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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带我去找父皇,他一个人一定很寂寞,他一定很想见我们,他一定很想抱着娘搂着风儿,娘,你告诉风儿,我怎样才能再看到父皇,我怎样才能看到他,风儿想父皇了,你告诉我,我怎样才看见他,我怎样才能找到他?”
我的风儿终于哭了,她终于哭了,看到她哭,看到她泪流满面,我松了一口气,我最怕的就是她什么都不说,我最怕的就是她不哭不闹,整个人呆呆的如没有灵魂一样,但她现在哭了,但她的哭声却让我觉得酸涩,让我觉得痛楚。
不只是她想见她的父皇,我也想看他,我也想他了,想不到昨晚依然相偎而眠,想不到昨晚他还情意绵绵地跟我商量着册封大典那天的细节,我还嫌她啰嗦,我还嫌他吵得我耳朵生痛,我还吼他,不许他再发出一丝声音。
想不到今日就已经阴阳相隔,永生永世不能相见,他真的已经听不到我说的话了,他真的不会看着我笑了,他真的不会搂我入怀了?早知如此,我昨晚就让他说,我让他说一个晚上,说得无话好说,心就不会遗憾,他一定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说完,他一定有很多很多话对我说,为什么我不让他说?我为什么不让他说?我在心中吼着自己,泪悄悄地划下,我不敢哭出声,我哭了,风儿会哭得更厉害,如果我不够坚强,谁做她最后的依靠?
我心中的伤,我心中的痛不会比风儿少,也不会比她轻,但我要比她更坚强,我一定要比她更早露出笑脸,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让她安心,但她一晚反反复复地惊醒,惊醒过来不是呆呆地,就是嚎啕大哭,哭得我心都碎了,哭得我心都疼了,风儿,娘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伤痛?
这冷宫中潮湿阴冷,杂草丛生,夜晚老鼠不时出没,还要发出让人心寒的声响,这些老鼠胆子大得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眼睛射出阴森森的光芒,风儿看到总会很害怕,听到他们的叫声她的身体也禁不住颤抖,她见过无数尸体,她看过无比残酷地战场,她慢慢开始漠视血流成河,但她居然就害怕老鼠这小小的东西。
她说害怕他们锋利的牙齿,她害怕他们眼光中阴冷的光,她说:“娘,我就是怕那些老鼠,他们那牙齿寒光闪闪的,很锋利,老鼠眼里发出的寒光如他眼里的寒光一样,我害怕。”她偎依在我的怀里,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孩。
其实我也怕老鼠,我也害怕他们从我的脚爬过,我害怕他们在我头顶尖细地叫,但为了风儿,我装作一点都不害怕,我也不知道怎么变得如此大胆,我爬起来为她驱赶着老鼠,我在她耳边哼着曲儿,虽然有我的歌声,她总会很快地睡着,但她依然禁不住要被噩梦惊醒,他依然会在梦中大声叫喊着她的父皇,声音凄厉,带着惊恐,然我的心剌痛得难以言说,我一晚无眠地抱着她,但却无法让她忘记心中的伤痛,也无法让她暂缓心中的恨。
这里还很阴冷,尤其现在到了冬天,晚上冷得剌骨,并且炉火总是不够暖,我们衣物也不够厚,我们像是被人遗落在一角自生自灭的小草,虽然卑微,但却顽强地生存着,虽然纤弱,但依然迎风招摇。
晚上我们母女俩相拥而相互取暖,我依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抚摸那冰冷的铁链,而她晚上总是在半夜里惊醒。
她有时半夜惊醒,会愤怒地大叫:“瀚暮,你杀我父皇,我要你血债血偿,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声音尖锐而果断,但骂着骂着她又会大哭起来,喃喃地说她父皇死得很惨,她想他了,她想他了。
听到她说想他,我更是肝肠寸断,我也想他了,想得心都碎了。
为了让风儿尽快能从伤痛走出来,我让自己先绽放第一抹笑脸,绚烂而坚强,但其实哭很难,笑也很难。
我记得忙碌可以让人暂时忘记心中的伤痕,就如当初在狄离府中的时候,我被他贬为丫環,我每天干着粗重的活时,莫忧在我脑海出现的次数就慢慢变少了,所以我白天我要她与我一起去拔掉冷宫中已经肆意生长的野草,我塞东西给那些宫女,我本身头上戴着的珠钗都很值钱。
送饭的宫女给我弄来了花种,还有一把破烂的琴,我强抑忧伤要她与我一起将种子种下去,我告诉她种下去就有希望,活下也就有希望。
我希望当花的香味飘满整间寝室的时候,她心中的伤痛没有那么强烈,白天她与我一起忙这样忙那样,倒也平静,但是夜晚的她就会显得很激动疯狂,她一想到她的父皇死于瀚暮的手,她就愤怒地大喊大叫,整个人似乎不受控制,如一头发疯的小兽,她用手狠命击打着那坚硬百冰冷的铁链,打得双手血肉模糊而浑然未觉,我看到她手上的血一点点地流了下来,滴在铁链上,疼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感觉有一把刀又一把刀地剌进我的心窝。
卷三 绝世红颜 057:猎物
057:猎物
但这孩子很坚强,她也想让我的心没有那么难过,所以她很努力向阳花展开笑颜,虽然我知道她的心依然很痛,虽然我知道她依然惦记着她的父皇,但她很努力让我感动,她的努力让我感到风儿在一天天地长大,白天清醒的时候她从来不哭,从不在我面前提及自己心中的惶恐与忧伤。
天亮我们就开始收拾这个阴冷潮湿的宫室,我对她说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她都是尊贵的公主,无论是被囚还是被镇,都要活得有尊严,因为她是我们最疼爱的御风公主,即使她的父皇已经不在,但他的心依然惦记着她,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她健康地长大,在我们心目中她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无人可比。
