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抬头,只凭着那熟悉的鞋面和那股子随风而来的特有气息,便知道来者何人。
曾经,见了这个人自己会很开心的冲到他面前,甚至高兴的时候还会将其抱住。
可是现在呢?
她却是连看,都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
夏候策呀!
素儿在心底喃喃地道,如果我再望向你一眼,有没有可能会让心底的那道防线濒临瓦解?
小人之心
“素儿。”沉静的声音终于响起,听得素儿身子一颤。
“素儿。”他还在固执地叫着,“素儿你听我说,慧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
“别说了。”她冷冷地打断。
天知道,能让自己的声音在此时此刻依然如此正常,她是做了多大的努力。
“素儿!”夏候策抬了双臂握住她的肩:“那是父皇送来的人,别的兄弟都要了,如果我不要,你想父皇会怎样看我?”
“别的兄弟都要了?”素儿向其投去置疑的目光,“夏候慕不也只是把人领回去扔到府里当了摆设么?你怎么就这样不客气地享用了?”
这话说完,两人都有了好一阵的沉默。
良久,却是夏候策放了她的肩,有些嘲讽地道:
“原来是老九。昨儿,是他领你去我府上的吧?想来,这是有意的了!”
“夏候策你闭嘴!”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好陌生,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密林中为她挡箭的侠士。
他对自己九弟的那份鄙夷明晃晃地摆在脸上,直看得素儿眼晕。
“我真是看走了眼!”她狠狠咬牙,“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昨天是我一时兴起才要去的策王府,与九哥无关。相反,他还劝我要理解你,还告诉我说你也是无奈。还让我明白,这是皇命,不可违!你是你呢?”猛然抬手,指向夏候策:“你这样小人之心,这样……让我觉得可怕!”
等不到,就不要再等了
一番话闭,素儿转身便走。
身后的夏候策反映也不慢,一步窜上前将其拉住,神色已然缓合,却……却又挂了几份疲惫与无奈。
“素儿。”他叫她。
她没有回头。
“素儿。”他又叫。
她无奈,轻启了声音,问去:
“那个皇位,于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么?”
他没答。
素儿又道:
“那个皇位,你真的想要么?”
“想!”
这一次,他答得坚定。
“好。”素儿点点头,一声想要,带走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企盼。“那就为了你的皇位去努力吧!”
“素儿,你知道吗?这一次拒绝了,也许……就很难再等到有下次。”
素儿缓闭了眼,两行泪涌涌而出。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太后亲自赐婚,拒绝了,也许,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既然等不到……”她仰头向天,“那就不要再等了吧!”
话闭,猛地挣开他的手臂,竟是展了轻功一路掠开,再不肯让身后之人追上。
怔怔地望着已经空了的掌心,夏候策只觉得一直以来都被紧紧握住的那颗心,突然间被对方松了手去。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没了线的纸鸢,随风而去,无根无源。
二哥哥去找师父了
终于收了功停住脚时,素儿站到了一个叉路口上。
头上见了汗,她也没擦,只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继续往哪个方向走去。
正踌躇间,忽听得前方有人大喊一声——
“素儿姐姐!”
随后脚步声起,人也一头扎进了素儿怀中。
她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再瞅瞅使劲儿往自己身上蹭着的夏候熙,颇有些无奈。
“你都九岁了,怎么还这样赖皮?”
小胖孩儿仰起脸看向素儿,大言不惭地道:
“谁让你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
素儿气结,这恐怕是夏候家族最会甜言蜜语的一个孩子了。
“对了。”她点点夏候熙的鼻子,“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跑回来了?”
两年前,经皇上指派,夏候熙认了禁军统领布善为师父,专门跟着他学骑射。
抬头看看天,这会儿应该不是散课的时候。
“这几天师父很忙啊!”总算是放开了她,夏候熙拉着素儿的手道:“二哥哥又去找师父了,所以师父就让我先回来。素儿姐姐,你陪熙儿玩吧!”
没理会孩子的要求,素儿却是在思索着他刚刚所说的“二哥哥又去找师父了”。
夏候睿找布善干嘛?
宫中的异处
禁卫军管着京中九门,还有整个皇宫的防务。夏候睿虽掌领天贤大军,但却偏偏管不到禁卫军的头上来。
自天贤建都那天起,禁卫军便只听一人的号令,那便是皇上。
虽然可以说他是去找布善闲话家常的,但若是别人,素儿不会起疑,毕竟人人都有结友的权利。
可那人是夏候睿,便让她放不了心了。
在她的印象中,那个夏候睿是不会没有目地的去做任何一件事的。
这里面有问题!
“素儿姐姐!”夏候熙又叫了一声,“陪我玩好不好?”
“熙儿!”她抱歉地捏了捏他的小脸儿,“姐姐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了。你乖乖的回宫去陪母妃,好不好?”
“为什么你们都有事!”小孩子明显不乐意了,但却很听话,还是叫了身后跟着的下人一起往甘甜宫的方向走了回去。却是一边走一边在嘟囔:“真是的,都有事,都不陪我玩!等我长大了把你们都关在甘甜宫,哪也不许去!”
