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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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军号-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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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gyhan:能具体的说说吗

  (美学评说) 

  H…XH:好的。首先我想从审美的角度来说一下这本书。

  众所周知,网络技术的发展也深刻的影响到了文学创作的变革。文学走下了圣坛。有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文学创作的阵营。军旅文学也不例外,同五十年军旅文学早期的规模化、军团式的集团作战相比,走过五十年的这方绿色,在网络时代的催化下面临新的挑战。

  个人化、多元化、流行化、草根化、自由化、宽泛化和后现代主义的新审美需求的出现,使军旅文学创作已不仅仅是电脑记录替换传统的用笔书写这种形式上的变革了。它的内在实质已经发生了巨变,创作者已经不再局限于军人和作家。如:《最后一课子弹留给我》的作者刘猛当时就是一个学生(后来从军成为导演),《硝烟散尽》的作者退色的子弹(笔名)则是留日博士,《愤怒的子弹》作者周健良又是一名退伍军人,他们都是通过网络在文学创作上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随着“平民写作”的深入,迎合这种新的现代审美情趣,“草根文学”和后现代主义文本应运而生。而渡梦河的《裸奔》语言口语化,流行符号充斥其中,表面上的放浪、不羁、松散,聚合着凝练的精神和厚重的思想,这些美学形式契合了“草根文学”的新审美特征。实现了一次新审美的爆发。渡梦河的《裸奔》与刘猛的后现代主义文本《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形成了双峰争辉之势,为五十年的军旅文学大营添得一方清馨的新绿。

  htgyhan:是这样的,网络给予了文学爆发式的突破。上天入地、过去未来、时间空间的叠变,无所不用其极。语言的自由,形势的宽松使作者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得到了爆炸式的发挥。没有了纸张的约束和出版的羁绊现代的创作甚至撼动了“完整性”牢不可破的定律,以至追求维纳斯式的残缺之美。比如刘猛的《猛虎营》,刘洪涛的《****》,日蚀的《猎日》由于种种原因成为“千年老坑”但仍有追捧者无数。谁能说他们不是成功之作?这种打破完整的形式更加笼罩着一种“残缺的凄美”! H…XH:呵呵,你的补充是我没想到的。向你学习!

  htgyhan:(成吉思汗)咯~~~,你刚才提到了精神和思想,那你能从《裸奔》的思想性上谈谈吗?

  H…XH:唔……,可以。《裸奔》是围绕着周飞以及他的四个异姓兄弟退伍回家后的生活境遇展开的。

  从周飞五兄弟的农民出身,陆战队的背景来看《裸奔》其实并不能划分到“都市言情”小说的阵营中去。作品中对退伍军人所充满的悲悯情怀和炙热感情,究其实质,它的内在精神还是符合军旅文学创作特征的。只不过作者将着墨点放在了军营外,极力表现的是对当今中国农民军人在“回归土地”后的生存环境、生命意识和生存景况'3'的探寻。即对“后农民军人”的咏叹。

  (“后农民军人”的咏叹) 

  htgyhan:嗯……。我们知道,中国军旅文学进入九十年代,以阎连科、陈怀国为骨干的一部分作家开始了 “中国农民军人”以军队为跳板“逃离土地”的“农家军歌”式的吟唱。出现了《夏日落》《毛雪》《无岸的海》《农家军歌》等一系列思想厚重,影响深远的“新写实”小说名篇。那你所说的对“后农民军人”的咏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H…XH:有,当然有。“后农民军人”或者说“后农家军歌”是我跟据《裸奔》表现出“农家军歌”的思想而时序上滞后“农家军歌”的表现形式臆造出来的一个概念。它和你曾经提到的“展现了‘中国农民军人’的一个理想原始初态。”'4'都是与“乡土中国与农民军人”'5'这一主题一脉相承的。伍汉民的《狗儿山上的八路军》和渡梦河的《裸奔》,两位作者都是在有意或无意的对这一主题的探寻中完成了对前辈的继承和发展。一个向前追根溯源,一个向后深入挖掘。 

  htgyhan:嗯,那能具体谈谈军长在《裸奔》中是如何“向后深入挖掘”的呢? 

  H…XH:对,如果看过《裸奔》就会知道,作者关于军营生活的描写只有寥寥数语。那么“农民军人”又从何谈起呢?其实我们可以从周飞五个人的经历来说,他们都来自农村,又都有“逃离土地”的军营经历而最终又不无例外的都回到了那个小镇。就连最接近于干部身份的周飞在考虑是否要留部队等着提干的时候的得到的却是:“你小子还是退伍吧,你那臭脾气根本不适合在部队发展,我马上要转业了,没人罩着你,你就等着混个副连回家抱孩子吧!”(第一章 结义)这样令人沮丧的回答。(当然作者其实也是暗指军营的另外一面,我将在后边分析)。虽然周飞“因为父亲在他上中学的时候就给他买了城镇户口”(第一章 结义)有了“吃商品粮”的身份,但他仍然不能逃离土地。“三等功和党员的身份并不能马上改变周飞的命运”(第一章 结义)。作者怀着对他们的同情和理解讲述着“中国农民军人”不变的宿命:“出身土地——逃离土地——回归土地”。作者通过周飞父亲的口在向读者传达着一个朴素的“农民逻辑”:“老父亲的想法很简单:不奢望儿子上大学,当完兵回来凭着城镇户口就可以明正言顺的跳出农门。”(第一章 结义)是呀,“跳出农门”何其简单的四个字,承载了几代农人的夙愿。“老父亲没日没夜的奔波了三四个月花了几千元钱后”(第一章 结义)终于“达成所愿”。但故事并没有到此终了。周飞最终并没有吃上这份商品粮。非农身份的周飞,“逃离土地”、脱离军营却变成了没有根基的浮萍。这不能不说是对“跳出农门”最大的讽刺。他与同病相怜的另外四个兄弟在这没有羁绊的飘荡中堕入“黑社会”。然而这种松散的“黑社会”作者在其成立之初就昭示着它没落的结局。内部矛盾、外部打压,风霜刀剑严相逼的环境怎能让这样一个“武夫”组织生存?“黑社会”的解体也预示着这些“后农民军人”踏入“平凡的世界”这美好体验的失败。而这种尝试的失败与“乡土中国”不无干系。 

