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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笙歌坐在大床上,仰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皇宫真大,可是这么大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现在的生活,和许久之前又有什么区别呢?没人可以说话,没人能陪自己。
哥哥,大概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再见吧?
十天之后,那个所谓的“”终于要见公孙笙歌了。公孙笙歌在听到消息后只是一脸冷漠,这个,看来也不是很喜欢这桩婚事。或许他根本不想见自己,只是因为公孙家给他施了压。
这晚,皇宫热闹非凡。
众所周知,设宴腾龙阁,宴请妃。
十四岁,而妃,仅仅六岁。
谁都知道这是一桩不对称的婚姻,可是谁也不敢说出半个字来。监宫女们低着头端着金盆金碟金碗进进出出,红色宫灯热热闹闹地挂上了屋檐,银烛台上点着成上千根火红色蜡烛。
腾龙阁那晚有徐徐夜风,吹动了窗边的帐幔。
公孙笙歌在冬儿和阿裘的陪伴下盛装出席,小小年纪,却自有一股风流。东方烨对她很客气,不停帮她夹菜。大概是同情吧,这么小小年纪,就要见识宫廷里的阴暗了。
公孙笙歌十二岁那年,东方烨纳冬儿为妾。
公孙笙歌十岁那年,东方烨纳阿裘为妾。
公孙笙歌十四岁那年,冬儿和阿裘双双被人莫名其妙地毒死。
东方烨很难过,可是因为查不到任何线,只得作罢。那晚,他第一次临幸了公孙笙歌。
事后,先帝突然驾崩。
东方烨穿戴整齐,匆匆离去。
公孙笙歌坐在床上,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黑色发丝凌乱地搭在脸上,一张薄薄的红唇在黑发中若隐若现。一双水盈盈的杏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宁曦殿,瞳孔中的寂寞便像是寂寞的宫灯。
最后一盏宫灯闪了闪,终于灭了。
公孙笙歌弯起嘴角,哥哥,我就要成为皇后了,我是不是可以跟你并肩作战了?
先帝驾崩,皇宫中处处挂满白色孝布。但是很快,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宫中又是一派喜庆。
东方烨登基那天,她身着皇后制服,在层层宫女的引领下,沿着红地毯一步步往高台走去。东方烨身着帝王龙袍,在高台上负手而立。众大臣跪迎在红地毯两侧,口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踏上最后一级汉白玉台阶,东方烨向她伸出手。两只手相握,她微微对东方烨福身。一旁有宫女立刻呈上凤冠,东方烨双眼深不见底,轻轻端起凤冠,为她戴上。
宁曦殿更名云华殿,她是皇后了。
可是,她和皇帝之间只有相敬如宾,却没有恩爱。
两年后,一个不知名的乡下女进了宫,竟一下就抓住了东方烨的心。这个女叫做李云落,相貌只称得上清秀,但并不艳美。她不懂什么东西,却意外地讨东方烨的欢心。
公孙笙歌曾经问过东方烨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女,东方烨沉吟片刻,说他喜欢这个女身上的气质。
公孙笙歌想不明白这个女身上到底有什么气质是自己没有的,可是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没过两月,李云落怀了东方烨的孩。
公孙笙歌懒得去想,直接找人暗杀了李云落。
李云落死后,东方烨将自己关在她生前居住的花瑶宫里,整整待了一年。庭院里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他始终没出来。公孙笙歌开始涉足朝廷中的事,开始批阅各地送来的奏章。
有老臣抗议公孙笙歌后宫摄政,可是公孙笙歌直接让那些反对自己的老臣滚回老家了。如今朝中遍布她的耳目,大大小小的事都会向她汇报。东方烨已经基本被架空,公孙贺更是从公孙笙歌那里得到了无数好处。
某天,宫女进花瑶宫给东方烨送夜宵,却意外发现东方烨不在宫殿里了。宫女立刻向公孙笙歌汇报,公孙笙歌派人找遍整座皇宫,也还是没能找到东方烨。没敢对外宣布东方烨失踪,公孙笙歌只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照常派人去花瑶宫送饭,装作东方烨还居住在那里一样。
可是没过多久,东方烨从宫外回来了。他气质大变,并且还要封一个宫外女为贵妃。
公孙笙歌并不爱东方烨,可是东方烨到底是她的丈夫,后宫之主的身份她必须守住。正巧,多夺进宫告诉自己公孙红楼的命令,她也借机让东方烨放弃了封那个王夏伽蓝为贵妃的想法。
云华殿。
烛火摇曳,公孙笙歌和王夏伽蓝对面而坐。公孙笙歌缓缓说着这个冗长的故事,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你爱公孙红楼?”安静的大殿内,木木抬眼问公孙笙歌。
公孙笙歌没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你觉得呢?”
木木低下头,脑海中觉得一阵迷糊。她看向铜炉里袅袅青烟,再望向公孙笙歌带笑的脸,“你下迷药了?”
“我会给你一个感觉不到疼痛的死法……”公孙笙歌起身,长裙拖地,慢慢走到木木身边,一手扶住往地上倒去的木木,“否则,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毫不保留地把我的所有告诉你?”
