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的钝痛,说出口的话,一个没收住,语气越来越强烈。
伸手轻拍福尔康的肩膀,永琪理解的点点头,好生劝道:“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都必须给我收起来,紫薇她做得很好,你如果不放心就私下找她出来谈一谈,也好安心。”
“但愿如此。”
对着刚煮好的药轻轻吹了口气,直到感觉手上的温度没有那股热涨,金锁才将药碗递了过去,同时伸手帮和璇喂药。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吧。”即使有着多年的喝药历史,和璇还是喝不惯中药的味道,也就不大待见被一口一口的喂着喝。
“小姐,您风寒还没有好,身子又虚,这种事交给奴婢就好。”不清楚和璇的那些个习惯,金锁强硬的表示要自己动手帮忙。
对于金锁的坚持,和璇抿起红唇,浅浅一笑,道:“有些事习惯了就很难改变。”
话完,伸手将药碗接了过来,秀眉轻蹙着将碗中的药一一喝干。虽然,有些速度,但是,举止依旧优雅得体。
起身将药碗放到一边,金锁俯身取下毛巾浸水,然后拧干。还没回到床沿边,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却是敲扣得及轻,似是怕惊扰了屋内休息的人。
放下毛巾,转身走去开门,发现是弘昼他们三人。向弘昼行完礼后,金锁便带他们三人进屋探望和璇,自己则悄悄的退到一边候着。
“怎么样,好些了吗?”比起和璇,弘昼是一点都不担心乾隆的病情,毕竟有那么的多人去在乎,也不差他一个了。
闻言,和璇笑了笑,“已经好多了,谢谢叔叔关心。”
“刚喝完药吗?”视线一瞥,看到桌上的空空如也的药碗,弘昼随口问了声,见和璇点头,不由将视线转向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永琅身上。
“咳咳。”停留了许久,也不见永琅有什么表示,弘昼干咳一声,内心却充满了对两人的无力之感。别扭是小孩子家家玩的吧?这俩孩子都什么岁数了,还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可怜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到了现在的年纪还要去猜小辈们的心思,去操这份心……
对弘昼的暗示恍若未见,永琅微微别过头,对承安一点头,随即,目不斜视,继续沉默以对。
在弘昼玩味的眼神中,永琅几步上前,将一袋山楂递给了旁边的金锁,口中温和的说道:“这是我和永琅在外面办差的时候看到的,之前问过胡太医说是小姐没什么忌口,所以,我们就买了一些回来,味道据说还不错,小姐不妨试试。”
“你们有心了,谢谢。”低敛的眸,眸光一闪,和璇没有拒绝,转头示意金锁将东西收起,心中却明白这些恐怕都是出自永琅一人之手。以两人之前的感情,她的某些习惯和喜好,对方自然知之甚深。但是,她没理由开口去拒绝这份心意,何况还是以两人的名义而发。
看到和璇收下,永琅垂在衣袖下虚握的手慢慢松了开来,薄唇微不可察的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永琅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但是,一直关注他的某些人,却还是将之一一收入了眼底。
“对了,我爹他还好吗?”和璇一病,其他人自是不会让她再出门,因此,对于乾隆的病情能知道的也只有金锁这边。但是,金锁又都忙着照顾她,消息哪里来得及时?
“你呀,自己都还没好就开始记挂别人了。”感慨一声,叹息的口吻却是饱含着对和璇的疼惜,弘昼有些无奈的将乾隆的病情详细的说与了她听。“你安安心心的把自己养好就行了,我看那紫薇丫头照顾得还不错,看来这样的日子是不久了。”
“是吗。”
“好了,我们也不方便再留着,你好生歇息,这江南好玩的地儿可多着呢。”对和璇眨了眨眼,弘昼乐呵呵的笑着同永琅他们一起出了房间。
“小姐,”直觉弘昼刚才说的话大有深意,金锁犹豫一会,还是开了口,“二爷刚才说的不久是什么意思?”
将心情收拾好,和璇抬起眼看向忐忑不安的金锁,笑道:“这事,你日后便知,眼下却都是作不得数的。”
见和璇不愿明示,金锁也没的办法,只能任由心中的猜测一步步扩大,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加的勉强。
“怎么了?不舒服吗?”注意到金锁的脸色变化,和璇关心的问。
“没有,奴婢给您去打水。”
望着金锁疾步走出去的背影,低低的叹息声蔓起在房间内,划落在空气中,最终消散无形。
***
身子骨好的人,病也去的快。
好在只是小小的风寒,即便以和璇那稍差的体质,也在休息了一两天之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于是,一群人再度出发,赶往了下一个目的。
走在街上,乾隆有些新奇的看向摆在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小摊,视线来回的流连。
“这乡下怎么如此热闹啊?”
“老爷怕是不知道吧,这乡下都是没有铺子的,所以,他们每个月都会定下一个日子,作为赶集。把家里的物品都拿到这里买卖,或是以物换物。”闻言,承安笑着向乾隆做了一番解释。
“哦?这倒是有趣也新鲜。”弘昼虽然在京城的时候一直在外面瞎跑,但是,这么偏僻落魄的小地方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眼中免不了到处打量,口中啧啧称奇。
几人到处走走逛逛,气氛倒是较之以往都活跃了几分,偶尔笑声不断。
“咦?”一记轻咦声将众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原来,有个身穿孝服的姑娘在卖身葬父。
将地上写的缘由通读了一遍,联想到自己千里迢迢的上京寻亲,紫薇一下子便对这名叫采莲的姑娘兴起了同情心。
反是小燕子充满了好奇和兴奋,忍不住就想把对方列为自己的同好——惯骗犯。
微服出巡似乎注定了一路的平静,小燕子和紫薇还没出手给银子,一群士气高昂的人从旁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直接把采莲拉起,蛮横的质问。
“你卖什么身啊,老子昨天已经给了你钱,你今天便是我的人了!”
