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狐点头同意,突然想起司徒杰口中的黑衣人,“出现在秀船上的是谁?你还是李巡风?”
“是我,她是我的六姨,当年惟一的幸存者。”当时年幼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六姨,他可能早就莫名的死在宁妃手中了。
薛冰狐自嘲的笑笑,他还有亲人,可她呢?
“一个母亲抱着她的女儿面对着她丈夫的追杀,她下不了手就只有死在她丈夫手中,那个小女孩倒在血泊里,母亲奋力要救小女孩,父亲却要一心置小女孩于死地。”这是她的灵魂到这个女孩身体的第二天所发生的一切,薛姨认出她不是她的女儿,却还是一心要救她,最后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她欠下的是另一个母亲的爱。
薛冰狐眼角湿润了,心又开始抽痛,每次她都想去杀了沈家人,可她不能,她要沈家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她那眼底的阴鸷让李忆化不由得心中一抖,有些痛是一辈子无法忘记的,经历过那样的童年她能变成雾就不难理解了。
两人都不再言语,室内一片寂静。
狐眼中闪过一道危险地寒光,倏的握紧了李忆化的手,与他对视,尔后眸光撇向窗外。
李忆化立刻会意,抬手间一支筷子冲着窗口飞射出去,闷哼一声之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暗自运功,察觉体内的功力提不起来,身上的经脉开始隐隐作痛。
“不要运功,你的经脉被寒毒所伤,强行运功经脉会断的。”在她耳边低声嘱咐。
认命似得点点头,“来人不少啊!”她的听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忆化抱着她从窗口飞出,必须立刻离开,在空中几起几落,两人已经坐在马背上,薛冰狐刚刚清醒过来身体还是有些虚软,无力的靠着李忆化的胸膛,在马儿的疾驰下瑟瑟的寒风刮过她的身体,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蜷缩在身后温暖的怀抱里。
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包裹住她的娇躯,走的太仓促,没有顾及到她体内的寒毒未完全清除,受不起任何一点凉。身后又有一堆麻烦,他腰间的软剑拔出,低声道:“抱住马脖子,自己小心。”说完抽身离去,看着马儿飞奔而去。
薛冰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背脊一冷,忙转过头,他已经离开马背了,站在路中留给她一个冷傲的背影,冰狐心底一柔,心中仿佛给灌入了一股暖流。
低骂道:“笨蛋。”强撑起虚弱的身体勒紧马缰,迅速调转马头往回跑去。
李忆化手中的剑已经变成一条血线,倒在他身边的黑衣人已有数十名。马儿的一声长鸣传入他的耳中,震惊的回头,看到薛冰狐,有些恼怒却也顾不得其他,黑衣如潮水一般用涌了上来。
“不要再靠前了,在那等我。”冷冷的命令着。
薛冰狐要是能乖乖听话她就不是薛冰狐了,冲着黑压压的人群奔驰过去,白马在人群中踩踏、撞击,形成一片混乱。
李忆化腾身上马,剑锋回转将欲从背后袭击冰狐的黑衣人一剑扫杀。
“驾。”白马迅速朝着前方飞驰而去,黑衣人虽然损失过半可还是不放过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马缰重新握在手中,低吼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
薛冰狐也不搭腔,她听到危险的声音,那是箭划过空气的声音,“小心。”片刻之后手臂凉凉的感触一闪而逝,一支长箭贴着意料飞过。
数声兵器相撞的声音之后听到李忆化一声痛苦的闷哼,薛冰狐知道他中箭了,拔下固定头发的发簪子,玉簪上镶嵌的珍珠被掰下,挥手向后扔了出去,看似是珍珠其实里面放的是迷魂散,片刻,后面的马蹄声消失了。
薛冰狐死拽着他的一条手臂,勒紧马缰疾驰飞奔,待到觉得安全了才停了下来。
李忆化的头靠在她的肩头,失去了知觉,她不敢翻身下马怕托不住他高大的身躯再弄伤了他,不过这马儿倒是乖巧慢慢跪了下来,薛冰狐先站到地上,将昏厥的李忆化拖了下来。
右肩胛上插着长箭,冰狐正苦于如何处理伤口的时候,一道冷芒袭向她的背后。
薛冰狐来不及闪躲,转过身顺手拿起软剑挡在李忆化前面,准备迎战。
可却只有片刻,袭向她的黑衣人在她的面前倒下了,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眼睛,里面写着惊讶不可思议,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薛冰狐扬起头,“多谢阁下相救请现身吧!”
“你那么确定我是来救你的吗?”声线寂冷,似冬日的凛冽寒风。
薛冰狐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人的声音,看她是否相识,却终始无果,可这声音她明明听到过,既陌生又熟悉。
在她思索之间,一袭黑袍的男子从空中落到她的面前,站在那里俯视着她,欣长的身躯背光而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薛冰狐站起来,迎上他寒冷的黑眸。他有着坚毅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上半边脸全部隐于银色面具之下,只能看到那双眼发出如鹰一般锐利的光芒,让人无端感到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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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泪蛊
冰狐站起来,迎上他寒冷的黑眸。他有着坚毅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上半边脸全部隐于银色面具之下,只能看到那双眼发出如鹰一般锐利的光芒,让人无端感到压迫。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忆化,勾起菱角,“阁下到此是为了杀忆王爷,我可有猜错?”她几乎可以笃定,这个男人身上浓浓的杀意是冲着李忆化。
银面男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狂妄,“小丫头很聪明,我要你身后那个人的命,你让开我不杀一个小姑娘。”
“我要是不让开呢!”她无法做到不管。
银面男子的黑眸更加阴郁了几分,盯了冰狐片刻,勾起玩味一笑,薄唇微启,“据我所知李忆化并无王妃,他是你什么人,值得你丢了性命吗?”
