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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郭已经端上了一筐馒头,一盘清炒土豆丝,还有一盘雪里蕻腌制的酸菜,若干个脏不拉叽的大碗里盛着玉米糊糊,同伴们坐在矮桌前显然是有些饿了,个个都注视着桌子上的吃食。见鲍立军进屋,老郭说:小鲍,就只能这样了,红薯正在蒸。鲍立军说:吃饱了就好!多谢!老郭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晚上是漫长的,同伴们玩扑克,王常卫和张翠一伙,丁海威和小任一伙,鲍立军和李凯躺在一边看着。丁海威他们一伙已经升级到K,王常卫和张翠一伙才打到7,鲍立军笑着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呀!王常卫说:你羡慕呀?丁海威嘿嘿笑着,鲍立军说:我是什么都失意!张翠这时候说:这叫默契,你懂吗?鲍立军说:我不懂!大家都笑了,鲍立军注意到小任笑得有些异样,张凤岗要值班所以没能来。
鲍立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半夜里冻醒了,屋子里黑乎乎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溪水亲吻碎石的声音,他裹了裹被子,却再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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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销之路 (29)
房间的小窗户刚刚发白的时候,鲍立军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开了门然后走了出去,但是门的咯吱声还是吵醒了老郭。老郭披着一件棉衣跟上来问:你这么早干啥去?外面冷着呢!鲍立军说:睡不着了,到外边转转。老郭说:你等等!然后调头回屋子去了。鲍立军站在门口看着白皑皑的雾锁着群山,呼出的气与雾气冷热交融着。这时候老郭拎着一件军大衣说:快穿上,这时山里不是省城!鲍立军也觉得有些寒意就接过军大衣披在身上。老郭说:虽然有些冷,但是比省城空气好!我们这里现在周末很多城里人来,都开着车,住两个晚上,也不怎么游山,礼拜天下午就回去了。鲍立军心里赞同老郭的说法,但老郭没有说出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城里人来山里更主要是暂时逃离城市的节奏,为了减压。老郭继续说:小鲍,你说我在这边开了旅馆怎么样?鲍立军知道老郭的心思,老郭肯定已经问过了很多人,便说:当然可以,但是你的旅馆最好保持乡土气息。老郭似乎没听明白,若有所思地不再说话了。
山顶的雾气有些颜色了,鲍立军知道太阳已经要出现了,老郭已经回屋叫老婆准备早饭了,鲍立军独自蹲在门口的大石上抽烟,同伴们估计还没有睡醒。鲍立军头有些晕,他知道自己抽烟醉了,没有睡好觉而且空腹时抽烟是极容易醉的,他继续蹲着闭上眼睛养神,过了几分钟,他慢慢站起来回屋,老郭的房子的烟囱冒着烟。
同伴们果然还在睡觉,鲍立军拿了洗嗽用品又出了屋子,他来到小溪边,用杯子舀了半杯水嗽了嗽口,透骨的凉,然后慢腾腾往牙刷上挤牙膏,他一边刷牙一边想今天的行程,先去爬山,然后去尼姑庵看看,有时间的话再沿公路去秦岭顶脊看看。人少还有女的,爬山就不要到山顶了,沿小溪往上走几个台阶瀑布就好了,尼姑庵可以去瞧瞧,有个老尼姑挺会看相,到秦岭顶脊对他们没什么意思,鲍立军还是很想去看看,就要看时间了。
