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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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我的后半生- 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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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 
  又是猛地抱起我。 
  接着——是长长的吻,不是那习惯的狂风暴雨,而是细细的,柔柔的……春风般,拂过从额到颈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肤。 
  …… 
  结束后,坐下吃晚饭。 
  想到他是从长春宫里来,于是问起云飞燕。 
  “唉……想是撑不过今夜了。”他放下筷子,眉头皱起。 
  我也放下了碗,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半晌,小心地说我想去长春宫瞧瞧。 
  他不语。 
  我以为必定是不许的了,偷眼看看他,见没有动静,只好拿起调羹来喝粥。 
  “好吧。” 
  “嗯?” 
  我抬起头,放下碗,看着他。 
  “先歇歇。”他定定地看着我说。 
  半个时辰后,我换了衣裳,去长春宫。 
  长春宫的朱漆大门,在宫灯的照耀下,依旧庄重、威严。 
  踏上台阶前,那张雪梨花一样的脸,蓦地出现在眼前……闭上眼,低下头去重重吸口气,我昂起头来,大踏步走了进去。 
  宫门里,灯火通明,人声喧嚷,触目是御医、宫人、妃嫔。 
  “贵妃娘娘方才在唤昭妃娘娘!”念奴走出来低首道。 
  猩红的丝绒绣幕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我一步跨了进去。 
  “可是叶妹妹?” 
  人还未走至床边,就听帐子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唤声。 
  声音不是特别虚弱,然而甚是凄惨……死亡的气息从这声音里漫延开来。 
  “是昭妃娘娘!”念奴答道,随即挑起了帐子。 
  “是我,贵妃姐姐。”我俯下身来,对着床上的人。 
  云飞燕的脸露出来了。 
  我大吃一惊! 
  残败的雪梨花! 
  整张脸已经瘦得只剩巴掌大,白如石膏的皮肤无一点血色,原本丰润的唇已经干瘪如枯叶……散在枕边的长发,比干草更枯黄……双目紧闭。 
  一切,已和死物没有区别。 
  我以为她已无力睁开眼。然而就在此时,那张凋残的脸上突然晶光一闪…… 
  我不由得后退两步。 
  她睁开了眼。 
  那道晶光,使雪梨花重生过来,有了一丝活气。 
  “叶妹妹!”干枯的嘴唇张开了,蕴了很大的气力。 
  “贵妃姐姐!”我应声道,强迫自己不避开那双眼睛。 
  “你近些……”她的唇又翕张了几下。 
  我走近了,弯下腰来,和她的脸,只有两尺的距离。 
  “再近些……我……虽是要死了……可我的病不是传染的病,你……莫怕……” 
  于是,我的腰再弯,我的唇,几乎要贴着她的耳朵。我知道,她要说话,说不想让旁人听到的话。 
  “你……你想知道三年前……刺杀你的人么?”她低如蚊蚋的声音字字入耳。 
  心一沉。 
  “不知道。”我用不比她的声音更大的声回答。 
  “想知道么?” 
  “不想。” 
  “我想让你知道。” 
  “那……贵妃请讲。” 
  “呵呵……” 
  她突然笑了起来,极低的笑。 
  我不语,已经猜到了。 
  “没有人怀疑是我!你不怀疑,他不怀疑……哈哈哈……” 
  她继续笑,笑得我胸口怒涛澎湃,笑得我恨不能把这个干瘪的布袋子提起来,重重地摔到地上。 
  然而,我没有动。 
  “你……有了孩子?” 
  半晌,她突然侧过头来,对着我。 
  那双乌黑大眼中,精光灼人。 
  我几乎被骇住。 
  点点头,我不语,四目相对。 
  …… 
  “滚!” 
  重重吐出这个字,她缓缓阖上了双眼。 
  “妹妹告退!” 
  念奴放下了帐幕,我大步走了出去。 
  “陛下驾到!” 
  还未走出她的内室,就听到外面的喊声。 
  他来了。 
  “快……快……替我梳妆……梳妆……” 
  断气的呼喊,自身后华丽的床帐中传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成荫(上)   
  在院中的台阶上,他握住了我的手。 
  “回去歇着要紧!” 
  “嗯。”我点点头,不及细看便转身离去。 
  走出长春宫的大门后,我长长喘了口气,抬头向天。 
  月明如素,清冷如水。 
  暮春的风吹来,耳边的发丝被撂起,一丝丝地舞乱在眼前。 
  “娘娘,快回吧。这风口里……”见我不动,秋云小声提醒道。 
  “这就回。”我低下头,对着眼前青石板上那被宫灯拉长的深褐色影子微微一笑。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遇着人了。 
  是楚婕妤和郑美人。 
  “昭妃娘娘!”走到我面前,她们住了脚,敛身行礼。 
  “啊,两位这是……去长春宫么”我只得站住。 
  “正是。”两个女人齐声答道。 
  “听说贵妃娘娘大渐了……我们姐妹一场……”略犹豫一下,楚婕妤小心道。 
  “那是……人之常情。”我含糊地说。 
  话完,各自开路。 
  我走得很慢,也许……潜意识中想听听这两个女人会不会在我身后说话。果然,晚风把两个女人的几句对话送到我的耳中。 
  “你说,这云飞燕一死,贵妃的位子不就是叶飘飘的了。” 
  “这事无须疑问,陛下这么宠她,那是一定的了。” 
  “哎,想当年,云飞燕真是……如今,一二年间就这样了。” 
  “这宫里头就是个大花园子,有败的,有开的,谁能总是挂在枝头永不凋零?” 