我的目标就是让我的风儿活得开开心心,活得无忧无虑,即使在这样没有暖意的冷宫一样能感受到春天温暖,能看到鲜花绚烂地绽放。
在我们的努力下,只半年时间这个冷宫完全变了样,鲜花在门前盛开,开得绚烂多姿,开得清香四溢,我说这花儿灿烂得如风儿怒放的生命,是那样让人震撼,让人振奋,还有小鸟在窗边跳舞唱歌,它们陪伴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的日夜,这里一切是那样的生机勃勃,让我们阴暗的心慢慢感受到一丝阳光。
我有些时候也会展开喉咙发声歌唱,豪迈而铿锵有力,我想让风儿想起以往策马奔驰的快意与豪迈,有些时候我会低头浅唱,温柔而疼爱地看着风儿,让她知道无时无刻有我的疼爱,她并不是孤独的,我教她跳舞,我教她弹唱,我将我会的都教给她,虽然她拖着铁链,但身姿依然轻盈,我不能让她闲着,我不能让她过多地想起她的父皇,我希望她往前看,永远不要回头。
在无人的宫室,我们娘俩翩翩起舞,如蝶双飞,在寂静的夜里,我们慢慢哼着属于我们的歌,回眸一笑,眼睛亮如天上繁星。
“娘,你爱过父皇吗?”她依然稚气的声音在寂寞而孤清的冷宫响起,虽轻但却是那样的清晰,她在我们面前总像一个孩子,连声音也是,只有在她父皇面前,她才努力地去做一个大人,做一个男子汉,粗声粗气地说着话。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抽了下,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如今他都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现在我只能在梦中才看见他,只有在梦中,他才搂我入怀,他才会爽朗地笑,只有他在梦中抱着我旋转,然后一个翻身,跃上马背带着我飞驰,我的梦与风儿的梦不一样,风儿的总是他带血的脸,而我刻意去忘记,我只愿意想起他的好,我只愿意记住他的笑。
我继续浅唱低吟,长长的发直泻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双眼又如笼上一层烟雾那样,朦朦胧胧,我已经看不清风儿的脸,我将风儿搂入怀中,朝她温柔地笑,她偎依在我的怀中喃喃地说:“娘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要是以前她会加上一句:“父皇是不个世界上最俊朗最威武的男儿。”但现在她不会说了,因为她害怕触到彼此最脆弱之处,瀚骁的死是我们两人心中无法治愈的伤。
“一朝春尽红颜老,红颜薄命,再美的容颜也会有老去的时候,如果可以娘倒愿意风儿如一个平常女子。”我幽幽长叹,可惜这孩子长得是如此美,虽然她没有刻意装扮,也没有长开,但那轮廓是那样的迷人,正如我们曾经所说,她有瀚骁有霸气和野心,也有我的美丽和妩媚,但两者到了极致都会是灾难,我不希望如瀚骁一样活着,但我更不希望她活得如我一样。
“风儿,娘希望有一天你能忘记你会武功,有一天你能忘记你父皇的死,走出这高高的宫墙,做一个平凡的女子,相夫教子,男耕女织,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我一边抚摸着她的发丝一边对她说。
她的眼睛太过于凌厉,她浑身的霸气太锋芒毕露,我对她说避其锋芒,收敛光华,霸气如骁,勇猛如骁,也终难逃惨死,如果风儿——
我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能接受这样的打击,我实在很难相信如果风儿有事,我是否还有勇气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希望伴随着我的无忧曲,伴随着我的歌声,伴随我坚强的微笑,可以让风儿逐渐忘掉伤痛,重新无忧。
风儿说我的琴音带着魔力,能让她愤怒的心开始平复下来,甚至慢慢地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惊醒,她说她梦中的父皇,已经不是浑身是血,他在向她笑,他说他过得很好,她甚至听到他如天神一样爽朗的笑声。
听到她这样说,我竟是如此满足,如此的开心,无论我的心有多痛,只要风儿开心,只要她不用晚晚在半夜惊醒,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娘,这是什么曲?”风儿偎依在我怀中问我,她的脸很平静,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这是无忧曲,娘希望我风儿从此无忧,娘这一生只弹过给两个人听,风儿是最后一个。”我笑着对她说,她的微笑感染了我,我觉得我们的心已经连在了一起,她开心的时候,我就开心,她悲伤斩时候,我就哀愁。
“另外一个人是父皇吗?”她喃喃地问我,这孩子依然惦记着她的父皇,她希望我如他一样总惦记着他,她希望我爱她的父皇如他父皇爱我那样。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有一丝痛楚,如果可以我真想为他弹一曲,即使不是无忧,即使是普通的一首曲子,他一定会很开心,他一定会满足,但等到我有这个心的时候,我们却永远不能相见,这是怎样一个遗憾,心中百味掺杂,酸涩苦楚。
风儿脸上闪过一丝惆怅,她心里一定很难过,看到风儿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与他父皇之间的爱恨纠缠她又怎么会明白?
“娘,那风儿也学,风儿也希望娘从此无忧。”她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响格外清晰。
“从此无忧?”我的还能无忧吗?如果这孩子能一生无忧,我就无所乞求了,即使上天要我再受多少苦难我都愿意。
风儿喜欢听无忧曲,她听的时候能安然入睡,整晚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