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吗?”他问我。
“如果还没有决定再等几天,还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想清楚了,今天用完早膳后我们进攻墨城。”我淡淡地说,既然无法避,既然远处可躲,就去面对吧,为了我瀚国的盛世基业,为了瀚国百姓以后有平和的日子过,这一仗无论多难打,我都会打,无论心有多痛,我都忍了。
“你就留在帐中等我消息,我带兵去攻城。”楚律沉声对我说。
“不,这次我亲自去。”我直视着他,变得无比坚定,我要克服自己的心魔,我要让自己不再惧怕他,我要亲自打败他,我要打败他,但为什么心依然那么彷徨,心依然那么痛?似乎心被捅了一个大洞,正汩汩流着血。
早上将士们听说今天要攻城,欢呼声一片,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今天轰轰烈烈地打一仗,现在将士们的斗志比任何时候都要高涨,楚律不发一言凝视着我,眼神依然很复杂。
我将头高高昂起,让自己看起来斗志昂然,让自己看起来是那样的坚强,如一个战祸一样,但没有人知道我内心是如何汹涌澎湃?没有知道我现在是多么彷徨迷茫?
我大吼一场,率领着千军万马向墨城冲去,舞动的旌旗,擂响的战鼓,奔腾的战马,肆虐的尘土无不显示着我军的强大,无不显示我们必胜的决心,已经攻到这里了,我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我不允许自己怯懦。
远远的我看见前方大军中有一个独立在风中,风扬起他的发,微微的阳光射到他的身上,让他全身散发出一种眩目的光芒。
在看到他的瞬间,我的呼吸开始困难,心跳开始急速,我拿着缰绳的手开始抖动,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闭上后居然没有勇气再睁开,楚律担忧地看着我说:“要不我过去,你留在这里?”
“不用了,我去。”说完我睁开双眼,猛地拉了一下缰绳,马儿在风中飞驰,冲他而去,他看见一个人冲了过去,也拉了拉缰绳冲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越来越近,我的手越来越抖,心似乎已经不会跳动一般,当两匹马即将相碰的时候,大家同时拉紧了马儿,马儿扬走前蹄,长长的嘶鸣,声音在无声的战场显得特别响亮。
“风儿——”他深深地看着我,只喊了我的名字声音就哑了,我只看他一眼,心就痛得不能呼吸,此刻我好想掉转马头就离开,这一刻我好想世界停止转动,就停留在一瞬间,我好想他跃到我的马背,扬走缰绳,紧紧抱着我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绝尘而去,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
“身上的箭伤已经好了吗?”了沙哑着声音问我。
“射在你身上,却痛在我心中,我真恨不得飞到你的身边,但是我——“原来他都知道,原来我受伤他都知道,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地?其实我知道不可能。”沧祁,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今日墨城我志在必得,你让开。”马儿不停地转悠,而我的双目定定地看着他。
“你要攻城可以,除非你踏在我的尸体过?”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地定定地看着我,眼神痛楚。
“沧天涵值得你为他这样吗?他只是一个阴狠小偷,当有一天你再无利用价值,他第一个铲除的必定是你,到时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替这样的人卖命,值得吗?”我大声地对他说。
“我不是为他,我是为了我沧国的千千万万子民,你踏的是我沧国的土地,你攻打的是我的国家,如果沧国国破之日,就是我沧祁身死之时。”他的声音变冷,一脸决然。
卷四 谁主沉浮 034:痛下杀手
034:痛下杀手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为什么?我不想你死,但我又必须要——沧祁今日你能不能让开,置身事外?”我大声地吼他,虽然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风儿现在不是祁逼你,是你在逼我,我可以为你退兵,为什么你就不肯为了退一次?”他也大声吼我,满眼痛楚无助。
“你叫我怎么退?沧天涵他污蔑我陷害我,他说我是妖孽,是妖精托世,他要替天行道,他要将我置之死地,他制造的瘟疫害死了我们多少瀚国人?你看过那满地的尸体没有人埋葬发臭腐烂吗?你看到有多少孩子没有了父母在痛哭吗?”
“我们有多少子民是死不瞑目?这个仇你叫我如何不报?这次我退兵了,他日他又会找机会过来灭我瀚国,他总是在处心积虑想要灭我瀚国,让人防不胜防,有他一日,我瀚国永无宁日,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半途而废,我想让我们瀚国的子民能高枕无忧,开心幸福地生活,你明不明白?”