  从周飞们一方来说他们虽然走进了军营,但这军营并没有给他们开启“摆脱土地”的大门。当他们直面这个世界的时候仍然会感到促狭。他们挥不去“乡土中国”在他们身上撂下的标志。从周飞们揭竿而起的蛮干,赵卫“革命”尚未成功,就忙于“谋权夺位”以及最后“愿意跟我赵卫干的,就还是我赵卫的兄弟,不愿意干的,最好以后不要跟我过不去!”(第十八章 决裂)的背信弃义。种种这些表现都显示出他们骨子里的“农民烙印”。

  从小镇(社会)一方来说,这个以挖煤为支柱的乡镇,仍然是以“小农经济”为主导。他的体制结构与“乡土中国”纠结了很深的渊源。他不允许像周飞们这样的“乡间莽夫”们撼动他的基石。所以,以单老板为代表的“黑白通吃”的“大人们”的“不得不作点动作来向中央交待”(第十六章 徘徊)下,“黑社会”折翼了。 

  正如评论家们所分析的像阎连科、陈怀国这些吟唱“农家军歌”的作家们“把关注的目光瞄准了农民军人与乡土中国这一主要症结,既注意到了前者对后者的反叛,更注意到了后者对前者的制约,就在这双向逆反关系所构成的张力场中,展开他们的艺术世界。他们的“农家军歌”从表层考察看,咏叹的是当今大陆中国一代农村青年走出土地的人生道路的艰难,但从深层观测就不难发现,它通过对农家子弟进入现代军营的坎坷际遇的抒写,已然昭示了他们最终进入现代文明的艰难。”'6' 

  同时“他们的创作中的稚嫩或缺憾也显而易见。比如他们过于倾心对生存状态的关注而放松了形而上的哲学思考;太着力于丰满与真实而忽略了对其根源与背景的挖掘;自传体角度的切入常常导致自我陷入太深而不易超越,知之深、爱之切又往往影响了批判的力度与锋芒”。'7' 

  htgyhan:是呀!5位海军陆战队员竟然要靠“拳头”来讨生活,的确是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H…XH:没错,这的确令人遗憾,但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作者关于当代军人“退伍后遗症”问题的思考。

  (“退伍后遗症”问题的思考)

  htgyhan: “退伍后遗症”?

  H…XH:是的。“《裸奔》向我们社会提出了一个沉重而又现实的话题,怎样对待军人,特别是转业退伍的军人。”'8'而作者对于“退伍后遗症”这个问题的全面思考是令人钦佩的。

  首先,作者有意将周飞们锁定在海军陆战队,(这个“精英中的精英,屌毛中的屌毛”集中地)不仅仅只是为了吸引读者眼球。我们深入的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这些在军队优中选优的兵们,自身素质自不必说。那么经过数年的锤炼,部队给他们了什么?当他们不得不面对生活的时候除了“三等功臣,党员身份”他们什么也没有的得到。倒是一身的功夫成了他们赖以生存,组建“黑社会”的资本。这岂不是个莫大的黑色幽默?这些走入社会的士兵就如同“脱离襁褓的孩子”虽然他们被“母亲”滋养的如此强壮但失去了温暖怀抱的他们又那么的迷茫、无助。兵们为祖国奉献青春泼洒热血是他们的职责。那部队这方圣洁的绿色除了给予这些可爱的“孩子们”骁勇的身手外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其次,从周飞们的角度来考虑,几年的从军生涯应该如何度过?作为和平时期的战士朱苏进给我们了一种答案。作为军人要有“当兵的那份尊严”!但我个人认为,在保持这份做兵的尊严同时也要有一份韧劲和目标。谁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许三多(兰晓龙《士兵》)能把书从A看到Z,人家同样也去A大队做兵中王者。而周飞至少是刚刚退役的他只能是个武夫莽人,面对生活他需要补上“他的大学”。(《裸奔》在第二部将展现周飞进上海闯深圳的“大学生活”)

  最后,这个社会又应该如何对待这些为国为民流血、流汗的军人呢?周小米(退色的子弹《硝烟散尽》)的含笑九泉,陈沂生(退色的子弹《硝烟散尽》):“来世不要再让我做人!”的嘶吼,在令人心碎的同时,使人感到的是无限的冰冷。这份冰冷被渡梦河带到了《裸奔》。虽然再没有《硝烟散尽》那么滂沱,但一句:“没病没灾的,身上的零件一样不缺……年纪轻轻的,还当了这么多年兵……回来跟我们抢饭吃,也不怕丑……。”(第一章 结义)却让人寒彻心肺。如果说退色的子弹(笔名)只是在对这种冷漠控诉,那么理性的渡梦河就不仅仅是指责人们冷漠这么简单了。周小米、陈沂生只是遭遇到了路人的冷漠,他们之间是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点。而周飞的境遇则不然,他所面对的矛盾更加的尖锐——“抢饭吃”呀。“管你曾经是救世的耶稣,还是造物的天王。目下,你正在‘回来跟我们抢饭吃’!”尖锐的矛盾,冷酷的言语不是一个公众态度能够说清楚的,他留给人们的是对社会对人性的思索……。 

  (“新写实”的高歌) 

  htgyh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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