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素儿有些犹豫,却还是问道:“夏候策呢?”
“你以为只有老二的兵有异动么?”夏候慕少有的愤恨,“神武军早就控制了天都九门,怕是这座皇宫也都在其包围之下了。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人正说着,李易已然起身走到念巧身边将酒接过,再冲着皇帝道:
“皇上,这是我父皇一直藏着的一千年参酒。此番特地带来,送给陛下!”
素儿微颤,脑中极速地运转着。
正在这时,小十五又跑了回来缠上她,叫着一起玩耍。
素儿眼睛一亮,拉过孩子对他耳语了几句。
夏候熙点点头,也不问其究竟,反正这么些年素儿说的话他总是听的。
只见得孩子突然间就往皇帝的高台上跑去。
人们谁也没有在意,他年纪最小,深得皇帝宠爱。
熙儿出马2
大家都以为十五皇子又是去找父皇撒娇,就连皇帝看着正奔过来的儿子都乐呵呵地伸长了手臂。
谁知,在经过那传酒太监的身边时,夏候熙脚下一滑,竟然“扑通”一下生生摔在地上。
他一个人摔还不要紧,这脚下一绊,却刚好也绊住了那个传酒太监。
两人不稳,全都摔了下去。
那坛子千年参酒应声而碎,一滴不剩。
谁也没想到会横生了此番变数,一时间众人各路反映皆现。
李易最先反映过来,却是朝着素儿看了过去。
他记得,这个十五皇子是从素儿身边跑过去的。
果然,四目相对,素儿轻轻点头,李易便明了了一切。
怒极的是夏候睿,竟是霍然起立,带起了面前的矮桌一起翻倒。
“哗啦”一声,桌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
他直指了还没站起来的小十五,厉声道:
“安平太子带来的千年参酒何等尊贵,你是不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却惹了满堂人的不快。
先是敏妃不干了,一边指挥着下人与其一道将儿子扶起,一边冲着夏候睿道:
“睿王爷这说的是什么话,他这么小一个孩子懂得什么。弟弟摔倒了你非但没一点怜惜,反倒指责!”说着话,再将一脸委屈投向皇帝,“陛下,熙儿不是故意的,您可别跟睿王一样这么吼他!”
有惊无险
皇帝本也是一腔的怒火,但是敏妃一番话,却也提醒了他。
是啊!这么小一个孩子,他懂得什么。
自己儿子摔倒了,他该心疼才是啊!
可是人家安平太子的面子还在那里,实在是有些难办。
李易看出究竟,随即冲着皇帝施了礼,这才道:
“皇上不要怪罪十五殿下,小孩子不懂事,不碍的。”
“如此,就可惜了一坛好酒了!”皇帝摇摇头,实在是有些可惜。
那酒洒了满地的回香,他光闻着就要醉了。
“碎了也好!”忽有一个耐听的声音扬起,却是夏候慕。
只见其不慌不忙地踱步向前,先是冲着皇帝施了一礼,再对着李易抱拳——
“如此一来,这美酒人人可闻,这回香也得以在这重阳宫弥漫多日了!”
一番话,说得大家心头一阵畅快。
有好酒之人已经用力地吸气,就像那酒真的能够入口一样。
唯有夏候睿,耷耸着脑袋,满腔的怒意都冲向了素儿。
他不是傻子,小十五的这一番举动因何而来,明眼人自见得分晓。
……
欢迎李易的宫宴有惊无险地过去,宫中的气氛却是越来越怪异了。
跟我出宫
距太后的寿宴也只剩下两天的时间,素儿明白,最后的火拼怕是就在那寿席之上。
只是不知到那时,老皇帝那些人豺狼虎豹一样的儿子们,又会上演什么上的戏码。
“姑娘!”春樱踱步进来,递过了一枚信笺,“慕王爷差人给您的。”
“嗯。”素儿点头接过。
自打开,内容简单——
这几天不要到处乱走,一切都等太后的寿宴之后再说。
随手燃了火石将信烧去,还没等春樱把灰收拾走,夏雨又拿了另一封信笺走了进来:
“姑娘,一个叫念巧的丫头送来给您的。”
“哦?”素儿仰头,自往她身后看去,却并没见着念巧的影子。“人呢?”
“走了!”夏雨答,“她只交待奴婢把这个给姑娘。”
素儿接了过来,展开,这信的内容更加明了。
只两个字——
勿念。
素儿很听话,这一天都没有出兰陵宫。
直到傍晚时分,春樱却忽然跑着进来,对她道:
“姑娘,王爷来了!”
素儿皱眉,她们口里的王爷自然便是夏候策了。
可是这个时候了,他来干什么?
不待她多想,夏候策大步跨进屋内,看了素儿一眼,便急声道:
“快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出宫。”
是怕我给你捣乱吧
“啊?”素儿愣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出宫?”
“对!”夏候策坚定地点头,再道:“我已经与皇祖母打好了招呼,接你去策王府。”
说着话就要上来拉她。
素儿往后一闪,不解地问: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夏候策也不避讳,干脆地道:
“这阵子宫里不太平,经了昨晚的事,夏候睿已经将矛头指向了你。我必须得把你护在身边才安全。不管怎么样,我看不得你出事。”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站在一旁的春樱和夏雨连连点头。
可是素儿不然。
他往前一步,她便退后一步。
“我不走!”她摇头,“夏候策,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两人已经无所谓谁再保护谁了,大家自求多福,比什么都好。”
“你别闹别扭!”夏候策厉喝,“这都什么时候了?”