鲍立军刷完牙,小任咋呼着走出屋子:哪里可以刷牙?小任的头发已经乱成鸡窝,样子比较滑稽。鲍立军说:去小溪边刷牙。说着指了指屋后,小任趿拉着走了过去。同伴们逐个都醒了,等同伴们洗嗽完毕,老郭的老婆已经在屋子外边支起了桌子,桌子上的饭菜冒着热气,同伴们搓着手围着桌子。鲍立军捡了个空位坐下,喊老郭来坐,老郭摆手说:屋子里还有,你们快吃,一会就凉了!说着回屋子去了。
同伴显然已经饿了,天气冷耗费了更多的身体能量,框子的馒头很快见底,锅里的小米稀饭也已经用勺子舀不上了,丁海威拿起锅往碗里倒着。其他同伴看到这一幕,嘴里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忍不住笑,小任竟然笑得喷饭。丁海威说:不至于吧,这又什么可笑的!王常卫和张翠吃得还算斯文,鲍立军判断他俩的关系还并不很深入。李凯穿着一身运动装,油光的头发,看起来整洁、精神,但是嘴角挂着一粒小米。
雾气已经销尽,阳光很充足地照耀着山路,沿着小溪走不远就看到一个积水潭,清澈见底,同伴们争相去玩水、摆出各种姿势照相,鲍立军坐在一边等着他们。同伴显然很沉醉于这种玩耍,鲍立军不得不大声说:上面还有好风景,我们出发吧。
再往前走已经没有路了,只能沿着小溪谷往上攀登,这时候王常卫拉着张翠,丁海威拉着小任,鲍立军和李凯殿后。李凯在跨过一个小沟后对鲍立军说:你还没有女朋友呀!鲍立军说:没有!李凯说:赶紧找一个就有人陪了!鲍立军说:你不是有吗?怎么这次没陪你?李凯说:她要考试,不凑巧。鲍立军说:到现在为止我没有见你女朋友,恐怕是怕别人见到吧!李凯说:我至于嘛我?!鲍立军说:我现在哪有心情找女朋友?再说要找就能找到吗?李凯说:那也是!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台阶瀑布下,山顶的雪还没有融化,瀑布撒下几丝水帘,瀑布下是个积水潭,比第一个积水潭小一点,但深很多。鲍立军提醒同伴注意安全,自己和李凯坐下来各自拿出烟点燃。李凯喜欢抽白沙,鲍立军喜欢抽希尔顿,希尔顿属混合型的,鲍立军已经习惯了这种口味,他抽白沙总觉得草味太浓,而混合型则比较带劲。鲍立军没有心情玩耍,他只是想散散心,李凯显然知道这一点。李凯吐出若干个烟圈后说:你那边工作应该有进展了吧?鲍立军没有看李凯,熟练地弹了弹烟灰说:没什么进展。李凯说:和你比起来,我的工作没有什么压力,但也没有意思。鲍立军说:是啊,我一上战场就是白刃战,可我还没有练好内功,送死啊!李凯说:可等你胜了仗,早把我落下一大截了!鲍立军说:那可不一定,你小子能说会道,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活的说成死的,机会面比我大。李凯呵呵笑着。
沿着溪谷再往上走,又经过2个积水潭,终于看到山顶瀑布,须仰视才见一线天空,瀑布呈半圆形,极像被马蹄踩出来的,现在没有水,但是瀑布下的一个平台上全被冰覆盖,同伴们兴奋地竞相爬上冰台。鲍立军也爬上冰台,冰洁白而坚韧,但是已经有融化的痕迹,冰面并不平整,阳光照在冰面上散射着,亮晶晶的。鲍立军仰头看着瀑布,想着如果突然下雨,他们必须立刻逃离冰台,否则可能会有危险,但是现在艳阳高照不用担心这个。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在这样的海拔依然冰雪覆盖,鲍立军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自己现在只是在第一个积水潭,而且还没有下水,就像今天,要不断攀登才能到达“高处不胜寒”的境界,如果超然,才能飞越瀑布而上,那时候才能在天空自由飞翔。
返程的路轻快很多,丁海威不断地寻找着野趣,一会捡到一截树根说可以根雕,一会弄几片树叶说很珍贵。说笑间,已经回到老郭屋子前,坐定看表已经2点多,突然觉得很疲惫,突然觉得很饿。老郭这时候走出屋子说:你们够快,饭马上就好,我特意买了点猪肉,炒粉条,蒸了些米饭,用我们这里产的米。鲍立军说着谢谢,递一根烟给老郭,老郭接了说:尼姑庵你们不用去了,尼姑都去化缘了,大门锁着。鲍立军说:你怎么知道的?老郭说:早上有人下地经过看到的。