“不是,我不是你的人,我也没有拿你的钱……”
“走!”
“我爹还躺在庙里没有下葬,我不跟你去!”
看到那名男子出手打了采莲,自诩狭义人士的小燕子呆不住了,一个飞跃,拦住了他们路前。接着,两人一言不合,小燕子冲着男子就开打起来。
担忧于小燕子的蹩脚功夫,永琪和福尔康相继过去帮忙。
不分场合的打斗,结果就是连累了旁边摆摊指望养家糊口的小商人。摆的桌椅,物品全都遭遇,给摔了个粉碎。关在笼子里的家禽更是鸡飞狗跳的,不断的想要冲破牢笼的束缚。到最后,还真有好多批家禽因为这群人的破坏力而逃出了笼子,满大街的开始乱跑。只苦了那些乡人,一个劲的在后面忙活收尾。
到底是乌合之众,不到几个回合,就被永琪和福尔康给撂倒了。看不出乾隆他们来头,男子只得狼狈的带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的跑了。
看着眼前这幕岂止是一个“乱”字能言的闹剧,乾隆皱起了眉,却什么都没有说。
永琅和承安相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皆看到了与自己心中同样的无奈。无声苦笑,两人转身离去,默默无言的将这一烂摊子进行扫尾。
另一头,注意到自打架后就被忽视的采莲,永琪走过去,掏出一锭银子给她,让她好好安葬自己的爹。
“少爷,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便是你的人了,等我把爹葬完了,我就过来服侍你。”被永琪那一瞬的温柔给迷惑,采莲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跪道。
根本没有在意那卖身葬父写的是什么,也不在意是否得到对方的回报,永琪连连出声拒绝采莲的提议,并将她扶起。“快去葬了你爹吧。”
“可是我怎么办呐?我爹还趟在那,他们一定还会来找我的,我……”说着,眼泪情不自禁的滑落眼眶,采莲忙低下头拭去眼中的泪花,哽咽的说道。
看着采莲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永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样不行,那些恶霸还会找她麻烦的,等下爹没葬成,说不定连银子都给人抢去了。”福尔康也慢步走了过来,将采莲可能遭遇的情况说了出来。
“永琪,”弘昼其人本身就是爱凑热闹的一种,略一思量便笑眯眯的开口向永琪建议,“你们要帮忙不如就帮到底吧,正好我们现在还少上那么一两个丫头,你就先带着,剩下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谢谢这位老爷。”欣喜的向弘昼不断鞠躬道谢,随后,采莲抬头感激的看着永琪,泪光闪闪,那副柔弱惹人怜的模样使得后者拒绝的话无法狠绝的说出口。
“二爷,我们家里丫头那么多,哪里需要多一个?”瞧见永琪和采莲那副四目相望的情景,小燕子早忘了自己帮人的初衷,口气有些酸的问向弘昼。
“这里到北京,路途遥远,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又没有帮手,谁知道路上会有什么意外?”弘昼悲天悯人的愁叹一声,又回头冲乾隆挤了挤眼,道,“这一路上,紫薇丫头一个人忙里忙外的着实辛苦,多一个岂不美哉?”
担心和璇的乾隆,曾经叮嘱过金锁只需把和璇一个人照顾好,其他的事不用多管,所以,路上有些什么事,都是紫薇一人忙活,小燕子帮忙打手,只是越帮越乱。
“也罢,就先带着吧。”心里头对紫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乾隆也就不忍她一个人再继续操劳,想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便开口应下。
于是,采莲一事在乾隆一锤定音后,永琪几人帮着她把爹给葬下。只是,不知道怎么的,采莲的脚给扭了,小燕子又别扭的暗示不给她上马车休息。
无奈之下,又在某些人的刺激下,永琪便和采莲共乘一骑,悠然的跟在一侧赶路,却是刺痛了某人的眼。
庙会惊变
狠狠甩下车帘,小燕子拉着一张脸,脸上表情郁结,手紧紧揪着衣服,一个劲的打着卷。
紫薇抬手撩起一看,扬起一抹浅笑,道:“怎么?有人看到别人亲密,心里不舒服了?”
“什么不舒服,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瞪了一眼,小燕子加大声音为自己辩解,然则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倒叫紫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还说没有?看你这分明是被气的。”
“他要和谁骑马就和谁骑马,我管不着。”愤愤的低嚷一声,小燕子别过头,眼不见为净。“骑马而已,我又不是不会,学一下有多难。”
“你呀,在我面前还需要口是心非不承认吗?”淡淡的睨了小燕子一眼,紫薇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劝道,“那个采莲,你不喜欢可以让老爷改明儿个把她打发了去,做什么和自己过不去?”
“谁讨厌了,他喜欢就留下,我凭什么去管?”心思死磕在里面,小燕子想也没想的回绝。
看到小燕子明显是和某人怄气,却又不肯坦白,紫薇只能无奈说些体己的话陪着她解闷。
另一边,和璇随意的撩起车帘的一角,不期然的看到永琪和采莲共乘一骑的画面,眉轻蹙而起,转头对乾隆说道:“爹,我观那采莲的脚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