逐一将精英传进,姑娘立而不跪,回答一些类似人口普查的问题。
在紫嫣近乎刁难的审查后,最后只留下四名完美得让她一点骨头都挑不出的美女进入“终审”。
所谓终审也就是先以侍女的身份,暂住天凤宫偏殿青沅殿一个月,太上皇看谁顺眼就留下来,看不顺眼的一个月之后打发回老家。
“各位姐姐,我再说一次,太上皇喜静,没有传唤请各位都待在青沅殿,莫要四处乱跑惊扰了太上皇。”
邱析面色不善地嘱咐一番,便把几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丢进了青沅殿,向陛下禀报选拔结果去了,虽然他不觉得陛下会感兴趣,但起码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回到天凤宫,迎面就见月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托盘从厨房出来,邱析走上前问道:“都说了陛下只用风音做的食物,你还折腾什么?”
明显不友善的态度,月歌却丝毫不恼,她微抿红唇笑了笑:“神君陛下在晴海之战伤了元气,月歌自作主张用清露调制了些补气养元的香茶……”
她顿了顿,似有些祈求地看着邱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为神君陛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我是陛下的侍女不是么?邱析,让我去看看陛下,告诉我他在哪儿好么?”
邱析双眸一垂,心头电念飞转,几如天人交战,陛下的身子确实需要好好调理……有自己在一旁盯着,量她也使不出什么幺蛾子。
这般想着,片刻之后,他冷冷地点头道:“陛下在凤梧殿,我带你去。”
说罢便转身举步,穿过大厅,他突然回头对月歌道:“你调制的那玩意儿果真有用?”
月歌莞尔一笑:“有用无用试过便知电竞大明星最新章节。”
邱析狐疑地瞧了她一眼,便不再开口。
凤梧殿在天凤宫最深处,地势偏高,一道玄石飞桥横跨玉台绕山而上,隐于大大小小数十道瀑布之间,不见首尾,层层流瀑垂泻如幕,一盏银纱宫灯若隐若现,穿行于水帘深处,渐往高处而去。
进入这鲜有人知晓之处,月歌很快发现整个凤梧殿清静得异乎寻常,明月当空,瀑布深处不时折射出点点亮光,耳畔唯闻水声激荡,细密如织。
再行片刻,便见一座殿阁凌空飞起,半隐水瀑之中。
此时,一阵琴音于微风中遥遥送来,四周流水的响声虽淋漓不绝,那琴音却始终清晰异常,一丝一弦,通透清和,于这三千飞瀑之中化作每一颗清亮的水珠,错叠铺泻,澄澈晶莹。
水如帘,风如雾,一时之间,不辨琴音流水,月歌竟不知不觉听得痴了,心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丝丝流逝,空茫中,渐渐化出怅然与迷惘。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毫无道理地袭来,如一脚踏空在悬崖,坠入深渊的沉落。
未见其人,只闻其音,便让人自惭形秽……这样的男子,她便是挖空心思待在他身边一千年,恐怕也是入不得他的眼。
明知一切都是徒劳,还与娘娘求来三月之期,自己究竟在坚持些什么?
期盼奇迹?或是了却心愿?
能这么近地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短短三个月也是好的,对不对?
夭朵朵……好羡慕你,因为你冠上了他的姓氏,就算攸姬回来了,你还是他最疼爱的人。
如此幸福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天凤宫?
天下间有什么男人比得上他?
你可知,有人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博他一个回眸?
唉……幽幽轻叹,争不过你,争不过攸姬,我也不争了,可你们为何就不能对他好一点?
他身体很不好,三天了,你们谁也没来看过他……
“陛下有请。”邱析在旁替她打起一道垂帘。
月歌深吸一口气,下颌微微扬起,慢慢举步,独自穿过一道道碎光摇曳的水晶垂帘,微风轻拂,肌肤间绡纱冰凉,罗衣如水,似乎仍行走在漫天的水幕之间,那宫殿极深,似无尽头,琴音却就在耳畔,引她一步步前行。
她在淡香清郁,纤尘不染,光亮如镜的檀木地板上踏出最后一步,琴音似能听懂她的脚步,一分不差,悠然而止。
袅袅余音,绕梁不散,她缓缓抬眸,便自那水晶帘后看到了那人。
一袭白衣,静静垂落在古琴一侧,他似仍注目于指下琴弦,凤目微合,玉帘低垂,深深浅浅的光影洒落在脸上,看不清容颜。
月歌放下托盘盈盈拜下,娇弱不胜,楚楚动人,幽幽发丝随那一低头的婉转轻漾在颈畔,紫纱罗裙,清如幽兰。
“月歌见过神君陛下。”
帘后传来凤帝的一声轻叹:“今日空闲,翻阅我凤族唯一留下的残谱,按弦引律,补为八十一大调,五十一小调,三十六等音,终奏成此曲,只是曲已成,舞难再,不免略有遗憾,可惜黑客之都市英才TXT下载。”
月歌沉默了极短的刹那,轻声道:“既已有曲,舞便不难。”
“哦?”玉帘折射了光影,只听凤帝淡淡说道:“朕倒忘了,月歌公主善歌舞,冠绝三界。”
月歌轻轻抬头,眼波流转,秋水多情:“神君陛下若是不嫌弃,月歌愿献丑一曲。”
话音落下,只闻三两点琴音低低颤过丝弦,月歌单足合掌,明眸静垂,琴音似流水,纤指美如兰,绵长水袖如云,绕身急落。
紫纱飞旋,玉人踏歌,翩然起舞,每一分转折,每一次轻回,都完美地契合着弦间音符,一人指下生玉,一人袖底飞花。
琴音渐急,月歌凝眸向帘后君王含情一笑,随即脚尖一点,妙曼的身姿越旋越轻,越转越快,一头秀发亦自由自在地飞散开来。
月色、琴音、明光、花枝、轻纱、魅影,都与这绝艳的舞姿交织幻作一片炫目的光,天地失色,江海无声。
倏然,月歌像着了魔一般帘后飞去,她讨厌这道帘子,想离他近点,再近点……
就在这意外横生之际,一张古琴突然凭空飞出,落向帘外,抚琴的凤帝却瞬间后退。
月歌只觉呼吸一窒,邱析的剑在离她咽喉半寸之处停住,她却再难前进分毫。
“邱析这是作甚?退下。”
月歌抬眸,终于看到了那魂牵梦萦的容颜。
只见他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邱析的剑推开,含笑嗔怪道:“月歌公主是客,你怎可用剑指着人家?”