  …… 
  回到房中,吩咐备水,我要洗澡。 
  身子一浸到那温热的水中,立刻闭上了眼睛……一整天的疲累,在这温水的浸润下,似乎都消散了。 
  偶尔,身子直起来,看纱罩中的灯焰微微摇曳,慢慢变短。 
  觉身子已经被泡软了时,准备起来,就在这时听见室外脚步声匆匆,像是有人在奔跑。于是唤了秋云进来。 
  “是怎么了?”我抬眼问。 
  “陛下差人来告诉娘娘,陛下今夜暂不能来了……” 
  “是云贵妃……”不待她说完,我打断了她。 
  “方才来人说,贵妃……薨了。”秋云说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 
  擦干头发,裹上纯白的杭罗深衣,我端坐在妆镜前,眼前却是什么也没有。 
  云飞燕,她终于离开了! 
  枯坐半日,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那张艳丽的脸,那张苍白的脸,那张枯干的脸……交替着在眼前出现。莺声燕语,尖牙利口……一句句响在耳边…… 
  对于她,我没有恨。 
  可是她恨我,恨我夺走了她的男人。 
  她十六岁进宫,正是“含羞举步越罗轻,严妆嫩脸花明”……十七岁的少年皇帝一见惊为天人。于是,绿罗衣袖舞频繁,芙蓉帐中鸳梦长……一年内由美人晋封为贵妃,直是“六宫罗绮三千,潘妃娇艳独芳妍”。整整八年,她都一枝独秀! 
  然而,新人来了。 
  皇帝的眼睛盯在了一个叫“叶飘飘”的小女人脸上…… 
  俱往矣。 
  …… 
  想到这里,我突觉小腹一阵急痛,不由得伏在妆台上,伸出右手按住肚子。 
  “娘娘怎么了?”一边的秋云大惊失色。 
  “没什么。”我抬起身子,冲她微微一笑。 
  “娘娘!娘娘若是有什么事……奴婢难辞其咎啊!”秋云苦着脸道。 
  “真没什么!你给我端碗热茶来。”我吩咐道。 
  “娘娘啊,您不能喝茶水了,日间陛下吩咐,您今后的饮食一切都得改……奴婢这就去请翰林医官张大人。” 
  “好吧。”看她急得几乎要流汗,我摆摆手令她去请那晚饭前替我诊脉的张姓医官。 
  约摸一刻左右,张医官来了。 
  仔仔细细地,比上次把脉更为用心,片刻方完。 
  “有妊之身,不可思虑过度……娘娘方才是心中有事才会致此。”张医官认认真真地说。 
  “大人,不要紧吧。”秋云和海棠齐声问。 
  “不打紧,娘娘若不放心,可进些安胎汤药。” 
  送走医官后,秋云立刻下厨。不一刻,热腾腾一碗桂枝汤端了上来。 
  “娘娘啊,您真是高瞻远瞩。”看我喝完汤,秋云慢慢说道。 
  “怎么了?”我问,不明白自己怎么高瞻远瞩了。 
  “娘娘您当初让陛下在怡心阁营建私厨,这不……现下您有了龙胎,这饮食汤药的,不必出门奴婢们就可以办来,可不是方便呢?” 
  原来如此。 
  不一会,肚子里的隐痛感觉不到了。于是吩咐秋云给我拿衣裳、簪环,为我梳妆。 
  “娘娘这是要……”秋云不解。 
  “云贵妃薨逝,我们得了消息,总不能就这样装聋作哑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陛下有令:娘娘出宫门须得回禀陛下。” 
  “那好,你差人去长春宫请旨。”我没好气,心说我出个门还得汇报,和囚禁有区别么? 
  看出了我的不悦,秋云赶忙解劝。 
  “娘娘,恕奴婢直言,陛下这样做正是为娘娘计啊!娘娘您是直性子的人,奴婢们都看在眼里,陛下他当然是最清楚的,您这样的性子……最是容易得罪人!眼下您又怀了龙胎,这宫里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虽说明里不会有人敢把您怎么着,但保不准有那黑心使坏的……所以,陛下才这样。” 
  秋云一席话说完,我默不作声。 
  倒不是被她说服了,其实我心中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作为他的女人,出个门都得要他允许……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 
  片刻,张祥回来了。 
  “陛下怎讲?”我问。 
  “回禀娘娘,陛下让娘娘好生歇着。” 
  看着张祥鼻尖上冒着汗珠,我吩咐秋云给他倒碗茶来,顺便再问问长春宫的情形。 
  “长春宫里都是人,有几位娘娘还流了泪,陛下……陛下好像也有些伤心。”喝了茶,张祥小心地说道。 
  “噢。”我含糊应道。 
  我知道,这是云飞燕久病以来长春宫里的第一次热闹,也是最后一次。 
  夜半醒来,转头看看,发现枕边是空着的…… 
  呆望了一会儿头上绣帐的花纹,复又闭上眼睛,软软地躺倒。 
  虽然知道他有事,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辗转几番后,又昏昏睡去。 
  梦中,觉颊边一阵温暖的热流,仿佛是暖风抚过……不由得轻哼了一声,翻身打个滚。身子侧过去后,那股暖风便从脸上消失了……旋即,又回来,移到了后颈间。 
  “嗯……”我在那暖风的吹拂下,又翻了个身,双手在被中伸开抓挠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坐在床边,嗓音沙哑,掩不住疲惫。 
  “忙完了?”说着,我就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了。 
  “多睡会。”他看着我说。 
  “你……没睡?”我还是半撑着坐了起来。 
  “才从长春宫里过来,累了吧?” 
  “怎能不累?” 
  “你对她还是有情的!” 
  “她……进宫十二年,一次也未和我红过脸……宫中上下,无人说她不好……” 
  他住了口,一只手搭在床沿,纤长白净的手指被玫瑰色的锦缎映得分外鲜明,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低下头拉被子,片刻,抬起眼来。 
  “知道你不好过……”说着,我挪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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