“不!”素儿还是很坚定,思量了半晌,却突然直视他的眼睛,道:“莫不成你不是想要保护我,而是怕我给你捣乱?”
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夏候策也怔了怔,又道:
“你说什么呢!”
“夏候策!”她突然就明白了,“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与你为难,不为成为你的阻碍。只是……”她长出一口气,缓缓地道:“只是不要妄打李易的主意,否则,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原来是这样
“你就那么相信他?”夏候策大怒,“你就一点也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素儿也恼了,一掏衣袖,自里面摸了一块衣角的碎料来,递到他面前: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这身衣裳是我亲手给你缝的,这块布上还有我的针角呢!虽然很别扭,却很结实……夏候策,那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做衣掌,可是,你穿着它去干了什么?”
一句话,说得夏候策猛然呆在了当场。
那晚偷入李易寝宫,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在回府之后发现那身衣行身不知何时竟缺了一个角去。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何时坏掉的,便只道是自己不小心刮到了什么地方。
如今看到素儿将这布角拿出,这才知道,自己学人之术,终是技不如人。
“原来是这样。”他自点点头,再不多求一句,只对着春樱和夏雨道:“好好侍候姑娘吧!”
随即,转身离开。
这是夏雨第一次看到夏候策跟素儿如此争吵,小丫头吓得落了泪来,不住地问:
“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跟着王爷走呢?王爷是向着您的啊!”
春樱也含着泪上前将妹妹拉开,她年龄大一些,这些日子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只在心头感叹这曾经多么好的一双妙人,如今却注定要分道扬镳,有缘无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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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园
夏候策走后,素儿突然之间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刚才他的到来虽说目地未成,但却也向素儿传达了一个重要的迅息,那便是——夏候睿容不得她了!
昨晚宫宴上自己教唆熙儿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了吧?
现在怎么办?
束手待毙?
这不是她的风格。
可如果不这样,还能干什么呢?
素儿有些无奈了,她再怎么样也只是徒身一人,无兵无卒,压不起什么风浪。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夏候睿已经不只是想要那玉玺了,他的目标是皇帝。
就算得不到玉玺,他至少也要得到皇位。
看来危险的不只李易,还有皇上。
……
太后的七十寿宴没有设在重阳宫,而是在新建成的忘忧园里。
“忘忧”二字是皇帝亲自起的,用他的话说:母后无忧,便是朕之大慰。
这忘忧园极大,中心处有一片空场,大到可以容纳百官及其家眷。
宫人们在这空场之处设了宴席,首位之处搭了高台。
皇帝与太后的坐位便设在那高台之上,刚好可以俯看全场。
今日的素儿着了正式的宫装,一身淡粉金丝绣花长裙和头上的朝月髻,展了她尊贵的素宁郡主身份。
有我在,这天下就乱不了
进得场中落坐,她一直都跟在夏候慕的身边。
直待文武百官向太后朝拜过后,这才跟着众皇子、皇孙以及公主一齐,对着高位上的寿星行了这古代最大的礼法。
这一拜,素儿是真心实意的。
三年多她伴在老太太身旁,是是非非都看得明白。
这个老太太看似年迈,实则精明得很。
对她好,素儿心里明白。
遥望着那一张与老院长相似的容颜,竟然也想要潸然泪下。
最后一个见礼的是李易。
他的到来不但代表了安平国最高的权势,也借此表达了两国有心交好的意图。
只是,这意图大家都明白,皇帝也收了美意。
但却有人偏生想要行之不义。
李易拜寿的同时,也不知道是素儿的神经太过紧张了还是什么,只觉得身后的丛林之内人声戳戳,危机四伏。
随着李易的贺寿,身后的宫奴也开始随着一箱一箱抬上来的寿礼唱起了礼单。
素儿数了数,总共九九八十一箱。
再次落坐,有宫人上酒摆宴,歌舞鼓乐也随之而起。
她仍坐在夏候慕身边另一侧,则倚着小十五。
“不用怕。”端了酒杯的若仙之人凑近了她,“有我在,这天下就乱不了!”
落泪
很莫名地便安了心,素儿笑笑,只觉得今日的夏候慕比以往多了几份戾气,也多了些许的刚毅。
“神武军在外,天贤军在里。”夏候慕继续小声道:“二哥跟四哥每人都掌控着关健呢!”
“你帮谁?”素儿突然扭头问去,“夏候策是你亲哥哥。”
这个问题是突然之间窜上心头的。
素儿也直到这时方才又想起,他们是亲兄弟啊!
自己近日来明显的与夏候策冷淡下来,做为兄弟,夏候慕又是怎样想的呢?
像是没听明白她这个问题,夏候慕愣愣地看了她半晌,那眼神里流露出的神情,让素儿隐隐的心疼。
“我帮你。”他淡淡地道,“我帮你。”
她猛地一扭身,迅速地别开脸去。
可是那滴自眼里流出的泪却没能瞒得过熙儿的眼睛。
小家伙慌了,赶紧抬了衣袖往她脸上去擦,同时道:
“素儿姐姐你怎么哭了?怎么哭了?”
“没事!”她拍拍熙儿的脸,“姐姐眼睛里进了沙子。”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