邱析冷哼一声,将剑收起来:“下次她再这样突然飞过去,我就把她当刺客办了!”
“又胡说。”凤帝屈指弹了他一记额头,又转头对月歌道:“朕的规矩,邱析与风音应对你讲过,月歌公主以后还是莫要开这种玩笑。”
月歌双眸含泪地看着他,只见男人飞扬入鬓的眉,薄而含笑的唇,微挑的唇角弧度优雅,笑意却如裂冰,惊透心魂。
“是月歌失礼了。”
凤帝看了看桌上的托盘,一声低叹,笑语温雅:“月歌公主不必花这般心思,朕可没当你是侍女。”
月歌这才发现他似是刚刚沐浴过,微湿的发以一根纯白的丝带轻束身后,宽松的丝袍随意穿着,身形挺拔颀长,襟怀半敞,若有若无的水气混入一丝淡淡的药香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魅异的气息,丝丝惑人心神。
咫尺间刻骨铭心的眼睛,冷隽,清净,如水如墨。
“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月歌咬着下唇,眼泪几乎掉了下来,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我……我喜欢你。”
凤帝眉梢轻微一挑,嘴角挽起一个玩味的浅笑,漫不经心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那样的笑容,那样的语气,让月歌心头一阵刺痛,却仍是不肯放弃,水眸幽幽地看着他:“我真的让你这么讨厌吗?”
凤帝默了片刻,眼底一片幽深:“回去吧,不要在朕身上浪费时间。”
月歌闭目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很小声地哽咽着:“我不求什么……只是三个月之内,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无奈地摇摇头,凤帝淡淡道:“既然想当侍女,就要有个侍女样子缔造仙话最新章节。”
月歌此时看得分明,他的神情极冷极淡,脸上半分血色也无,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白,如玉俊面与那云丝软袍相衬,周身清寒似雪,不染纤尘,令人几乎不敢逼视。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明白么?”声音平缓,眼底静如平湖,唇畔浅笑如冰,丝毫不留情面。
“明白……”月歌抹去眼泪,哑声回道。
“希望你是真明白了。”凤帝言罢,徐徐转身,拂帘而出。
凤帝冷淡如斯,月歌伤心之余,更是小心谨慎,她不想就这样回去,因为这三个月,有可能成为她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
又过了几日,远远近近地看着他,除了爱恋,月歌对这个男人又生出了浓浓的心疼。
这日,王母遣人送来几样疗伤的灵药,风音和邱析恰好不在,她终于有机会与凤帝单独共处一室。
暖阁外阳光普照,天气晴好,房内却仍放着一个紫铜火盆,雪色银炭寸寸成灰,隔着淡淡木枝清香,软榻上的白衣男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月歌不敢出声惊扰,将一个精致的药盒轻轻放在桌上,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等他醒来用药。
就这样同他相处在这间屋子里,呼吸着安静到寂寞的空气,心里越发难过了起来。
几日来她细细观察,发现他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或者说他不想随便浪费任何一丝精神,除了偶尔看看奏折,或是翻翻书卷之外,便是这般静靠着休息。
他有时连看书也不愿花费太多力气,书卷掠过手指时只是稍作停顿,几乎一扫而过,每看完一册便随手丢入火盆,继续静静养神。
几天下来,这火盆吞噬了修罗族皇族的秘术、修罗王的灭神阵、天魔宫的血魂**、血煞楼的玄绝剑诀……每一本宝典都足以令三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他却弃之如敝履,毁之于不屑,仿佛看过,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他时常轻咳不止,每天都要喝药,那药闻起来极苦,而他连眉头也不皱分毫,像是早已习惯。
他每日总是会收到来自各方的各种信报,似乎随时都在想着些什么事情,然而她从不见他有忧虑的神情。
最为熟悉的却是他唇角的笑痕,极淡,淡而高傲,极缓,缓而幽深。
他很信任风音和邱析,同他们说话眼中常流露出淡淡的暖意。
但对她……有时候也面带微笑,但她能感觉到那微笑中的疏离,冷淡而漠然,仿佛没人任何人能真正接近他,亦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月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在蔓延,就像一个人跋山涉水登上顶峰,却发现沧海桑田一片荒芜……她所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谬无比。
他眼中从来没有她,可她却见过他刻骨深情的眼神。
原来最无情的不是他不懂情,而是太懂,却给了别人。
这时,凤帝似已入睡,眉心微微轻蹙,苍白几近透明的脸如破晓时天幕尽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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