薛冰狐冷笑道:“他要真是我丈夫,也许我会让开,可惜他不是。”
银面对冰狐的话颇感疑惑,好奇道:“他不是你反而不让开,为何?”声线也不似刚才那般冰冷摄人。
“丈夫保护自己的妻子是应该的,我不是他妻子,他却心甘为我挡住这一箭,作为陌生人,我欠下就必须还,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依着他的武功只要他闪身躲开那一箭不可能射中他的,可他躲了伤的就是她。
银面男子听到陌生人这个词的时候嘴角隐隐上翘,几不可查,眸子依旧冰冷,“小姑娘有些意思,我给你还人情的机会,只要你接住我三招,我今日就放过他。”指着冰狐身后的李忆化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薛冰狐毫不犹豫,“好。”她虽然没有了内力,可是只接他三招应该是可以的。
银面男子的手轻斩她的脉门,手中的剑已经打落在地,他的动作就像一阵急风吹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他钳住,手腕隐隐作痛。
银面男子眼中闪过错愕,随即抬手点了薛冰狐的睡穴,小心翼翼的拥着她,眼底满是怜惜心疼,她的武功没了,全身上下的经脉发寒。
冷眼看着李忆化,他派人跟踪吕魅才知道李忆化带她来了水朦山,当他赶到就看见他们被黑衣人追杀,李忆化对冰狐的保护让他心中不舒服,可他也不会趁人之危,伸手点了李忆化的穴道,封住他的血脉止了血。
打横抱起怀中的人儿,这样的她随时会有危险,抱着她大步向密林中走去,身后立刻出现十几名护卫打扮的男子,训练有素,整个林子被保护起来。
银面男子盘膝而坐,让薛冰狐背对着他,左手贴在她的背心,她体内的寒毒慢慢驱散面颊微红,收回手调息片刻后,轻柔的把冰狐带进他的怀中,头枕在他的臂弯中,他诊出她是经脉受损不能运行体内的功力,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单手打开盒子,一枚泛着蓝光的丹药,丹药凑到她的嘴边犹豫了一下,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滴在丹药上,尔后喂入她的口中。
指腹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描摹着,痴迷贪婪的看着这清丽的容颜,曾几何时他想要忘记,却是永远挥之不去,原来这张容颜早已刻在他心中了。
温馨的气氛开始蔓延,她乖巧无比的睡在他的怀中,低着头眸光柔和,银面男子喃喃着,似乎在对怀中的人儿诉说,又似乎在自语:“怎么就忘不了你呢……”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呼吸变得急促,似乎就要醒过来,敛去面上所有的温柔。
“嗯。”嘤咛了一声,撇撇小嘴,睫羽颤动了几下,孰不知她这个小小的动作,差点让男子笑出声来,眼底溢满宠溺。
睁开模糊地睡眼,银面男子就站在不远处留给她一个孤傲冷然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他没有杀了她,那李忆化呢?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薛冰狐立刻站起来,焦急的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银面男子心中立刻生气一股怒火,转过身静静的审视着她,眸光冷漠,淡然,不泄露一丝情绪。
被他那摄人的眸子看着有些心虚,低下头,她现在没了武功,还是不要得罪他不然到时候倒霉的自己。
她心虚的样子全部收入银面眼底,心情好了起来,“我没有把他怎么了,此时他应该还好好的躺在那里,我还为他止了血,不会有生命危险。”
薛冰狐满脸不解,“你不是要杀他吗?为什么又要救他?”
银面立刻反问道:“怎么?你希望我杀了他吗?”
“哼!说说阁下的新目的吧!”她才不信他会无缘无故的放下屠刀。
“我喜欢聪明人。”冷眸一勾,又道:“我要杀他有的是机会,只不过我想做个测试罢了。你的武功很快就会恢复而脉象和普通人无疑,就算是吕魅也不会发现的。”银面人自信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薛冰狐深信不疑。
“我的目的很简单,你武功恢复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讲,是任何人哦!”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高深的笑容,深邃的眸中有着不明的情绪。
“你是在骗三岁小孩子吗?”薛冰狐的语气透出危险的信号。
银面人温和一笑,闪身站在冰狐面前,高大的身躯逼近,“实话告诉你,我看中你了。”声音略微沙哑,暧昧不明。
薛冰狐忙后退一步,冷着脸,“我可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身躯再次逼近,低头在她耳边轻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呵呵。”他说的可是真心话,最真心的话了。
“你喜欢他对吗。”不是疑问是肯定,刚才她那么护着他几乎连命都不要了。
冰狐不示弱,“与你何干?”
“如果有一日你发现他伤害了你或者背叛了你,离开她来找我,如果没有,那就算我输了,为你恢复武功算是我赌输的筹码吧!”她可以体会到他的用心吗?银面心中暗问。
冰狐没有再言语,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马上要离开了。
银面人后退了几步,“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要是伤心了我一定会知道的。”他用他的血做成了泪蛊种在她身上,只要她为爱伤心流泪,他的心就会狠狠抽痛一下,会立刻来找她。
冰狐看着他转身离去时,注意到他眼中那一抹黯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她的武功恢复了,她还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