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焕然一新、原本要迎接新主的地方,短短的一日时间,几乎已经被翻了底朝天。到处都是凌乱的痕迹,到处都是穿梭往来的太监和宫女。有些太监和宫女被成队的压来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惨淡的表情。
看到金之焕一行人的到来,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晃晃悠悠地来到近前,施礼道:“金总管,奴才们一日一夜间,已经把整个宫中搜遍了。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十几口深井也放人下去看了七八遍,始终一无所获。该搜的是都搜了,该查的也都查了,您说可怎么办啊?”言语中透露着深深的无奈,脸上的表情也如死灰一般。
“咱家也想好了,实在不行,就那这条命相抵吧。可是里面放话出来了,找不到啊,所有值夜的和看守的都得送命!您说说,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冤是不冤啊!辛苦了几个月,战战兢兢地伺候着那位爷,是生怕有一丝的闪失啊!现在可好,都白费了,都白费了啊!您说说,我们这些奴才是招谁惹谁了啊!”
没有理会老太监的埋怨,金之焕将几个人带到了御书房的院落前,“这里,本来是有重兵把守的,现在也都撤了。”边说边带头走进里面。
身后犹自传来老太监那颤巍巍的声音,"奴才啊!奴才!我们这些奴才不过是主子的一条狗啊!我们到底招谁了,老天爷您怎么就不开眼,看看啊!"
御书房内一片狼籍,这里早已经被翻了几千几百遍了,到处都是东西。看到这个情景,薛暗天不由皱起眉头,不快地道:“这帮人,把现场破坏成这样,如何勘察。”说归说做归做,他依旧走入房内四处查看。
南宫平则向金之焕耳语了几句,便只是到处打量起来。
不多时候,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太监由另外两个太监架了进来,被惯在地上。看到金之焕,小太监艰难地爬伏在地,道:“小顺子,拜见金总管,拜见薛大人。”
看到小太监说话有气无力,身子爬在地上颤抖不已,嘴唇干涩两眼无神的样子,叶雪心内暗叹,这个小太监不知道受了多少罪过了。
“问话你要如实回答,不可有丝毫的唐突。”金之焕叮嘱了一句,便拱手相让南宫平讯问。
讯问的问题不知道这个小太监已经回答了多少次,他回答的神情都变得麻木了很多。盘问了半天,没有半点有用的地方,南宫平只得作罢,站在那里深思起来。
“这里除了丢失了玉玺,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旁边本来一直在静静观察的叶雪,仿佛不经意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小太监疑惑地抬头看看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公子,不知所措地回头望望金之焕。
“问就回答!”
“回这位公子的话,御书房这里就只是丢了玉玺,便已是天塌的大事了。”
“我是问,宫里是否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看到宫内有些宫女带着白花,想来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叶雪的问话,薛暗天停止了自己的搜索,也来到小太监身边,目光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叶雪,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回公子,原本是出了件事情的,可是和这里相比,那便算不得什么了。”
“讲啊!”看到叶雪询问的目光,金之焕不耐烦地呵斥道。
“回公子,玉妃娘娘自尽了。”
“自尽!为什么?”
“回公子,自从我家陛下不在之后,玉妃娘娘日日哭泣,终日悲伤。本来玉妃娘娘就是我家陛下深爱之人,如今陛下不在了,她自然伤感。前几日,听说叶大人要交了玉玺,将宫中诸般事宜都交接清楚。玉妃娘娘又哭泣了半日,后来就在交接玉玺的前晚晚间自尽了。”
听到小顺子的述说,薛暗天追问了句,“那玉妃娘娘,死前可曾到过什么地方?”
“奴才不知道。”
“那她是否来过御书房呢?”
爬伏在地上的小顺子,身体明显地颤了下,他口中清楚地回答道:“没有,奴才没见过,就算有,门外的那些侍卫也不会同意的。”
“哦!”薛暗天轻声地应了下,不再说什么。
“你先下去吧!”看到问不出什么,金之焕挥手让太监们把小顺子带下去。
“等等。”叶雪看到小顺子起身时的痛苦状,不由得叫了声,转身对金之焕低语了句。
金之焕面有难色地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旁边的南宫平却从身上取出个小瓶子,递了过来。
“他马上就连命都要没有了,这些又能帮他些什么?”显然在南宫平的眼中,叶雪的善举不过是小女儿一时心善。
“是啊,一会估计他又得遭受皮肉只苦了。”薛暗天在旁边插言道。看来,叶雪的举动在这些大男子眼中,很是不以为然.
“一会是一会,现在是现在。他不过是个小太监,为了讨生计才来得这里。本来已经够苦了,现在却还要承受这无妄之灾。我不过是想尽自己的力,帮帮他罢了。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很可笑。不过,这些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叶雪的回答很平淡,她将手里的金闯药轻轻地放在小太监的手中,轻声道:“能少疼些时候,就少疼些时候吧。”
小太监接过那瓶药时,目光难得地流露出感激,手也颤抖得厉害。当他那衣袖上的污血沾在叶雪白色的衣衫上时,脸上露出极其懊悔的样子.
"没关系的!"
小顺子离开后;几个人又查询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薛暗天道:“我们去那个玉妃宫里,祭拜下吧,她也算是个贞烈的女子了!”