“我爱哥哥,比你们都要爱。”
“你也好,那个我查不出身份的神秘女孩也好,都会一个一个死去。”
“因为我最爱哥哥,所以哥哥只能和我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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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公孙笙歌(5)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他是黑道的。
今夜,注定是皇宫中凶流暗涌的一夜。
公孙红楼摆驾皇宫,天亲自出迎,阵仗之大,惊动了整座东陵城。东方烨设宴腾龙阁,宴请国舅公孙红楼,整座东陵城无一人不知。
公孙笙歌披散着头发,赤着脚丫站在云华殿内的台阶上,一袭纯白纱裙委地,脚边躺着一个半旧的洋娃娃。
他终于来了吗?自己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肯来看自己了?或者,根本就是来救王夏伽蓝的?
皇宫的夜空那么逼仄,他会习惯吗?
冷姑拿着件雪白狐裘走上前来给公孙笙歌披上,“深秋了,天凉得很,娘娘注意保重身体。国舅爷和陛下都在腾龙阁,就等着娘娘过去了。”
狐毛擦过公孙笙歌光滑的脸颊,公孙笙歌只是站着不说话。
冷姑见公孙笙歌这副痴痴的模样,便小心询问,“娘娘若是身不舒服,奴婢去跟陛下和国舅爷说一声?”
“不必了,替我梳妆,我这就过去。”公孙笙歌声音轻,转身朝内殿走去。
腾龙阁向来是东方烨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很高,可以眺望整座东陵城美不胜收的夜景。此刻,他正和公孙红楼举杯,表面上无比和谐。
其实东方烨从未见过公孙红楼,真正算起来,那晚在摘月塔下倒算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后来阴差阳错,把公孙红楼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关进了大牢里。
东方烨打量公孙红楼,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小气量的人,想来也不会介意那晚的所为。公孙家至今为止还操纵着众多行业,家大势大,就算自己是皇帝,也不得不看他脸色。
“笙歌她在宫里还好吧?”公孙红楼状似随意地问道。
东方烨点头,“一切都好,只是可能会有点想家。所以朕想,过段时间让她回去看看。”
公孙红楼点头,“陛下有心了。”
两个人再无话说。
公孙笙歌盛装出席,坐在东方烨身边,看起来二人好像恩爱无比。公孙红楼注视着公孙笙歌,她比年少时漂亮多了,当初瘦瘦弱弱的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锦仓国最漂亮的女之一。
东方烨表示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离开。
公孙笙歌远远望着公孙红楼,低低叫了声“哥哥”。旋即,她让所有宫女监全部退出腾龙阁。
侍候在侧的冷姑犹豫片刻,跟着退了出去。
公孙笙歌起身来到公孙红楼身边跪坐,拂袖替他斟酒。公孙红楼接过公孙笙歌斟的酒,公孙笙歌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与公孙红楼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
公孙笙歌喝酒,透过袖的缝隙去看这个男人,他的皮肤黑了不少,棱角更加分明,她轻轻放下空酒杯,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他还要好看的男人。
腾龙阁内,安静得能听见宫灯里蜡烛燃烧的声音。
“哥哥终于来看我了?”公孙笙歌缓缓道。
公孙红楼想伸手去抚摸公孙笙歌的脑袋,却在半收了回来。半晌后,他叹口气,“笙歌,别闹了。”
“哥哥把我扔进皇宫,一扔就是十二年。除了我主动回去,哥哥从来不会来看我。年前,我再也不想回去了。哥哥就一直,不来看我。”公孙笙歌带着笑容,语气温柔。
“笙歌,你长大了。”公孙红楼淡淡道。
公孙笙歌微笑,“哥哥不是希望笙歌快快长大吗?现在笙歌长大了,成了真正的女人,哥哥是会高兴的吧?”
“笙歌……”公孙红楼欲言又止。
“哥哥是想问王夏伽蓝的生死吗?”公孙笙歌跪坐在公孙红楼身边,与他紧紧挨在一起。她从袖内掏出一块光滑的玉片平放在手心,“哥哥,你来抛这枚玉片,碎了,她就死了;没碎,我就让她活着……好不好?”
公孙笙歌抓起公孙红楼的手,将玉片塞进他的手心,眼如弯月,“哥哥要仔细地抛哦!”
公孙红楼攥着那枚温热的玉片,半晌不动。
“哥哥?”公孙笙歌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公孙红楼将玉片扔进面前的酒杯里,“别闹了。”
“这怎么是闹呢?人命关天啊,哥哥!”公孙笙歌从错金云纹的酒杯里捻出那枚薄薄的玉片,再次放进公孙红楼的手心里,“哥哥,你只有一次机会哦!”
公孙红楼轻轻在公孙笙歌脑门上弹了一下,“乖。”
公孙笙歌叹口气,“哥哥真没意思,好像我真会弄死你的女孩似的!”
公孙红楼捏着那只酒杯,紧绷的嘴唇松下来。
说罢,公孙笙歌起身,紫纹锦裙曳地,“她在云华殿后院,正睡着呢,哥哥等下自己去接她吧!”
公孙笙歌走到门口,忽然转身,狡黠一笑,“哥哥喜欢王夏伽蓝吗?”
公孙红楼一愣,旋即回她一个狡黠的笑容,“笙歌,你哥哥我是不婚族,你不知道吗?”
公孙笙歌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走了出去。
腾龙阁只剩公孙红楼一人。
刚刚公孙笙歌在门口问那个问题时,目光中有杀气。不敢想象若自己回答的是,伽蓝的结局会怎样。可是,自己有喜欢过伽蓝吗?
只是觉得她好玩好欺负而已吧?
一身火红的莫瞳伊从门口走进来,“楼哥哥!”
公孙红楼抬头,莫瞳伊已经倚进他的怀中,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