听着他的童言童事,素儿无奈地摇摇头,再转身,又开始看似漫无目地的在宫里闲逛。
但这一次并不是真的没有目地,直走了一大圈,素儿便发现了这宫中的异处。
禁卫军都换了人
今天守卫的禁军换了许多,都很面生。
她到不是有意的记过禁军们的样子,只不过这几年天天生活在宫中,走动得多了,便也见得多。
天性使然,她会将看到过的人很迅速的在脑子里聚成一个图像,然后藏于记忆某处。
直到有需要时,再放开闸门,一个一个地开始搜寻。
所以,她看得出,禁军被换了!
虽然都还是穿着一样的衣物,但是他们的脸,却没有一个是她认得。
不好!
直觉告诉她,怕是要出事了。
素儿停住脚步,想了想,却是往甘甜宫走去。
她无处去查究竟发生了什么或是某人准备要这宫里发生什么,但是至少可以从夏候熙处多打听到一些关于禁卫军的情况。
毕竟他日日伴在布善身边,就算知道得不是很清楚,至少也该能够供些线索来。
……
甘甜宫她常来,甚至下人们已经不再拿她当客人,见到她,也只是点点头,由着其自由出入。
素儿直奔夏候熙的房间,进去时,小家伙正在吃点心。
见了她来,夏候熙很高兴。
还以为素儿是找他来玩儿的,却没想到,刚扑了过来,却被素儿很认真地拉到了里间儿,再隔了屏风,然后把他按到椅子里,沉声问去:
“熙儿,告诉姐姐,你二哥哥去找布善时,都说了些什么?”
兴师问罪
见她问得认真,夏候熙也不再调皮,一本正经地想了想,之后却摇摇头:
“他刚来,师父就把我给打发走了,我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又道:“走的时候我忘拿了剑,回去取时,好像听到他们在说,在说什么……安平国的太子。”
糟了!
素儿心里一揪,暗道不好,事情果然跟李易有关。
正要再跟他问问,却听得院子里一声大喊:
“素儿!你是不是在里面!”
无奈地叹了一声,只道老十二来得真不是时候。
还不等她去开门,夏候夜不客气,自己便进了来。
一眼便瞅见正拉着十五说话的素儿,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就将十五给扯了过来——
“熙儿乖,十二哥跟素儿姐姐有话要说,你先到院子里面玩儿会儿去!”
“喂!”素儿有些气,“你也太霸道了,这是熙儿的屋子,要出去也是我们出去才对!”
“没关系没关系!”到是十五说话了,“素儿姐姐十二哥哥,你们说你们的,熙儿找母妃玩儿去。”
小家伙一溜烟地跑了,素儿没了挡箭牌,只好直视了夏候夜——
“什么事?”
什么事?
其实早就知道,不是么?
传国玉玺到了天贤
果然——
“素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十二忿忿地为夏候策抱着不平。“是不是李易来了,你就不要四哥了?”
“你胡说什么!”素儿气得甩袖就要走。
夏候夜却又赶紧追上,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该瞎说,你别生气,先别走!”
“夏候夜。”她站住脚,神色郑重地望过去:“这是我与夏候策之间的私事,我希望你不要插进来。”
“好!”十二点头,却又道:“我今天来找你,还真不全是为了这个事。素儿,我问你,李易是不是把那块儿传国玉玺带在身上,拿到咱天贤来了?”
“什么?”素儿一愣,随即皱眉,“你也太扯了吧?他也不是傻子,那东西怎么可以随身携带?”
“是他跟你说他没带?”
“不是!”素儿摇头,“他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但愿他真的没带来。”十二轻叹,“虽然我也曾经跟四哥一起去偷过那东西,但那毕竟是在别人的土地上。我不希望他在我自己的家里再掀起什么风波。咱们天贤这么美,不应该被破坏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素儿有些糊涂,“谁告诉你李易把那玉玺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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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李易
听得素儿问,十二倒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却道:
“没谁说,我猜的。”
话闭,转身便走。
素儿没去追,十二既然能来问她,便说明他对这消息也是一只半解。
至于从何而知,便也不是那样重要了。
离了甘甜宫,素儿一时间没了方向。
只在心里不住地思索着,那李易莫非是真的将传国玉玺带到了贤国?
少年任性的表情不断地在素儿眼前闪现,还有十五听到的话。
终于,素儿狠狠一跺脚,一声大喝——
“神经病!”
随即便朝着墨韵堂走去。
她真是上辈子欠了李易的!
素儿一边走一边想着,该死的臭小子如果真把那东西给带来了,她一定要狠狠地扇他一巴掌,一定要!
怪不得夏候睿要去找布托,怪不得禁军被换掉了。
如今看来,那夏候睿八成是跟布托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些换掉禁卫军的人,应该是他的人马。
“要抢么?”素儿轻声自语,“李易呀李易,你还真是会找麻烦!”
墨韵堂她是第一次来,说起来,这地方为了迎接安平太子的到来着实做了一番修整。
甚至院子里随处都种满了李易最爱的兰花。
最别扭的两个人1
可是素儿没工夫观景,只是进来的那一刹那突然想到:
为什么李易要来贺寿的消息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是有人刻意隐瞒,还是她真的太安于平静了?
“姑娘找谁?”进了院子不几步,便有人将她拦下。
素儿看了那人一眼,便知道他定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