对于这个提议,所有的人都没有异议。
玉妃的宫里也是十分的凌乱,几个无主的宫女聚在一起低声地哭泣,宫中偏殿内呈放着棺椁。灵堂的设置简单得很,几个守灵的人也没有带重孝,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
“因为新王马上要登基了,所以已有明令不让张扬。这里一切都从简了,非常时刻当简单为之了。”金之焕的话语里多少有些感慨,看到如今杂乱无章的宫廷,很难让人想象当初的繁华与奢侈。
薛暗天在灵堂内转了几圈,这里虽然在办丧事,但是同样没有改变被查抄的命运,相反,这里应该被查抄得更细。
薛暗天把几个宫女聚集在一起问话,南宫平趁着这个时候来到叶雪身边,悄声问道:“你怎么跟着来了?”
“我来看看我父亲。”
“哦。”看到叶雪平静的表情,南宫平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这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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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七章 不识]
叶雪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的身上可以同时具有霸气和儒雅两种风格。她私下认为霸气的男人往往倨傲,儒雅的男人则过多会低调些。可这个男人,上天让他将两种气质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还赐予了他王者的风范。
叶雪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忽然就想起一句话,“高处不胜寒”!这完全是因为,在那双深邃而明锐的眼睛中此刻透露着冷峻与蔑视。
男子在看金之焕时,就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说不出的轻视和厌恶。在他的目光扫过薛暗天后,直接停落在南宫平身上,目光有所一炬。等他的目光落在叶雪身上时,叶雪没有直接望向那审视的目光,她有意识地向南宫平身后靠了靠。
就算是生平未识,就算是初次相见,但叶雪却完全可以认定,这个人就是——宫傲天!
“金总管,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家都在忙碌,难道……”言下之意,显然这里的事物不是金之焕的职责范围。至于深处的含义,却是金之焕自己所领会的。
“回宫王爷,玉玺丢失,宫里乱做一团,好多旧相识都为王爷的令谕而战战兢兢,央求在下请薛捕头前来查看。况且陛下也下了口谕,所以才请了薛捕头前来。”金之焕的回答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半点被对方影响,但是目光间已匆匆扫过身旁那个不该带来的人身上,或许他现在开始后悔了。
“那么这两位?”宫傲天的目光再次落在南宫平和他身后的叶雪身上。确切地说,他的目光更多地游移在了叶雪身上。
“回王爷的话,南宫公子是属下相约的。这个是我新收的弟子,比别人聪慧不少,所以便带他前来看看。”薛暗天那沉稳的插言,让金之焕报以感激的目光。
又是匆匆的脚步声,一个侍卫急急地走入。看到金之焕和宫傲天两人同在,不由怔了下,不知道该向谁回话。不过,片刻下,那侍卫向宫傲天跪拜道:“起禀王爷,太监小顺子在牢中自尽!”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愣怔在当地,相互望望。提审小顺子不过是一柱香前的事情,怎么转眼见这个小太监就自尽了呢?
闲话无多,宫傲天在前,一行人带着满腹的疑问来到狱中。监狱中的阴森之气,让叶雪有意识无意识的紧紧抓住了南宫平的衣角。南宫平显然感觉到了叶雪的紧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股暖暖的气流,就在那宽宽的手掌中传入了叶雪那冰凉的手腕上。
小顺子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身上沾着不少的杂草。看到宫傲天等人的到来,牢头连忙走上前,跪拜道:“小的拜见王爷,罪人小顺子自知道罪孽深重,已经自绝身亡了。”
宫傲天没有理会跪拜在自己脚下的人,只是将目光转向薛暗天,示意让他来查询。
金之焕将南宫平等人让入牢房,偷偷地将目光放在叶雪身上,不过看到对方平静的样子,他的心内暗自松了口气。刚刚,他生怕叶雪看到宫傲天会有过激的行为,现在到是暗自松了口气。
金之焕又怎么知道此刻叶雪心中的波涛汹涌,澎湃起伏!
牢房里没有太多的痕迹,只是放着半碗剩余的饭食,南宫平送给小顺子的创伤药也被丢在干草中,薛暗天拾起后,打开看看便递给了南宫平,不发一语地站在小顺子的尸体旁,开始仔细地检查起来。
南宫平和叶雪则站在旁边观察,小顺子明显是撞壁而死的,头上的鲜血还在缓缓地往外流,显然是刚刚死去不久。两只眼睛空洞地瞪着,不知道这个小太监最后的思维会是什么?
仔细查验后,薛暗天轻声叹息了下站起身,拱手刚想向牢门外的宫傲天回话,后者却拦住了他的话头。
“薛捕头,既然带来高徒,就先听听他的见解吧。哪有师傅动手,徒弟闲观的道理。”宫傲天微迷的双眼,还是在挑剔地望着叶雪,显然他对这个人的身份很是怀疑。
听到宫傲天的要求,金之焕的脸色刹时变得有些苍白,冷汗也顺着脊背流了下来。在他的印象内,叶雪看到如今这个场面没有昏到或者尖叫已经是万幸了。
“这……”薛暗天迟疑了下,将目光投向叶雪,干笑道:“既然王爷发话了,你就说说看吧,错了也无妨!”
“既然王爷发问,那小的就献丑了。”叶雪的眼中闪过了极其谦恭的神情,但是却也夹杂着狡诘,态度从容不迫不慌不忙。
“小的在刚才师傅的查验中,发现几个疑点,就斗胆献丑了。”叶雪说着从南宫平身后转了出来,目光却半分都未曾看过宫傲天,现在她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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