“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是这一件事情,这是关乎我们沧国的存亡,你叫我如何松手?即使我明白我也不会退缩半步。”他的声音如他的人慢慢变得冷硬。
“风儿,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死在我面前,我立刻自刎追随你,在沧天涵攻打瀚国的时候,我没有去拦他,因为我是一个沧国人,如果你死于战场,沧祁绝对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独走黄泉路,我会生死追随,如果你一定要攻城,要灭我沧国,你就先杀了我吧,有我一日,我绝对不允许你的战马踏进墨城半步,我再说一遍,沧国国破之时,就是我身亡之日。“越说到最后,他越坚定,而我的心就越痛越犹豫。
“如果我死了,你好好活下去,找一个人好好爱你,我听说你和你们的大将军楚律——我们应该——他应该会对你——”他欲言又止,终是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闭上双眼,满脸苦楚。
“如果我死了,你就跟着他吧,有人照顾你我总会放心点,虽然我很不甘,为什么与你共度一生的不是我?为什么照顾你一生的人不是我?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但你叫我怎么甘心?但我不甘心又能怎样?我总不能让你这样等我一辈子?我连自己都绝望了,我连一点点希望都看不到,你又怎能不绝望?你又怎能抵受得住诱惑?”他突然大吼起来,带着愤慨,也带着绝望,更带着透骨的哀伤与悲凉。
“风儿,来吧,想攻城先杀沧祁”他定定地看着我,整个人变得平静,剑已经拔出,锋利的刀锋发出点点寒光,灼烧了双眼,刺痛了我的心。
沧国的士兵看见沧祁拔出剑,鼓声大作,呼声四起,士兵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旗子,我们瀚国士兵也不甘示弱,震天的鼓声也随即响起,呐喊声一声比一声响,直冲云霄,让我的心也跟着鼓声震动。
但为什么我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为什么我连剑也拔不动?与他的过去不停在脑海回放,从与他第一次相遇开始,从他的手乱摸摸错地方开始,从他要我做他的贴身侍卫开始,从他飞身将被士兵抛到高空的我接住开始,从他晚上搂着我入睡开始,从他偷看我沐浴更衣开始,从他打我一百军棍开始,从他战刀上自牵敝杏刑鹈垡灿兴岢邢M灿芯愕愕蔚危赶杆樗椋际悄茄坦敲模艺娴奈薹ò纬鍪种械慕#艺娴奈薹ㄈ米约翰恍耐础�
“沧祁,你为我退一次兵,今日我还你一次,三日之后我派楚律来攻城,我希望城破之日你依然活着,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活着,我是瀚国的女皇,立足的是我们瀚国的千秋霸业,不要恨我,不要怨我。”
“还我一次?还了就不再所欠了吗?还了我一次,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吗?还我一次,你就将与沧祁的过去忘记了吗?还我一次,你就对祁没半点爱意?我不允许你忘了我?即使我死了我也不允许你忘了我,我要你将我铭刻在心,一生一世都不能淡忘。”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是的,如果你死了,我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忘得彻彻底底,如果你死了,我就立刻嫁给楚律,我就娶一大堆的皇夫,我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我不会看你一眼,如果你死了,在我生命中就再也没有你沧祁这个人,你也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所以你给我好好地活着,只要你活着,我此生不嫁他人,只要你活着,我的心只有低估一个。”我大声地吼他,但眼里满是泪,泪水漫过双眼,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眼。
“忘了我吧,忘得彻彻底底吧,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你也不用痛了,我也不需要惦记,大家都好,大家都安心。”他仰天长啸,声音是那样的悲呛凄凉。
“但我会让自己努力地活下去的,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攻陷我墨城,这里有我沧国的厚重,这里有我沧国的子民,我不空话他们成为亡国奴,我不允许他们受尽欺凌。”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脸上的轮廓重新变得冷硬。
“凭你一个人改变不了整个事实,三天后我一定要攻破墨城,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我真的的攻破沧国的帝都,我一定善待沧国的子民,让他们丰衣足食,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你准备好,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我们就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三天后自会揭晓,输赢都尽力了,我也无愧于天地,更加无愧与瀚国的子民,愧对你一个人,好过让我愧对整个瀚军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退后,然后不理将士们的反应,一马当先冲过军营,因为我害怕他们看到我眼中的泪,我害怕他们看到我眼睛的红肿,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软弱。
回到军营我虚脱地倒在地上,全身绵软无力,脑袋似乎不会思考一般,但圆石煌众将却固执地在外面求见,他们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今日会突然退兵?他们心中应该是有怨言,楚律正在劝说他们回去,说女皇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但将士依然是迟迟不肯离开,固执地要见我,给他们一个说法,直到楚律发火了,他们才泱泱离去。
他们走了,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我的心依然很浮躁,我知道楚律即使将所有人驱逐了,他自己一定还是站在帐外,因为我感受到他的气息。”楚律,你进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听到我叫他,楚律大踏步走了进来,但进来后他静静地看着我,并不说话。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兵是吧?你是不是想我告诉你,我在退后前想到了什么新的计谋?其实什么都没有,我就是狠不下心,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也过不了他这关。”
“他对我说沧国国破之时,就是他身死之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要攻城,那关乎瀚国万世基业,但我又不想他死,因为我不舍得,我真的不舍得,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无助地看着他,虽然我知道他根本就帮不了我。
“那你自己衡量孰轻孰重?”他沉声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什么我要作如此痛苦的选择?这轻与重如何难衡量得出来?
“外面的将士们怎么说?”我定了定心神问他。
“他们说你因为与沧国将军有私情,所以才会阵前退兵,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国之大义,不配做他们的女皇。”楚律淡淡地说,显得很平静,我知道他们的话一定比这个更难听,难听百倍。
这个皇位今一点都不好坐,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国民的唾沫都可以淹死我,此时将士们的心情一定很低落很低落,但我实在是无法拔出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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