鲍立军听完后不觉有些遗憾,但现在也只能不去了,秦岭山脊倒是有空,但同伴可能也都很疲惫虽然有心但也无力了,想定之后于是征求同伴意见,同伴们懒洋洋靠在老郭特制的木椅上,听完鲍立军建议并没发表反对意见。
吃饱喝足之后,在老郭热情的送别中,鲍立军和同伴来到公路边。午后的阳光依然很晒,幸好等了不久就过来一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他们上了车,老郭在车外挥着手,他们也和老郭挥着手。汽车下山不断地刹车,鲍立军看着窗外的重山峻岭闪闪而过,想着又要回到城市,又要回到有些艰涩的工作当中,不禁有些想不愿面对,但是不面对又该如何呢?那显然是不行的,他就这样想不清不楚地想着,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营销之路 (30)
鲍立军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上班半小时了,他刚跨进办公室合上门,路小姐就说:刚才周先生打电话过来了,你又被逮住了!鲍立军摇摇头苦笑着把挎包放在桌子上。他昨晚一直睡不好,翻来覆去做梦,快天亮才睡着,一睁眼已经8点20了。
他坐下去,双手揉搓着脸,路小姐说:你还不给周先生打电话?他说:周先生没说什么事情吗?路小姐说:没说,只是让你来了给他打电话。鲍立军无精打采地拨通电话,张小姐转了电话,那边周先生的声音依旧洪亮:小鲍,上周进展如何?鲍立军提起精神说:西安北豪开始进货了,其它还没有进展。周先生说:不错呀,下一步计划呢?这话问到鲍立军痛楚,但也只能实话实说:广告刊登出去了,有公司有兴趣就谈谈合作,另外兰州友邦和西安北豪还是要多支持一下。周先生显然对这样的计划不满意:你怎么支持呢?鲍立军一时间说不上来,周先生接着问:西安市场有多大你知道吗?鲍立军说:还不清楚。周先生说:你还是多跑跑市场,在跑动中你会发现机会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鲍立军回答说:没有。周先生说了再见并挂了电话。
鲍立军打完电话像考完试一样,站起来走到维修间,里面的设备都静止着,甚至蒙着灰尘。他重重地冲出一拳,但他只是击中了无形空气,他不罢休,对着墙壁狠狠冲出一拳,墙壁发出一声闷响,这次他疼了,他的关节也破皮了,路小姐不知发生什么事情跑过来,他随手抓起桌子上的餐纸捂住流血的手并开口说:没事,墙上一个蚊子,打死了。路小姐半信半疑地又出去了。
鲍立军擦干手上的血,回到自己座位,周先生说得对,自己对市场真的不清楚,与其坐在办公室等死还不如出去看看,想定以后,他拎包便要出门。路小姐问:要去市场上吗?鲍立军背着身嗯了一声,然后带门,没想到力气大了一点,门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他想路小姐肯定会觉得奇怪,但是路小姐怎么能体会到自己的压力呢?
出电梯的时候,门卫老头和他打招呼,他强装言笑回应着,门卫老头突然说:你们是做扫描仪吧,我知道测绘局的图纸都在用扫描仪啊!鲍立军并不知道这一点,但自己目前跑去推销显然不是时候,他也不禁叹息自己还不如门卫老头了解市场,于是便说:谢谢,我有空去看看,您先忙!说完便走出大门。
鲍立军并没有特定目标,北豪刚刚进完货,倒是可以去看看的,其他目标呢,去紫明看看?显然不妥!那就去紫明的经销商那里看看?倒是可以!想定以后,鲍立军加快了脚步。
没走出几步,BP机响了,他掏出BP机一看是路小姐传呼他,他在街边找了个电话亭拨通电话,路小姐说:有个人打电话过来说看了广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